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白止戰一直盯着海圖，除了眨眼睛，就沒有別的動作，彷彿是一尊石膏做的雕像。
周湧濤幾次想發言，都被李雲翔與李銘博用眼神制止了。
或許周湧濤不知道，不過李雲翔與李銘博都很清楚，當白止戰站着發呆的時候，他肯定是在思考問題，大腦在全速運轉，精力集中到一個點上。不想被罵得狗血淋頭的話，就千萬不要去打擾他。
他想到什麼了？
“你們說……都怎麼了？”
抬起頭來，白止戰才發現全都盯着他。
“你讓我們說什麼？”李雲翔第一個接話。按照以往在艦隊演習中的慣例，白止戰肯定有眉目了。
沒有？
他會一直呆在那裏，直到餓得產生低血糖反應。
“哦，我是說，你們覺得指揮第三航空戰隊的是誰？”
“不就是……”
李銘博剛開口，就立即閉上嘴巴。、
要是他能想到，白止戰也不會站在那裏苦思半個小時了！
“你們有沒有想過，我們或許犯了敵人那樣的錯誤，想當然的認爲指揮第三航空戰隊的就是角治少將。”
“難道不是他？”這次，李銘博是故意的，總得有人接話吧。
那傢伙是第三航空戰隊的司令官，雖然是少將，但是論能力，遠遠比不上蘭雲，也不如澤三。
“凌晨跟衛軍指揮的巡洋艦編隊遭遇之後，高野肯定會趁機拍發電報，給其他幾支戰隊下達命令。”白止戰稍微停頓了一下，沒有等其他人開口，接着說道：“如果他斷定我們已經回到旭海，而且就是在昨天晚上，跟那兩艘快速戰列艦一道，或者是緊隨其後，就會做出一個大膽的推論。”
“什麼推論？”這次發問的是李雲翔。
白止戰笑了笑，朝躍躍欲試的周湧濤看了過去，把這個問題留給了他。
“本土艦隊會減速，把進入東望洋的時間推遲一天，至少是半天，因爲我們至少都需要半天才能追上。”
李雲翔鎖緊了眉頭，在思索的同時還點了點頭。
“問題是，狹夷海軍的幾支戰隊不會減速，而且也不能減速。”在白止戰的授意下，周湧濤接着說道：“負責控制與封鎖守望者海峽的是第二主力戰隊，要等到第二主力戰隊部署到位之後，運送地面部隊的船隊纔會到達。按照原先的計劃，應該在今天下午，最遲今晚與本土艦隊決戰。也正是如此，第三航空戰隊才需要提前趕到。決戰的時間推遲，第二主力戰隊可以在海峽外面待命，可是第三航空戰隊呢？別忘了，高野坐鎮指揮的第一主力戰隊正在全速趕來。”
“你能夠保證高野一定會來這邊？”
“丟掉了南北撒豆羣島，哪怕高野帶着幾艘戰列艦返回狹夷本土，也肯定會被上面那些需要爲自己開脫的政客送上軍事法庭，至少要承擔失職之過。往嚴重的說，或許還會給他定個畏敵怯戰的罪名。”
李銘博愣了愣，顯然沒想到這層關係。
當然，周湧濤說得也有點過。
高野是誰？
他不但是常駐艦隊的司令官，更是當今海軍第一人，狹夷海軍的精神支柱，被稱之爲無往不勝的海上戰神。
按狹夷皇國的宣傳，當年守望者海峽海戰，要不是高野力挽狂瀾，同盟集團的聯合艦隊早就被打敗了。等到梁夏海軍奪回守望者海峽，殺入東望洋，大戰肯定不會以對同盟集團有利的方式結束。
總而言之，高野拯救了聯合艦隊，帶來偉大的勝利。
別說軍令部那些屍位素餐的傢伙，即便是住在首相府裏的人，也未必動得了他。
此外，只要狹夷當局還想着打贏這場戰爭，就必須依靠高野，因爲在狹夷海軍，沒有人能比高野做得更好。
白止戰並沒有反駁，畢竟周湧濤還是個年輕人，看問題未免有點偏頗。
“關鍵是，只要高野斷定我們在旭海，而且第一主力戰隊正全速趕來，那麼不管是今天晚上，還是明天凌晨進行最後的決戰，他都會讓第三航空戰隊在今天白天，打一場沒什麼懸念的戰鬥。”
“你是說……”
“我們在此之前把自己帶到坑裏去了。因爲沒有去旭海，也想當然的認爲高野會一直保持無線電靜默，還由此認爲第三航空戰隊會呆在相對安全的海域，卻忽視了最有可能的那個地方。”
“哪裏？”李銘博直接問了出來。
白止戰笑了笑，給周湧濤遞了個眼神。
“守望者海峽東南，跟第二主力戰隊一起行動，最多在第二主力戰隊後面，距離絕不會超過五十千米。”
在李銘博驚訝的眼神中，周湧濤拿起鉛筆，在海圖上圈出了一片海域。
有點潦草，不過就是他說的那片海域。
此前，遭到戰鬥機攔截的三架偵察機，還有沒有返航的兩架水上飛機，全都是在這片海域出的事。
之前，認爲那是第三航空戰隊派過去的戰鬥機，也就沒有往深處思考。
在白止戰與周湧濤這麼說了之後，連李銘博都覺得真是這麼回事，第三航空戰隊就藏在第二主力戰隊身邊。
關鍵就是，在這片海域，第三航空戰隊能夠出動艦載機攻擊還在旭海裏面，朝守望者海峽航行的本土艦隊。
只是，有一個前提條件。
本土艦隊是在今天凌晨接到命令，推遲了進軍東望洋的行動，也沒有轉向返航，只是減慢了航行速度，仍然朝海峽方向航行。那麼在今天上午，本土艦隊到守望者海峽的距離不會超過三百千米。
到第二主力戰隊的海域，還不到四百千米。
這個距離，正在處與99艦爆的作戰半徑之內。
或許，因爲缺乏97艦攻這類攻擊力強悍的艦載機，第三航空戰隊未必能一舉殲滅本土艦隊，但是隻需要重創本土艦隊的主力艦，就能夠讓第二主力戰隊在夜間的戰鬥中佔據絕對優勢。
如果本土艦隊在遭到轟炸後轉向撤退，那就再好不過了。
等到明天，狹夷海軍就能在不受干擾的情況下，把地面部隊送上南北撒豆羣島，着手封鎖守望者海峽。
就算要跟本土艦隊決戰，在第一主力戰隊趕到之後，那也是十拿九穩。
關鍵其實只有一點。
在第三航空特混艦隊趕到前動手，時間窗口最多就只有半天。
錯過這個機會，狹夷海軍就得在守望者海峽跟本土艦隊決一死戰，而且未必能夠獲得理想的結果。
這個計劃肯定出自高野之手，因爲只有高野能夠調動所有的戰隊，那也表明第一主力戰隊肯定會趕來參戰。
艦隊決戰，將在所難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