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的事，劉芒不犯愁，他最不放心的，還是晉陽。李巖能完成任務嗎？
“李公子留步。”
會議結束，劉芒叫住李巖。
“李公子，晉陽之事，關乎全局，李公子還要多花些心思。”
李巖消瘦的兩頰急速鼓動幾下，他何嘗不知晉陽之關鍵。“少主請放寬心，巖必成功！若無法逼王叔優就範，巖即親手割下其人頭，再自刎以謝天下，必不使少主揹負惡名。”
劉芒哽嚥了
這次會議持續時間很長，關係重大，衆人散去時，臉上尚都寫滿嚴肅。
襲人雖不知少主他們商量何事，但從衆人的神情上，也能知道事非尋常。
小丫頭不免跟着緊張起來。
“佑天，你親自去趟喬家，請喬當家過來。”劉芒吩咐完高寵，又對襲人道：“襲兒，把你養的那隻大公雞借我用用。”
襲人只感到莫名的緊張，諾諾連聲。
喬致庸來了，劉芒再次讓襲人等迴避。
“有三件事，不得不求喬當家幫忙。”劉芒開門見山。
“劉太守但請直言。”
“劉某得找你借錢了。”劉芒有些不好意思，“我準備減免雁門三年賦稅，但大軍花銷太大，減免了賦稅，大軍喫穿就成了問題。”
“喬某懂了！爲民減稅，仁義之舉，這錢，喬某借了！”
劉芒很感激。“這錢，我不能白借，葰人鐵礦，我再讓出半成給喬當家。”
“這如何使得？”喬致庸連連擺手。他再拿半成股份，就佔了葰人鐵礦的大頭，這樣實在太不合適了。
“喬當家不必推辭，這事就這麼定了，劉芒還有兩件棘手之事，必須請喬當家幫忙。”
劉芒肯出讓半成股份借錢，所說棘手之事，絕不會是尋常小事。
劉芒的神情變得異常嚴肅。“不瞞喬兄，某正在籌劃進軍太原。可是，某雖是朝廷任命的太原太守，但現任太守王柔王叔優，虛有賢名，某隻得採取非常手段，進駐太原。”
“劉太守有大義，取王叔優而代之，太原百姓之幸也。”
“可是，駐守在祁縣的太原郡尉郭縕是個**煩，不除掉他，某雖進駐晉陽，但太原必起戰亂。”
“呃”喬致庸是聰明人，已隱約猜到劉芒的意思。喬致庸也是本份人，他的額角已經滲出冷汗。
“祁縣離此太遠，無法快速進兵而不被其發覺。況且，祁縣尚有精兵千餘，強行用兵，雖可攻而克之，但祁縣百姓難免無妄之災。”
喬致庸愈發感覺事情嚴重。“還望劉太守多念黎民之苦。”
“是啊，正因此，我纔不想在祁縣大動刀兵，而是希望喬當家能幫幫忙。”
喬致庸雖渾身冷汗，卻不得不點頭。
“其一是收糧。”
“收糧？”這對喬家來說簡單。
劉芒請喬致庸幫忙，在秋分前，儘可能多地收購祁縣一帶所產秋糧。
“其二是殺郭縕。”
“啊！”
劉芒說得輕描淡寫，喬致庸卻嚇得癱在地上。
義助楊延昭守陰館，幾近絕望之時，喬致庸也沒怕過，但劉芒說要殺郭縕，喬致庸不禁哆嗦起來。
守陰館，殺匈奴，是義舉，即便死了，也是爲國爲民而死，不愧喬家“信、義”之名。
但殺郭縕可不一樣，郭縕是朝廷命官啊！
漢末亂世，羣雄爭霸，各地太守、郡丞、郡尉沒少被殺，但那是各路諸侯所爲，殺完了，隨便給死者安個罪名，上報朝廷，擦擦手上鮮血，拍拍屁股，佔了人家的地盤，沒事人一樣，該喫喫，該喝喝。
可是喬致庸不是軍閥啊！他殺郡尉郭縕，等於造反啊！
喬家世代從商，祖訓不許做官，不許染指政事。如今劉芒卻讓他幫忙殺郭縕，喬致庸怎敢答應啊！
“喬氏祖訓，不得染指政事”
“不需要你喬家家奴家兵動手，只需讓我的人喬裝在喬家商隊中，將他們順利帶到祁縣即可。再想個法子，把郭縕約出來，剩下的事，我的人會處理好。”
“這”喬致庸已是汗流浹背，這和讓他親自帶人動手並沒有什麼區別。
讓喬致庸幫忙一事，劉芒經過深思熟慮，只和劉伯溫一人商量過。
目前的形勢，喬致庸不幫忙，殺郭縕佔祁縣一事絕難成功。
劉芒既然開口，就必須將此事促成。“喬當家，我知道你很爲難，你喬家祖訓，不許做官，不許涉政。但看看這亂世天下，喬家想置身事外，可能嗎？”
“爲商不做官、不涉政，的確有骨氣，也是保家業平安的方法。但要分什麼時候，就說武帝時，一道‘告緡令’，多少土豪富商家破人亡？”
劉芒此言一出，喬致庸只感覺渾身發冷。
告緡令，就是商人的夢魘。
漢武帝時，爲了籌措對匈奴用兵的軍費，也爲了抑制商人，下達了告緡令。對商人課以重稅，以高額獎勵，鼓勵百姓告發隱瞞財產者，一時間，幾乎所有中產以上商家全部被告，全部被抄家破產！
“喬當家，如今亂世，不是你想不涉政，就能躲過去的。你喬家是幷州乃至全國大戶，即便今日我劉芒不來找你，以後董卓袁紹之流，也會來找你，你喬家不想牽扯政事，是不可能的。”
“呃”
劉芒的話很有道理，喬致庸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如果以後你幫董卓或者袁紹，會有什麼樣的結果，我說不好。但我可以給你一個承諾，我劉芒所作所爲，絕不會辜負你們喬家，也不會辜負幷州百姓，天下黎民！”
“劉太守，喬某真的太爲難了”
“我清楚喬當家的難處。我給你一個承諾，你幫了我劉芒，今後，咱們就是生死弟兄。只要我劉芒勢力觸及到哪裏，你喬家的生意就可以做到哪裏。誰對喬當家不利，就是我劉芒的死敵！”
劉芒話語堅決，擲地有聲。
喬致庸主持家業多年，這些年來，戰亂不斷，因爲恪守祖訓，不和任何軍閥過分親近，也致使喬家商隊屢遭刁難盤剝，生意越來越難了。
喬致庸不是沒想過倚靠一棵大樹，可是遍觀天下，各路諸侯都是以自己或身後世家利益爲重的軍閥。反觀這個初嶄頭角的少年英雄劉芒，比其他軍閥多了一顆爲國爲民之心。
政治，是賭博。喬家不許涉政的祖訓，就是怕賠光世代積攢的家業，甚至是性命。
“喬當家，劉芒值得你賭上一回！”
“喬中答應了！”
“好！我和喬當家歃血爲盟！”
唰！
寒光起，血光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