出聲的人坐在女棋三聖後面,同公孫霖隔了一個空座。
正是國手之中排行第二的國手,前任第一國手,宣採薇大哥宣正修的老師,折柳鎮手,冬年先生。
今日宣正修有事未能伴隨冬年先生左右,但宣正修有同冬年先生提及過自己這位妹妹,大有舉薦之意。
冬年先生聞言有些新奇,難得從自家沉默寡言的弟子嘴裏聽到其他人的名字,雖然這是他親妹妹。
冬年先生起初對這個名字覺得有些熟悉,見宣正修提及,倒是記在了心上。
不過,冬年先生自有一套嚴苛的評判標準,不然也不會這麼些年,就收了宣正修一個徒弟。
宣正修的舉薦,只是讓冬年先生提前注意罷了,真正如何,還得看宣採薇自己的真本事。
好在,宣採薇確有本事,行雲流水般的對弈,直擊冬年先生內心。
尤其是她最後看似雜亂無章,卻絕地反撲般給了蒼玲瓏久久無聲的重擊一拳。
讓冬年先生看到了宣採薇的天賦。
一個比天才還天才的女子,一個真正爲棋而生的女子。
錯過了宣採薇這樣驚才絕豔的人物,冬年先生定然會是一生憾事。
不過,他也同樣欣賞蒼玲瓏,於是對二人同時發出了邀請。
今日,他本也沒打算收徒,只是許久不見承啓那老傢伙,想逮住他對弈幾局,誰料竟然得了個假消息。
承啓那廝自己沒來,就派了個徒弟過來。
說到這個徒弟,冬年先生難得起了幾分驕傲,他自己雖不敵承啓,但宣正修可不知比承啓的徒弟厲害了多少,等他再將宣採薇和蒼玲瓏收入門下。
即便他這一代已然無法成爲第一國手,但他們這一門,卻是未來可期。
冬年先生一發話,在場其他人頓時變成了一個個啞巴鵪鶉。
冬年先生地位擺在那,誰也沒法拿出自己比冬年先生更厲害的優勢。
就連女棋三聖都沒法挑剔冬年先生的毛病,唯一的毛病可能就是冬年先生不是第一國手。
但作爲老師而言,冬年先生真的是盡職盡責。
前些年的丹朱宴,他的弟子宣正修亦是大放光彩,在年輕一輩的棋手之中,佔據着頂尖的位置。
有冬年先生插手,其餘人倒是沒辦法說什麼。
而另外兩個當事人之一,蒼玲瓏想了想,便點了頭。
她的本來擇師的目標就是前三位國手。
相對於弟子衆多的公孫霖以及神出鬼沒的承啓先生而言,冬年先生確實是最爲穩妥的選擇。
而宣採薇決策得也快,只是是跟蒼玲瓏完全相反的選擇。
她衝冬年先生搖了搖頭,有禮拒絕道。
“恕採薇冒犯,採薇不能拜冬年先生爲師。”
話音一落,圍着宣採薇這一圈國手均是訝異。
冬年先生可是第二國手,這想也不想便拒絕,也是後生無畏的勇氣啊。
冬年先生亦是驚訝,連臉上的笑容都僵了一下。
“可是,對我有何不滿意?”
冬年先生好奇原因。
宣採薇趕忙搖頭,就怕冬年先生誤會。
“採薇哪敢對冬年先生不滿意,而且冬年先生是我哥哥的老師,我自是欽佩,能得冬年先生賞識,採薇開心都來不及,只不過……”
“只不過,採薇算是已經同人有了約定。”
聞言,冬年先生表情稍緩,心裏對宣採薇的欣賞更多了幾分。
倒是個重諾之人。
冬年先生不是強人所難之人,見宣採薇同人已有約定,也不再勉強,只是有些好奇同宣採薇約定之人是誰。
別說冬年先生好奇,十幾位大能皆是好奇。
不過,宣採薇卻只是輕輕掃了他們一眼,回以禮貌的笑容,便朝着角落幾個沒說話的人走去。
這幾人之中,宣採薇只選了年紀稍大的幾位,同他們交談了一番,但很快也回來了,神色帶着幾分失望。
衆人不解也好奇。
看這樣子,宣採薇似乎還在找這位約定之人,且並未找到。
頓時,衆人的心思又開始活絡了,只不過宣採薇方纔拒絕冬年先生那般快狠準,讓衆人有些猶豫。
冬年先生倒是一直關注着宣採薇,見宣採薇似乎沒找到約定之人,冬年先生搶先開口道。
“如若那人今日未來,是不是就算沒能遵守同你的約定?”
