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隧道內。
陳輝終究還是進來了,倒不是我們要求,反而是在我們百般勸阻下進來的。這小子剛乾警察也快兩年了,但因爲二叔是個局長,一直沒有人認爲他有什麼本事。
這種輿論對於一個積極上進的年輕人是致命的,於是好不容易有個機會,陳輝只是猶豫了一會,隨後義無反顧地決定冒這個險。
漆黑的隧道內,只有三道光亮,一個是我的手機,一個是劉老的手機,最後一個是陳輝的戰術手電。不過看着那道戰術手電的光柱輕微的顫抖着,我不禁搖了搖頭:陳輝倒是想要努力上進,不打退堂鼓,但對我們來說還真的有拖後腿的嫌疑。但大家看他執着的模樣,也知道勸說無意。
暗中照顧一下他吧。
我心裏想着,看前面地上就是鐵軌的盡頭,於是找了片乾淨的地,掃了掃地上的灰塵,讓雨晴坐下來。
“呵呵,鄭大哥和雨晴姐真是恩愛啊。”陳輝也找了個地坐下,緊張地挺直着後背,如坐鍼氈。沒話找話估計也是爲了給自己找點安全感。
“還好還好。”我應了聲。
一旁的劉老冷哼了一聲。
我瞥了眼劉老,不禁心裏有點惱火。這老傢伙是不是老光棍啊?老是針對我和雨晴,對了,還有王浩那一對。越想,我越覺得有可能。
劉老的不滿讓陳輝尷尬一笑,沒話說,就更加侷促不安了。戰術手電也不關,一個勁的看看這看看那,生怕有什麼妖魔鬼怪藏在附近一樣。
我不禁好笑:“陳輝啊,別那麼緊張。那些工人不是說了嗎,他們晚上一點事都沒有,只是凌晨出去的時候沒走一起出的事,你也別太擔心,到時候我們四個牽着手一起走,應該不會弄丟你的。”
“那就好那就好。”陳輝似乎安心了一點。
“噗呲。”林雨晴看陳輝緊張的模樣,不禁笑出聲來。
陳輝也知道自己太緊張,尷尬地撓了撓頭。
“笑人家小陳幹嘛?”我瞪了眼林雨晴。其實陳輝比我們也就小個一兩歲,但或許是經歷了太多離奇事件,我心裏不禁成熟了許多。
林雨晴笑意不減,掩着嘴笑道:“纔沒笑別人。我只是……我只是響起了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那時候啊,你可比人家小陳緊張多了。”
我白了雨晴一眼,這傢伙揭我短啊。
“哼哼,那時候你可比我也好不到哪裏去。”
“鄭哥,嫂子,你們怎麼相遇的,和我說說唄?”陳輝來了興趣,八卦了起來。
林雨晴看了我一眼,見我沒勸阻的意思,便和陳輝講了起來。當然,其中隱去了不少比較敏感私人的事情,比如我的真實身份還有我們的通靈寶物。這小妮子倒是記仇,在說到石村的時候,故意將安微微說得跟個大魔頭似得,讓我不禁莞爾一笑。
這小妮子,喫醋的樣子真可愛。
“安小姐這麼恐怖啊?”陳輝完全沒意識到是林雨晴胡亂講的,瞪大了眼滿目不可思議。
我笑着搖了搖頭,也就任由他們倆鬧騰了。
轉頭看了眼劉老,見他一直沒說什麼,甚至悄悄豎着耳朵聽了起來,我有點意外。不過轉念一想,一來我和雨晴經歷的事情也確實足夠離奇,二來這傢伙不知道我夜視能力超常,完全能看到他認真聆聽的狀態。
故事終有盡頭,過了不知道多久,林雨晴將我們倆的故事講了七七八八。此時的我已經是呵欠連天,劉老那邊也好不到哪裏去,倒是林雨晴講着講着陷入了回憶,不知不覺中牽起了我的手,緊緊抓着。
而陳輝,普通人一個,從親歷者口中聽到這麼多離奇而真實的故事,一時間反而精神奕奕,一副還能聽一個通宵的樣子。
“好了,乾等着也不是辦法。這樣吧,我們輪流守夜,雨晴、小陳你們兩個先休息一下,我和劉老再撐一會。”我提議道。
沒有人反駁。
過了四五個小時,我沒有喚醒雨晴,叫了叫陳輝替班,便睡了過去。
這一覺並沒有睡多久,差不多一個多小時就醒來了。
天快亮了。
隧道兩頭已經有淡淡的白光,不過夜間起了點霧,瀰漫在了隧道,讓人看不清眼前的事物。
一夜無事,鐵軌也在。
看了看時間,已經六點了,鐵路工人們差不多也要趕過來了,於是我們打起精神準備收工。
這一夜看似沒有異常,也沒有收穫,但實際上現在纔是關鍵點。
據鐵路工人說的,他們也是夜間沒出什麼事,只是在出去的時候出了點問題。結果最先走出去的人沒事,剩下的人卻都消失不見。
