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這就像是一個不定時炸藥,誰都知道,但誰都不敢觸碰。
春意來襲,寒冷卻還未褪去的北京迎來了一場讓所有人炙心的焦灼。
不時有小報記者小心來到酒店打探消息,最後卻統統閉上了嘴,回到報社更是連一絲人氣兒也沒有。
也不知道是收到哪路的消息,前所未有的,所有的大佬都像是突然陷入了冬眠期,一個個半睜着辛辣雙眼,任眼前沖天硝煙,亦沒有絲毫動響。
被蕭氏控制了所有合作商的金峯因爲中東的合夥人突然插手,不管從上源,還是銷售都暫時獲得了緩衝,接連接下三筆生意後,勢如破竹。股市更是一下子漲停,在外人看來,前段時期可能是惡意收購而故意抬高股價,如今,卻似真真正正地遇上了牛市了。
一時間,不管是業內人士,還是業外散戶,所有人都明白,一直處於被壓制狀態的金峯竟然在這個十八歲的冷家女的手上演出了一記漂亮的翻身術。
有人讚歎這是青出於藍,有人驚訝天賦異稟,但,誰都沒有料到,就在金峯上上下下都沉浸在一片起死回生的狂喜中時,風神如玉的蕭家掌門人親自讓所有人見識了什麼叫做"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
對於雲溪的合縱之術,他只做了一個反應。在金峯談下三筆生意之後的隔天去了所有人想去而不敢去的地方——王府井大酒店!
誰也不知道他和那些富得流油的鉅商談了什麼,只知道他轉身離開酒店不過十分鐘,便傳來一個消息——一直順着嶽晨的意思和金峯合作的中東富豪們突然轉變立場,紛紛投向蕭氏,尋求合作。
作爲中國最突出的能源貿易企業,蕭氏的吸引力若沒有親自見識過便罷,如今天淵之別的差距赤裸地展現在眼前,絕無可能還因爲嶽晨的影響力便放棄這樣的合作。
不僅是中國,在中東,商人更相信"實力代表一切"這句俗語。
只一次出訪,蕭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便將整個局面扭轉。
一切又恢復了遠點,金峯在數天之內,再次被打回原形,重新切斷了一切供給出路。
雲溪還沒有來得及下一步出手,中東商人的立場已經完全轉移。現在,不僅是北美,便是嶽晨手中的資源也被強制掐斷。
即便是久經商界錘鍊,看到蕭然的這手,商界人士們都壓不住倒吸一口氣。
嶽晨提供的幫助失去了效力,雲溪手中握着的四大公司——張氏、冷氏、金茂、金峯,被蕭氏迅速的分解圍攻之勢。
張氏雖是上市公司,財力物力皆出衆,但主營並非能源貿易,冷氏具有本土優勢,但是以冷家和蕭然的政治敏感程度,即便是冷家最常合作的企業這一次也小心翼翼地避開了鋒芒,金茂在藍朝升的控制下雖然明面上極爲支持雲溪,但顧慮太多,蕭氏通過商會施壓,迅速降低了金茂的影響力。至於,剩下來最後的金峯實在是殘餘勢力的最後一根稻草。狂風颳過,焉有存活?
從這場商戰真正拉開帷幕,到四大企業各個被圍困,不過歷時一個星期。
七天,僅僅七天。
以這四家的背景實力,放在背景任何一個大亨面前,估計也是巨獸般的存在,誰曾料僅僅七天...
不得不說,目前,唯一勝過蕭氏的冷雲溪已經騎虎難下,再無出路。
但所有人並沒有在意這個。
最讓他們放不下心,甚至是輾轉反側的,卻是另一個啓發點——這場鬥爭背後的始作俑者,雙方至今沒有一個在本城大衆視角下露過面。
就像是憑空揮霍着百億巨資的這場豪賭不過是場遊戲。
雙方押了注,開了局,卻始終不肯揭開最後的籌碼。
焦躁的情緒首先從冷氏蔓延開來,誰都知道,冷氏是冷偳接手管理,真正說來,他們算不得冷雲溪的嫡系,但是損失之大實在超乎想象。員工和高層之間的緊張漸漸影響到整個企業,就像是一部機器,螺絲釘開始鬆懈,不過是個很小的細節,但是,千裏之堤毀於蟻穴,很快,公司的運轉出現了問題。就連遠在上海的那幾個原本的冷氏員工,現在身爲張氏的高層都漸漸失去了掌控的節奏。
除了每隔一段時間便緊盯蕭氏的動靜,整個商界竟沒有其他的反應。
噤聲——
這似乎成了大家潛意識達成的約定。
冷雲溪這邊似乎是突然銷聲匿跡了一般,連一丁點反應都沒有。任蕭氏如何擠壓那四大企業,甚至將嶽晨的公司都漸漸拖進這泥濘之中,她如風中秋葉,順從而落,毫無違逆。
被章寒拉去茶樓注資七億的幾個老企業家在商戰的第八天終於站出來,集體倒戈,宣佈立即撤出給予金峯的注資。
這一天,雲溪手下的四大企業總計損失198億6千萬,嶽晨的公司供貨商全部單方面停止合作,出入口生意全面禁止,損失不可估計,金峯的大股東拋售了手中股票,形勢全面坍塌。
即便是神現在世,也休想翻轉這場敗局。
人人嘆息,冷家在商界自掘墳墓,從此再也沒有一丁點回路可尋。只是一個冷雲溪,八天之內,就算是把這些錢圍在一起燒也燒不完,她卻這樣輕而易舉地給丟了。
京城裏,紈絝遍地可見,可就算是見過再敗家的,但也沒有見識過這樣倒黴玩意兒。
時下人們最好奇的不過是,手中籌碼全部輸掉的冷雲溪,還能靠什麼來抵擋蕭氏當家人的正面威壓?
