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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告白(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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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白(02)

醫師堅持要她留院觀察,沅芷卻決定了。

回到雙溪別墅,意外地發現劉叔在門口等她。他是跟着段明坤十幾年的老人,對她態度也淡,不冷不熱,非重大事件不打交道。心裏轉過很多,臉上不動聲色走上前:“坤哥找我有事?”

劉叔停頓了一刻,拉開大門:“在大廳裏,你小心點。”

沅芷快要進門的腳又停下來,回頭要詢問些什麼,劉叔已經越過她先行進門了。她想了想,作好最壞的打算後再進去,順手關上門。

段明坤在大廳內的沙發軟墊裏,手杖意外地放在一邊,他雙手疊在一起,放在膝蓋上。看到她,招招手。

沅芷像往常一樣過去,在他面前跪坐下來。

“啪”

一個耳光,沒有預兆,重重地在她臉上顯出紅色的印記。

被打的半邊臉一片麻木,她感到有鹹澀的液體從嘴角溢出,但是不敢擦,抬頭:“出什麼事了,坤哥?”

段明坤又一個耳光摑在她另半邊臉,拽起她的衣領,手臂一揚。她翻過茶幾摔到廳中央,翻滾了幾圈,一頭磕在電視機桌臺上。

再次睜開眼睛,雙目是血紅色,頭暈、腦漲,看不清眼前的景物。

段明坤拎着她的衣領抬起來,兩顆釦子“啪啪”崩斷在地。

沅芷的手按在他的手腕上:“坤哥,到底怎麼了?死也得給我個明白吧?”

“你要明白?好。”段明坤朝樓上喊,不一會兒,周芸面無表情地從旋轉樓梯上走下來,一直走到段明坤身邊:“坤哥。”

“你說。”

周芸走到阮沅芷面前,她的臉上有微笑,笑的時候沒有聲音,像笑又不像笑。

“你在外面偷漢子,坤哥都知道了。”

沅芷說:“你說的?”

“是又怎麼樣?”

沅芷對段明坤說:“她胡說的,坤哥。她恨我,我們很久以前就有過節。不信的話,你可以去開米咖啡廳確認。”

段明坤說:“周芸,你說。”

“我當然是親眼看到才說的。”周芸的情緒忽然激動起來,“我親眼看到的,她和那個白小樓,出雙入對,她還幫他買衣服!”

“小樓?”段明坤道。

沅芷笑了。

周芸在對面說你笑什麼。

沅芷:“我笑你不長腦子,造謠也打聽清楚點。是坤哥囑咐我照顧小樓,他的衣食住行當然是由我負責。要是這算偷漢子,那我早和坤哥的每一個手下有關係了。”

“坤哥,她狡辯!”周芸道。

段明坤的臉色陰晴不定,看不出什麼,但是揪住她衣領的手卻漸漸放鬆了。在那一剎那間,沅芷背後的一層冷汗滲出來,黏在衣服上。呼吸都停頓了一拍,但是她臉色冷漠,看向周芸:“和我有什麼仇?不就是讓你好好掂量自己的斤兩嗎?沒錢沒本事,能怪別人看不起?”

“你說我什麼?”

“聽不懂人話嗎?”

“阮沅芷!”

沅芷“啪啪”兩個耳光甩到她臉上:“兩個耳光還給你,一個是打你造謠害我受罰,第二個是打你膽敢欺騙坤哥!”她的聲音陡然大起來,震天響,“喫了雄心豹子膽了!”

段明坤往回走,在原本的沙發裏坐下來,點燃一根菸。

周芸跪行幾步爬到段明坤腳邊,抱住他的大腿:“坤哥,我不敢騙你的,我不敢啊!給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她真的偷漢子,她在外面偷漢子!我親眼看到的”她開始語無倫次,段明坤低頭,輕輕撥開她的手。

他手裏的煙,就這樣擰在她的手背上。

“啊!啊啊啊”周芸發出野獸般的慘嚎,但是她不敢躲,額頭都是汗,嘴脣發白。

段明坤扔了煙:“你再說。”

周芸捂着手背,嘴脣都在發抖:“她肯定外面有人,坤哥,你信我!”她忽然想起什麼,大聲嚷道,“我有證據!我有證據!”