“若是這般,丹朱宴結束後,可再考慮考慮我門下,畢竟你哥哥也跟着我學習不是。”
冬年先生對宣採薇也是夠執着,見宣採薇的約定可能完不成,還是想爭取爭取。
但宣採薇卻堅定搖了搖頭,再一次利落地拒絕了冬年先生,只道冬年先生的好意她心領了,不過她是從一而終之人,既然認定了便會一直堅持下去,直至同她約定之人出現。
秦隱內力極佳,即使隔得老遠,也能聽到“從一而終”幾個字。
他眸子微閃,似劃過微不可見的羨慕,但轉瞬即逝,無人發現。
冬年先生見宣採薇態度堅決,倒也沒再提這件事,只是同宣採薇好生交流了一些棋壇經驗。
宣採薇常年自學,同冬年先生的交流,倒是讓她一些閉塞的地方得以頓開。
聽得宣採薇連連點頭,向冬年先生投去崇拜的目光。
冬年先生自然受用,只是他一邊同宣採薇說這話,一邊看着宣採薇長開的傾城容顏,恍然間有幾分愣怔。
宣採薇的模樣,他有點眼熟。
冬年先生試圖從自己的過往中尋找回憶。
約莫過了一會,冬年先生臉上有片刻恍然,嘴角緩緩浮笑,同宣採薇道。
“宣三小姐,看來我們也挺有緣分的。”
宣採薇疑惑:“冬年先生,這是何意?”
“宣三小姐,你可記得你小……”
冬年先生剛想說什麼,卻被底下的男子組裁判官打斷。
原來男子組的對弈出了結果。
也不知是不是受了宣採薇“以一挑五”的刺激,男子組的各位皆是打的快速流。
許是想着數量上壓不過,至少速度上要壓過。
所以,男子組的對弈很快就結束了。
意料之中,出人意料,這兩種情緒,都在結果中體現。
意料之中的是,莫承學,那位江南來的白衣病弱少年,實力確實強悍,直接以高山之姿碾壓衆人,拔得頭籌。
方纔國手們的注意力雖然被宣採薇吸引了去,但也有不少國手仔細看了莫承學的對弈。
就棋盤對弈而言,實力絕不輸於宣採薇。
這倒讓今日來的大能們,驚喜萬分。
要知圍棋天才本就是可遇不可求。
沒想到,這一屆丹朱宴,竟然聚集瞭如此之多的精英。
堪稱棋壇龍虎鬥。
而出乎意料的是,孟長思得了第三,被突然冒出的寇山海穩穩壓住一頭。
看着神情雖有些低落,但眼裏鬥志卻更加旺盛的孟長思。
身爲老師的公孫霖,臉上倒多了幾分安慰。
這次的丹朱宴,雖然是他爲孟長思準備的展示舞臺。
但如果能讓孟長思在這個年紀就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對他而言,未嘗不是件好事。
但公孫霖未有注意。
孟長思和寇山海的眼神都齊齊看向了宣採薇。
孟長思這回確實劃過幾分黯然,他原本自傲的資本,在心上人眼中似乎不值一提,還輸給了另外一個競爭者,孟長思很有些挫敗,之後纔是激起了鬥志和戰意。
而寇山海雖然只是聽從宣採薇父親的話,但也不想自己被宣採薇壓一頭,可事實上,他確實被壓了。
所以,他得了第二,也沒有多開心,只覺還得好生磨鍊棋藝纔行。
第三第二,都有各自不開心的原因。
而第一,單看錶情,似乎也不是很開心。
不過,莫承學一貫擺出一副死人樣,眼下,倒沒有多少人在意。
男子組名單出爐。
宣採薇三人,也跟着下樓,等待最後一個擇師的環節。
當然,此時已經確定的蒼玲瓏,孟長思和找不到約定之人的宣採薇神色最爲輕鬆。
不過,宣採薇還是帶了幾分好奇心。
她餘光瞥了眼身邊不遠處的宣靜姝,思考着宣靜姝如何得到內宴拜帖的,想來如果一會有人收宣靜姝,該是能爲她提供些許線索。
宣採薇正想着,二樓的十四位大能齊齊起身,走到了欄杆邊上。
而本是在二樓的秦隱和長安也下了樓,站在了庭院的中央。
手裏拿着一份燙金名冊,看其模樣是丹朱宴內宴的排名名冊。
宣採薇眼下見着秦隱就來氣,心裏不由有些着急,想讓丹朱宴趕緊結束,她得找秦隱問個究竟。
宣採薇的眼神有些明顯,至少跟秦隱並肩走的大皇子感受到了。
大皇子小聲同秦隱耳語道。
“難得啊,還有不待見你的姑娘。”
“我瞧宣三小姐眼神都快着火了,你是不是做了什麼事,惹得她不高興了?還是你方纔的冷淡態度?”
