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漆漆的墓室裏。
火折微弱光亮,映在溫韜的臉上。
臉頰骯髒、目光遊移,給本就陰森的墓室,又添幾分詭異。
確認安全,溫韜輕輕揮揮手,伴當小結巴謹慎地向墓室深處摸去
“啊黑、黑、黑棺!”
溫韜一把按住小結巴的肩膀,無肉的臉頰,痙攣幾下。
不會這麼倒黴吧?!
黑棺,盜墓摸金最忌諱之物。被施以巫術,稍有不慎,觸犯者必暴斃而亡!
溫韜無奈地抬起手,準備下令撤出墓室。
“大、大、大哥,快、快、快走吧!”
“等等!”
小結巴驚恐的催促,反倒讓溫韜鎮定下來。
施以巫術之墓,陪葬必豐。
黑棺雖兇,但尚有破解之法。
巨大的誘惑驅使,讓溫韜下定決心,幹了!
“又不是三大兇棺,慌毬?”溫韜用陰厲的眼神,瞪了小結巴一眼。伸出火折,謹慎地向前摸去
墓室正中,擺放着一口巨大的棺槨。
棺槨通體漆黑,沒有任何描色。
在幽暗的火光下,仔細看,會發現棺槨上,有素紋雕刻。
崑崙山、黑沉木!
棺中極品!
必有異寶!
富貴險中求,拼了!
溫韜伸出手,探入荷囊,緩緩掏出一根繩索。
“大、大、大哥”
“閉上你的毬嘴!”
溫韜雙脣緊閉,提繩在手。
這根繩索,並不普通,有名喚作“捆屍繩”。是溫韜依傳說中,上古祕術,自制而成。
取九陽草,反覆捶打,去除雜物,只取纖維。再以九年雄雞冠血浸泡。於泰山之巔,正午時分,經烈日暴曬。
反覆七七四十九次,方編織成繩。
上古祕術傳,此繩可束鬼捆屍。但是,溫韜從未用過。
靈或不靈,天知道。
溫韜只有一個想法,拼一次!
用捆屍繩,小心地捆住黑沉木棺,卻並不繫緊,留出可撬開棺蓋的縫隙。
“幹活吧。”
溫韜喊了一聲,小結巴沒敢動。
“幹活!”溫韜低聲厲喝,小結巴才拎着撬棍,慢慢蹭了過去
溫韜從荷囊中取出幾張符紙。
如果真有屍變,這些符紙根本鎮不住。但溫韜還是拿在手中
“嘎”
沉重的棺蓋,被撬開、推移
黑沉木棺中,突然閃出一道光芒!
“呀”
小結巴驚叫一聲,撒腿就跑!
溫韜也覺得心顫腿軟,他不是不想跑,但他知道,跑,沒用。
那光芒一閃即逝!
溫韜一手掩住口鼻,一手揚起,高舉符紙
墓室中,死寂。
只有砰砰的心跳聲,和盜墓賊雙腿打顫的簌簌聲
溫韜使勁咬咬牙,慢慢向黑沉木棺走去
火折,伸向棺槨上方。
棺中再次泛起一片光芒!
溫韜的臉頰,痙攣着
溫韜沒跑。而這一次,光芒,也沒有消散。異彩,流動在溫韜的臉上
小結巴壯着膽子,湊了上去
小結巴突然長大嘴巴。“金、金、金”
小結巴的舌頭不利落,這個詞,超出他能表達的極限。而緊張之下、狂喜之中,小結巴只剩下張口,連結舌都做不到了
溫韜替他說道:“金縷玉衣。”
“對、對、對啊對!金、金、金”
金縷玉衣,玉石爲甲,金絲串聯。
兩漢帝王,祈求屍身不腐,靈魂永生的裝殮服飾。
製作一件普通金縷玉衣,需要耗費百戶中產家庭的家產。
而這一件金縷玉衣,所用玉片,全部是純白和田美玉,沒有一絲雜色!
此玉衣,無價!
“大哥,我們發了!”小結巴竟然狂喜得不結巴了!
另兩個伴當,看見這件至寶,已經不能言語。一個伴當伸出髒兮兮的爪子,摸向被玉片嚴密包裹的屍身手掌。
“別碰!”
溫韜一把撥開伴當的髒爪子。
搭肩不搭手,這是規矩。十指連心,稍有不慎,就可能引發屍變。
溫韜俯低身子,仔細觀察着玉衣的結構
這件玉衣,實在太精美了,整件玉衣,完美地包裹着屍身。連溫韜這樣的盜墓賊,都不忍下手破壞。
玉衣是人死後,串聯而成。想要整體剝下玉衣,沒有可能。
溫韜仔細觀察後,終於不捨地指了指玉衣頸、腰等部,示意小結巴從這裏下手,剪開金線,剝下玉衣。
金縷玉衣,太過珍貴。並非所有帝王,都有福氣和財力製作。也不是所有盜墓賊,都有運氣,遇到這份富貴。
溫韜,運氣不錯。
但是,溫韜並沒表現得過分興奮。
金縷玉衣雖貴重,但溫韜的目的,不止於此。
小結巴仔細地、興奮地拆剝着金縷玉衣,溫韜則帶着另外兩個伴當,舉着火折,仔細搜索着墓室。
這座墓雖大,但結構並不複雜。只有墓道、耳室、甬道、前室、主室以及圍繞主室的迴廊等部分構成。
溫韜毫不在意室道中各種珍貴的陪葬物品,而是仔細搜索着那些不起眼的角落。
所有部分,都仔細查驗了一遍,溫韜臉上,顯出一絲失望。
“大哥,天快亮了。”伴當提醒道。
雞鳴不摸金,天亮前退出墓室,是規矩。
但是,溫韜不甘心。
一揮手,帶着兩個伴當,再次走進迴廊,繞到正室後方。
按照溫韜的經驗,沒有其他墓室,正室後方,是最有可能的藏寶之處。
溫韜的手,輕輕觸摸着墓牆。
怕觸發機關,溫韜不敢在牆上施加一點力氣,完全靠手指輕微的觸碰,感覺各處牆體溫度、溼度的細微差異。
正室正後方的位置,溫韜停下來。
再次輕輕觸摸,舉起火折,仔細查看着
終於,溫韜指着牆上幾塊方磚,低聲說了句,“就這兒。”
溫韜拉着一個伴當,輕輕向側後方退了幾步。
另一個伴當,拿着撬棍,插向磚縫
“唰”
“咻咻咻”
溫韜和另一個伴當急忙抱住腦袋,趴伏在地,不敢抬頭
幾聲慘叫,墓室裏漸漸安靜下來
溫韜舉起火折、抬起頭
十餘支窩弩弩矢,釘在撬牆伴當的身上!
那伴當靠在對面的主室墓牆上,臉上是無比的驚恐,透着隱隱幽綠
“去。”溫韜命令道。
“大哥”倖存的伴當,瑟瑟發抖着。
“廢物!”溫韜罵了一句,撿起撬棍,走了上去。
暗藏窩弩都已射出,再無危險,溫韜很快撬出牆磚。
墓牆上,顯出一個三尺長、兩尺高,幽深的穴室。
小小的穴室裏,分兩層,整齊地碼放着十個匣盒。
溫韜,狂喜!(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