段明坤瞥了她一眼,沒說話。

周芸急了:“坤哥,不信你打電話去名揚跆拳道館,他們住在一起,一起過夜!值班的阿姨都知道!不信你去問!她就是個賤貨,就是個見男人張大腿的賤貨!”

段明坤看了沅芷一眼,抬抬手,劉叔知道這個指示的意思,拿出手機撥電話。

屋子裏安安靜靜,沒有一點聲響。

沅芷的拳頭握了又松,腳底下不知不覺麻了。

劉叔的聲音清清楚楚在大廳裏迴盪,只持續了幾分鐘,然後掛斷了。他走到段明坤身邊,附耳說了幾句話。

段明坤從沙發裏慢慢站起來,繞過茶幾,走到沅芷面前。

她還看着他,臉上表情沒動。然後,看到段明坤手後伸,摸到腰間,拔出了他的槍,上膛、對準她的腦門:“我他媽再問你一次,你和小樓,到底有沒有上過牀?”

沅芷不說話,抿着脣。

段明坤開始扣動扳機。

她一直看着他,眼皮也不眨一下,臉色陰寒。

這時忽然有人從樓上下來,人還沒到,聲音就傳出來了:“問她不如問我。”

段明坤看到段懷就放下槍了:“你出來幹什麼?”他食指豎起來指着樓上,“回去!滾回去!”

“你嚷什麼嚷?拿槍指着個女人算什麼本事?”段懷的嗓門也大起來。

段明坤給了他一個耳光:“回去!”

“回你個頭!”他的臉上同樣冷冰冰的,“實話告訴你吧。她在外面沒男人,因爲她男人就是我,段懷,你兒子段懷。”

“”

“奇怪?你有什麼好奇怪的。你不是一直讓她照顧我嗎?日久生情怎麼的了?你就只會在那邊嚷嚷,一點實事都不幹。自己在外面搞三搞四,有什麼資格要她爲你守身如玉?守活寡啊?誰都有正常需求的。”

段懷嗤地一聲冷笑,在他身邊繞了一圈:“你也不看看自己幾歲了,就這麼霸着一個如花似玉的女人,你不羞啊?

實話告訴你吧,就是我強~奸她的。至於她和那個白小樓,那真是搞笑了”段懷指着周芸,“這女人告訴你的吧?她就是我前女友,被我甩了不爽着呢,所以就藉機報復。

是男人的,往這兒打,往你兒子的腦門上打,別爲難一個女人。”

段懷扶住他的槍,對準自己:“千萬別手軟。兒子有什麼大不了的,死一個生一個是不?”

段明坤的臉色像灌了鉛水,青中帶黑,模樣滲人。

“好,你有種。有本事的,再說一遍。”“咔咔咔”他扣動扳機。

段懷錶情冷漠,眼神堅定:“我就是喜歡她,我要她!她該配更好的,跟你那就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

段明坤食指猛然按下,“砰”一聲巨響,子彈擦着他的耳朵堪堪飛過,打碎了放置在角落裏的花瓶。

碎片飛濺。

滿地。

有一片劃過他的頰畔,極細的一道,傷口滲出血珠。

段明坤拎着他的領口,猛然甩到茶幾上。東西都被他撞翻,段明坤幾步上前,照着他一頓拳打腳踢,嘴裏喊:“老劉,拿我的馬鞭來,快!拿我的馬鞭來!”

劉叔只好上樓,回來時帶來了段明坤的馬鞭。

三股藤條合成,約有三指粗細,一鞭一鞭,狠狠抽在段懷身上。劇痛之中,他咬着牙,不求饒,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身體彷彿被撕裂了,從中間一分二,麻木中失去了所有的知覺。

這樣,他還看着沅芷。

又迅速別過頭,滾過了身。沒有地方躲,他蜷縮着身子,讓自己儘量少受傷,或許,人在巨大的傷害面前本能地保護最脆弱的地方。

剩下的幾鞭,段明坤換了一隻手,直到打地手痠。

結束後,他的後背血肉模糊,沒一塊好肉了。

臨走前,段明坤丟下一句:“別讓這兔崽子死了!”