“我就說你改改這性子,小心以後夫人都討不着。”
秦隱眸子微滯,過了會淡淡回道。
“興許真做了什麼招她厭惡的事吧。”
比如,謀反。
秦隱想起後來打開放有“通敵叛國”密信的盒子時,那裏面明顯被人動過。
如果不是知道宣採薇穿畫的事,他興許早就開始肅親府內了。
鎮國公府一門忠烈,宣採薇亦然繼承其父秉性。
在得知他謀反後,厭惡他都來不及,又怎麼會…喜歡他呢?
秦隱硬生生扯回自己對宣採薇衣服和髮飾的關注,她穿這身衣裳或有緣由,但定然不會因爲是他。
秦隱眸子暗了暗,想起今日初見宣採薇之時,心裏澎湃的驚喜,那驚喜差點讓他衝動到想拋下所有。
可極寒的冷水也接踵而至,澆滅了秦隱的衝動。
他是元無之時,能感覺出來,宣採薇害怕他,畏懼他,發現他謀反後,該是更厭惡他了。
而且……
秦隱翻着手裏的名冊,墨筆書寫了十五個名字,可秦隱眼裏只看得見一個——
宣採薇。
他眸子散了幾分焦距,似乎想在這個名字上多停留下。
其後,秦隱握着名冊的手指微微收攏。
等再抬起時,空空落落的眼神,看不見一絲生氣。
——而且,她厭惡他也好。
***
秦隱緩緩念出了幾個人的名字,許是因爲表現不佳還是如何,並未被選擇。
但這也正常,過往進入丹朱宴的十五人,最慘烈的一次,是一個都沒被選。
很快便唸到了宣靜姝的名字。
秦隱聲音冷冷淡淡的,念着宣靜姝這般溫婉的名字,別有一番反差的禁慾。
宣採薇有片刻恍神,想起秦隱先前念她名字的感覺。
淡淡地,撓心地,她一點都不喜歡。
她還是更喜歡初見時會在她跟前紅耳朵的秦隱。
羞澀又溫柔的聲音。
不過,宣採薇不喜歡,不代表旁人不喜歡。
顯然,宣靜姝極爲喜歡。
宣靜姝本是因爲宣採薇大受打擊,但最後見着宣採薇竟然大獲全勝,嫉妒到發狂的同時,倒也有了一絲慶幸。
至少,她不是唯一一個輸家。
也是這份強烈的嫉妒,讓宣靜姝再次激起了戰意,下棋厲害又算得了什麼,月叔叔承諾過她,會給她一個美好的未來。
她的未來,一定會比宣採薇過得好。
所以,一時的成敗,她不用太放在心上。
只是,宣靜姝瞥了一眼離她不遠的秦隱,眼裏蘊含滿滿的嬌羞。
她早就聽過淮安郡王的名號,以往她傍上了姚擎,倒也沒有往其他男子身上想過,生怕姚擎多疑發現。
只是因爲想讓宣採薇心有所惦記,纔多方打聽淮安郡王的事,說與宣採薇聽。
誰料宣採薇當真是個認死理的,信守婚約,死活不聽其他外男的事。
讓她想以宣採薇變心,來毀掉她同姚擎的婚約,毀掉宣採薇名聲的計劃,胎死腹中。
但宣靜姝也沒想到,淮安郡王竟然傳聞中還要芝蘭玉樹,打一眼,宣靜姝便移不開了眼。
而且,她心裏忽然生起一個大膽的想法。
月叔叔承諾給她一個美好的未來,這人選不知她可不可以自己選?!