“像昨晚說的那樣,我們四個人手牽手,一起走,免得出什麼意外。”
這個提議是昨天就通過的,自然沒有什麼異議。於是,林雨晴走在最左邊,我牽着她,隨後另一隻手牽着陳輝,而陳輝則牽着最右邊的劉老,排成一排,向外走去。
我能感覺到,左右兩邊的手明顯有點顫抖,顯然有點緊張。我緊緊捏了捏他們倆,給他們一點鼓勵。
隧道不長,可越往外走,霧氣越濃。
“好冷。”林雨晴倒吸了口冷氣。
我看了看左邊,發現這霧氣濃得已經看不清身邊的人。畢竟我的眼睛夜視能力強,是因爲有初代殭屍血脈,但沒有誰規定殭屍就得能看穿霧氣,這霧氣濃得我也沒有辦法。
而且,確實是冷。
這霧氣像是凝結成冰的小顆粒一般,籠罩着人讓人有種被關在冰箱裏的感覺,全身上下沒有一處不冷。
倒是陳輝的表現讓我挺欣慰,不愧是警察,這點冷氣一點也不抱怨。
不過,他的手有點冰冰涼涼的,這讓我有點奇怪——剛開始的時候,陳輝的手像是一團火一般溫暖,這才一會……或許是凍得不輕,只是硬挺着沒有出聲吧。
我試着透過霧氣去看陳輝,不過霧太濃了,只能看清一個大概輪廓。
不知是不是錯覺,我終覺得陳輝好像變矮了一點點……
半分鐘過去,我們已經靠近了隧道口。此時,外面傳來叮叮噹噹的聲響,還摻雜着人聲,我知道是鐵路工人們已經到了。
我們抓緊了步伐,穿過了濃濃霧氣,終於來到了外面。
“終於到了。”外面的陽光已經躍了出來,霧氣淡了不少,不影響視線。
鐵路工人們將器材放在地上,坐在上面抽着煙。
眼看我們出來,工人們看向我們。
頓時,我發現他們的目光有點不對勁!
他們似乎很驚恐地看着我們四個,瞪大了眼,鴉雀無聲,其中一人的菸頭燒到了手都沒有反應。
“嗯?你們怎麼了?”我有點詫異,問了聲。
其中一個膽子比較大的人,顫抖着手指向我們這邊:“你…你右邊的是誰?!”
我右邊?
我笑了笑,我右邊除了陳輝還能是誰?
可當我轉頭的時候,我的笑容徹底凝固住了!
我轉頭的時候,右邊的人也轉過頭來看我。恍惚間,我看到了一張冰藍的、腐爛的面孔,那雙渾濁的目光木然看了我一眼……
當我想看清時,猛然發現,那人不見了!
我的右手邊,此時空空如也!劉老在那邊,也怔怔地看着他的左手,眼中充滿驚駭!
怎麼會沒有人?
剛剛那張面孔是誰?
陳輝去哪了?
突如其來的變化讓我恍惚覺得只是一場夢,可是前方不遠處正一臉駭然的鐵路工人的反應告訴我,剛剛的一切都是真的!
“草!”我氣急敗壞罵了句,立馬轉身重新進了隧道!
“鄭大哥!”
“雨晴,你留下,我去去就來!”我喝止了林雨晴,便消失在了隧道口。
陳輝不見了,我不希望雨晴也出事。
該死的!
在哪?
陳輝在哪?那個腐屍在哪?!
眼前濃濃的霧氣讓我完全看不清路,我心中煩躁萬分,當即一聲暴喝:“龍吟劍!”
轟隆!
轟隆!
赤紅劍氣肆虐,將這冰冷的霧氣完全驅散。
隧道的視野爲之一清。
我也看清了隧道的全景……沒有人,沒有一個活人!陳輝他……真的消失了!
“草他媽的!”
我狠狠罵了一聲,心中很是自責。
陳局長和我算是朋友,可是現在,他的侄子在我眼皮子底下失蹤,讓我如何跟他交代?!
而且,經過一天多的相處,我對陳輝這個後輩也很是順眼,可是現在……
這時,我的目光注意到,地上,昨夜剛剛鋪好的鐵路消失了!
“和那個工人說的情況完全一樣麼……”我喃喃自語,雙眼如炬。如果說最開始我是抱着拿僱傭金,順道搭把手的心思,那麼現在陳輝的消失,讓我轉變了心態。
無論如何,這個案子我一定得破,不爲錢財,只爲心安!
可是,該從哪下手呢?
我思緒紛繁,閉上眼滿滿都是這兩日的點點滴滴。最終,我抓住了兩個點。
一個毫無疑問,就是剛剛驚鴻一瞥所看到的腐爛的男子。他的身份很可能是這個案子的關鍵點。
而另一個,卻是一個意外發現的事物——小妖姬。這種聞所未聞的花,不定時開放的花。
這一點我說不上爲什麼,但心中隱隱有直覺告訴我,這種妖異而不尋常的事物背後,一定有同樣妖異而不尋常的事情存在。(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