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十九瞧向桌子上的薑湯,拉起琳怡的手,“天越來越冷了,以後出去要早些回來。”
琳怡說起在信親王府的事,“本來也不會這樣晚,下午去了趟信親王府,眼見就是中秋節,宗室營的花燈準備好了,信親王妃讓我明日進宮將今年的新花燈給皇後孃娘看。”
“送花燈可是大事,有漂亮的要留在宮中,在中秋宮宴的時候擺出來,我聽說每年爲了進宮送花燈,女眷都爭着要去,”周十九笑,“難得今年讓你進宮。”
琳怡想到那些花燈就笑,“今年可沒有人願意去露面。”
周十九瞧着琳怡,“元元尋了個什麼主意。”
琳怡將麥穗燈、花生燈的事說了,“這樣的燈若是沒有一套說辭誰願意送,哪裏還用我出什麼主意,再說還有元祈媳婦在旁幫忙。”她和蔣氏一唱一和,很順利就將事辦成了,最重要的是,她並沒有和蔣氏謀劃,蔣氏就知道順着她的意思
說完家裏的事,琳怡問起周十九,“皇上有沒有恢復郡王爺參領之職?”
周十九搖頭,“還沒有。”
按理說進京交了事,就和周十九無關了,皇上沒有給周十九復職,是不是心中還有懷疑,這一關沒有那麼容易就過去。
周十九松下頭上的玉冠和琳怡坐在炕上說話,剛纔見到琳怡的時候,琳怡不知道在想什麼,目光迷茫中透着些緊張。
琳怡小口小口喝着薑湯。
周十九道:“說說你剛纔在胡亂想什麼?”
總不能說夢見了皇後孃娘和二王爺謀反篡位,琳怡澀澀地道:“從信親王府回來的路上做了個夢,不是什麼好的,想起來還駭人。”
周十九聽到這裏,轉身出去,不一會兒功夫,橘紅帶着小丫鬟跟進來,手裏多拿了幾盞燈放在桌上。幾個小丫鬟退下去,再回來的時候手裏又拿了燈。
不一會兒功夫桌子上已經擺滿了沒有點着的燈。
直到周十九點頭,橘紅才帶着人退了下去。
望着桌子上的燈,琳怡覺得奇怪。“郡王爺這是要做什麼?”大約將主屋所有的燈都蒐羅過來了。
周十九笑着看琳怡,“元元要不要點燈?”
小時候喜歡玩火,這麼大的人了怎麼好在屋子裏點這麼多燈。
周十九目光閃爍,一雙眼睛如同窗外的月亮般皎然,“元元來試試我的法子。”
周十九從腰上解下赤金蛟紋鑲紅珊瑚、綠松石墜琥珀珠的火鐮放在琳怡手裏,“會不會打火鐮?”
男人腰間掛着的火鐮,平日裏和荷包、香包沒什麼兩樣。就像裝飾,琳怡還從來沒見周十九用過,琳怡也覺得好奇,比頭面還漂亮的火鐮到底好不好用。
周十九笑着還上琳怡的腰,看着琳怡纖細秀氣的手指捏着火石用火鐮,清脆的敲擊聲響起眼前的燈亮起來。
一簇小小的火苗,似在兩個人清澈的眼睛裏燃起一樣。
“每點一盞燈,心裏也會覺得亮一些。”心底那些陰影如同黑暗一樣。會一點點地被光亮吞沒。
琳怡認真地點眼前的燈,一盞一盞的燈陸續亮起來。
幾十盞燈將屋子照的十分明亮。
自己親手帶來的光亮,將心裏的害怕驅趕的乾乾淨淨。
周十九將琳怡抱在懷裏。“還怕不怕?”
琳怡搖頭,嘴邊也露出笑意,“不怕。”幾十盞燈在她眼前,再膽小的人也會放下心來。
兩個人就這樣抱着,好久周十九才彎下腰將琳怡抱起來去了內室。
“燈怎麼辦?”琳怡低聲問。
周十九望着臉頰紅紅的琳怡,“橘紅會進來收拾。”
不知道要讓人怎麼想,兩個大人在屋子裏玩起火來。
還好橘紅是身邊的丫鬟,從來不會多問。
躺在牀上,琳怡自然而然就被周十九抱在了懷裏,鼻端是熟悉的香氣。和清淺的呼吸聲,很快琳怡就睡着了。
一夜無夢,睡的十分香甜。
第二天早晨起來,周十九還沒有去衙門。
天津的案子還沒查完,也沒有復護軍參領之職,這樣一來周十九暫時就成了閒人。不用上朝也不用去衙門。
兩個人又睡了一會兒才起身。
梳洗完之後,兩個人一起喫了些粥,一會兒功夫宮人送來進宮的牌子。
周十九也正好要出門,琳怡先幫周十九換好袍子,“有件事忘了問郡王爺。”
周十九微笑着聽。
琳怡仰頭道:“郡王爺去年秋狩的時候打了多少獵物?”
“不算生擒放走的母獸幼獸,有十幾頭袍鹿,十幾頭黃羊,每年只圈十餘圍,去年沒能遇到虎豹。”
“那兔子和山雞呢?”
周十九眼睛裏也帶着笑容,“那是不計數的,只有文臣和沒有打到大物的,纔會將這些算進去,免得丟了臉面。要是算在其中,騎射好的每天能打到上百隻。”
周元景報的數目都是打的小物,怪不得周元祈說,皇上根本就不是讚許周元景。
周元景想要高官厚祿,卻從來不在這上面動腦筋,只想着不勞而獲。皇上問周元景和周十九是不是一個武功師傅教的,意思是兩個人相差太遠。
送走了周十九,琳怡回到房裏,纔要穿禮服,鞏媽媽走到跟前低聲道:“宗室營那邊聽到消息,說大老爺鬧着要和離呢,連大太太的孃家都驚動了,老夫人那邊也才知道。”
鬧和離是周元景兩口子打架生出的氣話,還是長輩已經參與其中,畢竟若是真的究起來,甄氏重利盤剝的事要影響到周元景的仕途,更別提有意污她名聲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