要知如果她能嫁給秦隱,不只徹底壓過宣採薇,京師中的女子更是無一能蓋過她的風頭。
不過,傳聞也有說秦隱爲人冷漠,極難攻克,但宣靜姝並不怎麼擔心,姚擎不也是塊難啃的骨頭嘛,曾經還是宣採薇的未婚夫,照樣她勾勾手,就手到擒來。
男人那點心思,她太懂了,她只要比這些貴女更捨得下身段,再柔柔弱弱演上幾場戲,她不信秦隱不上鉤。
宣採薇一直關注着宣靜姝,她動動眼珠子,宣採薇約莫便能琢磨出來宣靜姝在打什麼主意。
好傢伙!
又看上秦隱了?!
一時,宣採薇都不知該吐槽宣靜姝變心快好,還是生氣秦隱招蜂引蝶好。
情緒到了最後,宣採薇又狠狠地瞪了秦隱一眼。
引得大皇子面具下的臉一陣偷笑,看來宣採薇着實討厭秦隱。
有趣,有趣,當真有趣。
宣靜姝的名字被念出來後,大能們十分平靜。
宣家這位四小姐,棋力雖然不錯,但今日雲集太多精英,顯然她並不出彩。
衆人心頭衡量水平變高,自然也就沒看上宣靜姝。
但過了會,一個人出乎意料地開了口,說要收宣靜姝爲徒。
竟是排行第四的國手,董秋葉。
這個舉動倒是引起了在場人的在意,歸根結底還是因爲宣靜姝表現欠佳,所以衆人不明白董秋葉看上了她什麼。
不過收徒一事,極爲私人,旁人也不好置喙,只當董秋葉年紀越大,眼神倒越來越不好了。
但約莫猜到一點內情的宣採薇,表情卻越發慎重。
看來董秋葉就是給宣靜姝內宴拜帖的人,或者說是給那位“月叔叔”。
畢竟宣靜姝再怎麼心機深沉,手腕了得,也是存於後宅,以她的能力,不足以搭上董秋葉這條線。
而也正是因爲所以董秋葉,宣採薇才提高了警惕,先前她雖對宣靜姝疏遠防備,但到底是不懼她的。
宣採薇是鎮國公府嫡女,怎麼會怕一個翻不出風浪的宣靜姝。
但因爲醒來後,她事情繁多,倒一直把宣靜姝的祕密給擱置了。
今個兒宣靜姝和董秋葉上演的這麼一出,倒是給宣採薇提了個大醒。
這位月叔叔,她得好生調查一下纔是,究竟是何身份,能助宣靜姝搭上董秋葉這條線。
***
之後其他陸陸續續唸到名字的人皆有所獲。
瓊酥幸運地拜入了公孫霖門下,公孫林門下弟子雖多,但也因爲海納百川的包容,讓瓊酥毫無顧忌地選擇林公孫霖門下,自此,她將脫離煙花之地,有了乾淨的白身,這一切都是她用圍棋替自己贏來的。
真正實現夢想之時,瓊酥激動地眼圈都紅了。
宣採薇本想上前安慰鼓勵瓊酥一番,但她還未行動,公孫霖倒是先給了瓊酥一方手帕。
宣採薇停住腳步,看着不遠處瓊酥和公孫霖之間的師徒相處,一時也有些豔羨。
圍棋雖可以單打獨鬥,但前行路上,有良師益友相伴,才更顯其彌足珍貴。
之後陸陸續續基本上大家都拜了師。
值得一提的是,公孫笑柳沒有選擇拜入國手門下,而是選擇了女棋三聖中最厲害的一位。
同樣,寇山海也未選擇國手,而是拜入了山河棋院原長門下,看二人互動,似爲舊相識。
在場只餘宣採薇和莫承學沒選。
剛好正兩人是女子組頭名和男子組頭名。
一時,衆位大能對二人眼饞的緊,但又無可奈何。
宣採薇是信守約定,連冬年先生她都執意拒絕,其他大能雖想收她爲徒,但也不好自討苦喫。
而莫承學則是斬釘截鐵道。
“今日我來,只爲承啓先生。”
目的明確又執着,當然不客氣的話語,自然也得罪了一片人。