在開國後便一直爲國之政治中心的帝都來說,這幾日的氣氛格外詭異。
和冷家交好的世家們一時間都弄不清這一場驚人博弈到底從何而來。
畢竟,從立場上來說,蕭家和冷家雖然不是一派,卻也從來沒有對立過。
錢,永遠是賺不完的,對於他們這樣的家庭背景來說,凡事留有餘地,以後纔好見面。
這樣淺顯的道理若是冷雲溪那個小丫頭不懂,以蕭然的身份、地位、見識、素養卻絕不會不明白。
他們的這場博弈是真的只爲金錢,還是另有緣故?
於是,在揣測中,竟也無人敢插手這兩人的爭鬥。
第九天,饒是從來不插手商界事物的冷老爺子和向來寵溺雲溪的張翠,這一次都沒有了往日的鎮定,望着坐在桌前安安靜靜喫飯的雲溪,一時間,大廳裏靜得像是間空宅。
李嫂小心翼翼地爲一家子端菜送湯,大氣也不敢吭一下,守在一邊,滿臉憂愁。
她看了看雲溪的臉色,糾結地又轉過臉。
也不知道小姐在想什麼,臉上連個表情也沒有,到底是不高興呢還是毫無壓力呢?爲什麼感覺和平常就像是一個樣子一樣?難道說是外面的風聲雨聲都沒聽說?
這屋子太靜了,有時就有點讓人慎得慌。
她連忙打開電視,財經報道一通專家採訪後,一段急促的記者發言卻是將冷老爺子和張翠的注意力全部吸引過去:"據悉,日本股市近期持續低迷,接連十一天的暴跌讓許多股民陷入絕境,其中甚至不乏149點一天之間跌到66點,目前,我國上海、香港股市隨之漸漸出現頹勢,據專家預測,這可能是,近幾十年來,東亞地區最恐怖的一次金融風暴。我臺記者數月前曾採訪股市專家,對此也有過預測,下面插播當時的採訪。"
畫面一轉,就出現了極爲眼熟的畫面。張翠手中的筷子一顫,掉到桌上,從來注重禮儀的冷老爺子卻連頭都沒有回。
這插播的畫面,他也極爲眼熟。還是當初雲溪奪得張氏主動權,以董事長之職九天之內就將張氏集團弄得個天翻地覆時的舊聞。那時,亦是這個電視臺播出的消息:"成立了半個世紀之久的張氏集團,以獨特的投資眼光和壟斷性的技術一直被傳爲上海最知名的家族企業,但最近,年僅十八歲的新董事長一上任就有接二連三的大手筆,首先是直接解聘了公司第二股東和副總,這期間,四成的員工被以高價買斷的方式,請出張氏,許多業內人士分析,這樣的'大刀闊斧';無疑自尋死路,可就在這時,張氏的首席財務官已透露公司正在準備上市事宜,而據知情人士解釋,這一個決定,前前後後僅用了九天。贊不論,張氏新當家的做法如何,公司未來的發展又會如何,有一點確是可以期待的,相信不久的將來,很快就會有新股出現。當然,說到股票,我國正處於經濟迅速發展,國家宏觀調控得當,引來一批有一批的海外公司入駐投資,但據個別專家指出,股市最近處於動盪期,有小幅回落,股民在投資時,需要謹慎處理..."
那時,人人都笑專家又開始老生常談,股經這東西,"專家們"要真是那麼鐵齒銅牙,誰還來做節目接受採訪啊,早一個個成股市大亨了。
卻是無論如何也沒想到,當初不以爲然的評估竟然轉眼成真。
金融風暴,竟然真的來了!
一直低頭喫飯的雲溪慢慢抬起眼簾,看向電視。
恰好回頭的冷老爺子正對上她的眼睛,只看到這一雙幽深的眼眸深處劃過一絲笑意,頓時,覺得心頭一震!(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