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爾趕來，說明情況的時候，已經是下午。
在珍寶港那邊，尼茲正在等洛福斯的命令。
因爲梁夏海軍沒有打第一槍，所以要在獲得洛福斯的准許後，尼茲才能給前線部隊下達命令。
嚴格說來，其實是由洛福斯發出開戰命令。
在軍事層面上，這並不是一件難做決定的事情。
第42特混艦隊就在那，而且第21特混艦隊的戰鬥機已經出現在了戰場上，那也肯定在附近。第43特混艦隊同樣在不遠處，要麼在第42特混艦隊後面，要麼在南面，或者西南方向上。
只要能一舉幹掉第21特混艦隊，就有很大的把握殲滅另外兩支。
擴大搜索範圍，或許還能找到第四支特混艦隊。
哪怕只是幹掉第42特混艦隊與第21特混艦隊，也能掌握主動權，在後面的戰鬥中獲得巨大優勢。
關鍵就是時間。
西北東望洋那邊已經是上午，如果拖到下午再發起攻擊，那就未必能夠消滅發現的所有梁夏艦隊。
如果因爲時間不夠，被迫在第21特混艦隊與第42特混艦隊之間做出選擇，那麼不管怎麼選，結果都不會好到哪去。
總而言之，要打就趁早。
這也是黑爾專門趕來的原因。
在政治層面上，這卻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洛福斯並沒有猶豫，而是在等待消息。
“我親自打電話詢問了，在收到最後一份情報，也就是大概一個小時之前，梁夏帝國那邊都沒有什麼異常情況，薛遠征沒有召開緊急會議，首輔官邸依然很平靜，海軍司令部那邊也是一樣。”
在說這些話的時候，黑爾去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一切如常嗎？”
黑爾點了點頭，喝了一口水之後，才說道：“很不尋常，薛遠征恐怕早就預料到了這些事情，做好了心理準備。要我說的話，海軍情報局之前獲取的消息並不是空穴來風，梁夏帝國是早有準備。”
洛福斯已經是眉頭緊鎖。
在9月下旬的時候，海軍情報局截獲一條消息，梁夏海軍已經針對在重陽節之前跟紐蘭海軍開戰做好準備，還專門安排了幾架遠程巡邏機，確保在必要的時候能火速把主要指揮官送往前線。
這個“主要指揮官”指的就是白止戰。
所謂的“必要的時候”也就是白止戰與小長公主的大婚之日。
只是，消息的來源非常可疑，因此情報的可信度不太高。
海軍情報局在做這份報告的時候，還明確提到，這或許是梁夏海軍爲了防止在重陽節前遭到襲擊玩的手段。簡單說，就是先把消息放出來，讓紐蘭海軍疑慮重重，從而放棄在白止戰大婚時發動戰爭。
這個推測，在當時看來是沒有問題的。
關鍵就是，情報來自梁夏帝國的六局，而該情報機構隸屬向皇室效忠的禁衛軍，因此肯定得爲公主的婚事保駕護航。
反正，包括洛福斯在內，都沒有把這份情報當回事。
只是現在看來，還真有其事。
關鍵就是，在發生了這麼嚴重的事情之後，薛遠征竟然能穩坐釣魚臺，沒立即召開緊急會議。
大婚的是白止戰與帝國小長公主，又不是帝國首輔。
再說，大婚已經結束了，難不成去參加大婚的重臣都守在洞房外面看熱鬧？
如果這一切是早有安排，白止戰沒有留在帝都參加大婚，早去了前線，已經在第41特混艦隊了。
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梁夏海軍的兩員干將全都在前線，真要打起來，喫虧的恐怕會是紐蘭海軍。
換成是洛福斯，同樣能夠穩坐釣魚臺。
白止戰會放棄大婚去前線嗎？
其實應該反着來問，爲什麼不會？
雖然從來沒有去過樑夏帝國，但是在就任總統之後，洛福斯花了不少的時間瞭解未來的對手：薛遠征。
在此期間，洛福斯對梁夏的文化與傳統有了比較全面的認識。
在那個東方古國數千年的文明史當中，從不缺乏爲國盡忠的志士。
梁夏文化，一直以“忠”與“孝”爲核心。
此外，“忠”肯定在“孝”之前。
爲國盡忠是最爲崇高的道德境界，對能人志士來說，不要說損失小我，哪怕是放棄家庭也是在所不辭。
那麼，一場大婚算得了什麼？
如果早就獲得消息，知道紐蘭聯邦準備在這個時候參戰，白止戰就肯定會放棄與公主的大婚。
等他從戰場上凱旋歸來，不但不會受到責備與爲難，還會成爲帝國的英雄。
哪怕沒有歸來，只要是爲國殉難，同樣會名垂千古。
軍人，追求的不就是名垂千古嗎？
想到這裏，洛福斯不禁嘆了口氣。
要說，還是低估了對手，或者說是不瞭解對手，總是拿自己的價值觀衡量對手。
上個世紀，先是有駱沙帝國，然後是布蘭王國，先後被梁夏帝國擊敗，無不是太過自以爲是。反到在上次大戰當中，同爲東方國家的狹夷皇國抓住機會，在冰風暴半島與西東望洋接連取勝。
“現在怎麼辦？”黑爾問了一句。
“事情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肯定沒辦法回頭了。”洛福斯一邊說着，一邊摘下了夾在鼻子上的眼鏡。“去給尼茲發報，按備用方案行動。我們會盡快發出最後通牒，讓他把握住機會。”
“備用方案？”
洛福斯點點頭，表示黑爾沒聽錯。
黑爾咬了咬牙，不過還是忍住了。
按照最初計劃，在貨輪遭到襲擊之後，就立即發起軍事行動，不過有一個前提，即梁夏帝國的戰艦與戰機首先開火，而紐蘭聯邦的戰艦與戰機被迫還擊，也就是得由梁夏海軍打第一槍。
這樣才能把貨輪遇襲跟梁夏海軍扯到一起，說是梁夏戰艦擊沉了貨輪。
可是，梁夏海軍沒打第一槍。
關鍵還有，沒法證明是梁夏戰艦擊沉了那幾艘貨輪。
信口開河的話，鬧到最後恐怕會變成自討沒趣。
錯過了這個時間點，今後恐怕無法獲得這麼好的機會了。
這樣，就需要發出最後通牒。
按照洛福斯的意思，效仿梁夏帝國對付狹夷皇國的辦法，只給二十四小時，交出發動襲擊的潛艇，並且讓艦隊撤離事發海域，全部前往就近的港口，無條件的配合與協助紐蘭聯邦進行調查。
反正就是提出一系列苛刻的，而且梁夏帝國絕對不會答應的條件。
只是，這至少得耽擱二十四小時。
如果白止戰在梁夏帝國，那麼耽擱的這二十四小時非常致命。
只是現在看來，白止戰恐怕早去了第41特混艦隊，帝都舉行的大婚，不過是爲了欺騙紐蘭當局。
這也正是洛福斯決定採取備用方案的主要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