可惜的是,承啓先生像是爲這次丹朱宴掛了個名頭一般,雖有他的名,但從頭到尾都未出現。
倒是將大魏十三傑,外加兩位了不得的名士,整整齊齊地給安排在了這。
衆位大能想了想,覺得還是莫承學比較好勸說,畢竟承啓先生雖爲“天下第一國手”,但毛病也是一大堆。
神出鬼沒就是個最大的毛病。
指不定當他的徒弟,連他在哪都不知道。
這可不是這些大能們詆譭承啓先生,方纔他們有像承啓先生的大弟子求證。
果不其然,大弟子只知道今日要來丹朱宴,但卻不知道承啓先生去哪了。
正當各方大能開着有利的條件誘惑着莫承學,順帶誘惑着宣採薇時。
微風帶來了一聲和藹的聲音。
“你們想把我的徒弟拐到哪去?!”
話音一落,宣採薇本是漫不經心應付回答的神色微頓,轉念又是一驚,快速向出聲的人看去。
當然,此時所有人都極爲震驚,倒也沒什麼人注意宣採薇不同以往的驚訝。
出聲的人,站在樓閣邊上的山坡上。
穿着一雙廉價的黑布鞋,身上也是便宜衣料,頭戴個竹編鬥笠,看着像個黝黑年邁的莊稼漢。
但在場衆位大能誰也不敢小覷他。
因爲,天下第一國手的大弟子已然飛快地朝着他迎了過去。
衝着他恭敬地拱手行禮,道了一聲。
“老師。”
在場年輕一輩的棋手大多沒見過承啓先生真容,所以忽地得見承啓先生這身打扮,表情還沒能掩藏住驚訝,似乎是因爲跟他們想象之中的名士之風相差過大。
但很快他們也收斂住表情,生怕被承啓先生看進眼裏,印象變差。
瓊酥亦是如此,雖然她已拜入公孫霖門下,但對承啓先生十分崇拜,不想留下壞印象。
此時的瓊酥已經回到了宣採薇身邊,她剛剛收斂好表情,卻瞥見一旁的宣採薇還是那副驚愣呆滯的模樣。
瓊酥趕緊拍了下宣採薇後背讓她回神,小聲提醒道。
“宣三小姐,承啓先生要過來了。”
宣採薇瞬間回神,耳邊聽着瓊酥的適時補充。
“雖然承啓先生打扮有些樸素,可到底是第一國手,宣三小姐可別給他留下什麼壞印象纔是。”
聽着瓊酥誤會,宣採薇趕緊搖頭。
“我驚訝不是因爲這件事,而是……”
宣採薇還未說完,承啓先生已然走到了十五位內宴參賽者的跟前。
雖然承啓先生打扮樸素,但他的風光偉績實在影響深遠,在場不論是年輕一輩,還是大能國手,都對他欽佩有加,眼神發亮。
就連剛剛對誰都冷漠的莫承學也難得有了表情,目光灼灼地看向承啓先生。
莫承學的眼神過於熱烈,以至於大家忽然想起承啓先生方纔那句話。
“搶他徒弟?”
“莫非他也看上了莫承學?”
衆位大能心頭黯然,這要承啓先生也看上了,他們還有什麼搞頭。
果不其然,承啓先生走到了庭院中央,然後筆直地朝着莫承學和宣採薇的位置走去。
莫承學和宣採薇分屬男女組頭名,各自佔領着把頭的位置,中間隔了約莫一柄劍的距離。
衆人見着承啓先生行走的方向,搖了搖頭,只道木已成舟,難以翻盤。
但就在衆人想要放棄之時。
承啓先生本是筆直地走着中央一條線上,忽地拐了個彎兒。
但這彎兒,不是往莫承學方向拐的。
而是——
宣採薇的方向。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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