昏迷以前,他感到有一雙夢寐已久的手扶起了自己,她的眼睛裏似乎有淚水,只是忍着沒流下來:“你還好嗎?”

他搖搖頭,又點點頭,頭暈暈的,仰頭看一下天花板,對她露出一個寬慰的笑容。

“小懷,你怎麼了?醫生,叫醫生”

這次的夢很長,夢裏,他看到一個女人對他微笑,捧起他的臉,問他怎麼就這麼傻?他笑,一直傻笑,夢裏也這樣嘿嘿的不停,然後就笑醒了。

“怎麼了?”沅芷當時守在牀邊,緊張地過來。

他動一動,背後黏糊糊的,伸手想去摸,沅芷抓住他:“別動,剛剛上好藥。乖一點,趴着。”

他聞言果然乖乖趴着了。

沅芷在牀邊搗藥,低着頭,柔軟的髮絲垂在肩上,遮住了半邊臉。她也上過藥了,不過臉還有些浮腫。

“你痛不痛?”

她一怔,想一想:“你痛嗎?”

“嗯有點。”

沅芷笑:“你都只是有點,我怎麼會痛呢?”

“你和我怎麼一樣?”段懷哈哈笑,“我皮糙肉厚的,纔不怕呢。”他太忘形了,忘了背上的傷,不經意翻了個身,痛得齜牙咧嘴。

“讓你別皮了,乖乖躺着吧。”沅芷扶他重新趴好,細心給他上藥,嘴裏叮囑,“這幾天沒出去,就在這養着吧。這地方陰涼、通風,對你的傷口有好處。藥要每天上,是找了一個老中醫配的,每天上,保證不會留疤。”

“我一個大男人還怕留疤?”

“十八歲的大男人!”沅芷揶揄他。

“十八歲怎麼了,成年了!”一激動,又牽動了傷口。

沅芷說:“快躺下,別鬧了。”

手下地真夠重的,這傷可不是玩笑,估計得修養個把月醫生是這樣講的。本來這一頓鞭子是落在她身上的,現在卻是段懷生生受了,沅芷心裏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午後的和室內,風過,廊下的五色垂簾輕輕晃動,沙沙作響。竹蓆沁涼,陽光透過簾中罅隙,均勻鋪灑。段懷迷迷糊糊地睡過去了,感到有雙手抱起自己,他枕着柔軟的腿,半睜開眼睛瞄了一眼,沅芷一隻手還在搗手裏的藥,另一隻手輕輕地覆在他的腦袋上,有節奏地拍着,哼着搖籃曲。

就像小時候打雷天那樣。

每次他害怕,她都是用這樣的方式來安慰他。

夜裏醒過來,沅芷單手支在案幾上,這樣靠着進入了夢鄉。他輕手輕腳地起來,取了角落裏的毛毯,蓋在她的身上。她的頭髮亂了,他幫她梳理好。

後半夜,他趴在席子上看着她,一直看着。

他想,她一直這樣該有多好,如果時間停留在這一刻可惜週而復始,再美好,再不希望過去的,它依然還是會過去。

明天,她還是會回到別人身邊,躺在別人懷裏。

這樣想着,有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他小心地用手背拭去。白天那樣暴雨般連綿不絕的鞭子裏,他都沒有皺一下眉頭,沒有流一滴眼淚,現在卻覺得心裏格外難受。

鹹澀的液體,流不停。

就像看着自己最喜歡的東西,明明已經拼命去爭取了,但依然還是離開,到別人的懷裏。

就這樣離開,抓不住,抓地越緊,走地越快。

如果時間真的可以停留,那該有多好?

該有多好?

這個念頭盤桓在他心間,揮之不去。這一夜,他輕輕地微笑。

一個人,做自己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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