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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種豆南山下 第一百六十六章 玉函之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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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玉函之匙

圓臉胖子客氣點點頭。直言道,“城中風聲愈緊,我等接大哥回去的時候,爲保姑娘周全,想請姑娘一同入寨子,姑娘以爲如何?”

“我去?”駱塵鳶之前只當鍾書是在開玩笑,真當聽到圓臉胖子請她去山寨的時候,她真有點愣住了。

“嗯。”圓臉胖子點點頭。

被甩到一邊冷落的山寨李逵也叫道,“跟我們回去吧,我們寨子裏可還從沒用過女匪子呢!等你入了山寨,俺就尊稱你爲女大王。”

駱塵鳶忍不住瞪了那山寨李一眼,抹了抹把汗,無語的愣在那裏。

鍾書這會兒也緩過神來了,喘了口氣,瞪着那圓臉胖子道,“她不能入夥。去了山寨只能當是山寨裏的客人。老2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圓臉胖子看着鍾書,有點不太明白,“大哥,可是山寨的標誌只能夠是自己人使用。你既然將那圖畫教給她,不就是代表着你想讓她入寨嗎?”

駱塵鳶這次真瞪大眼睛了,看着鍾書。吞了口乾唾沫,“真假的,你真是他們的老大啊?”

鍾書懶得理會她,繼續同圓臉胖子道,“這件事情太過緊急,這丫頭又沒膽子給我拔箭,所以不得已才教給她的。”

“哦。”圓臉胖子若有所悟的點點頭,“那現在……”

“城裏也在找她,帶着一起回去吧。”鍾書說了兩句話就有些底氣不足,臉色煞白,直冒冷汗。

駱塵鳶見他如此,趕忙上前取出牀頭她弄的那個急救箱,三下五除二將那傷口上撒的香灰去掉,又敷上瘡藥,給他麻利的包紮妥當後,才抬起頭想對那圓臉胖子說一下自己的意思,不想一抬頭就看見衆男人用很客氣的目光在看她。

抹了把額頭上的汗,疑惑道,“都看什麼呢?”

圓臉胖子輕咳一聲側過臉,打心眼兒裏讚道,“姑娘好手藝,敢情是學醫的?”

駱塵鳶才意識到自己剛纔清洗包紮傷口等,引起了圓臉胖子等人的注意和好奇,勉強笑笑,“沒有,只是經常摔傷碰傷的,學了一點點而已。二當家的什麼時候動身帶大叔走啊?”爲了引開他們的注意力。駱塵鳶忙拋出了個問題。

聞聲那圓臉胖子果然臉色一沉,正色的看着山寨李逵道,“姑孃的話倒是提醒了我,你快點出去看看馬車備好了沒有?還有吩咐那幾個兄弟準備的事情做了沒有?這裏非久留之地,大哥又身受重傷,咱們還是趁早離開這裏比較好!”

“咱們不奪鐵礦山了?”山寨李逵性子直,也沒留意身邊還有個外人,就橫眉直言道。

圓臉胖子臉色一滯,但隨即冷道,“礦山已經被佔了,再奪那又有什麼意思?先前不過是軍師說說罷了。趕緊去辦正事,別耽誤了時辰。”

山寨李忙點頭應道,“哦。那我先去看看。”

語畢還同駱塵鳶咧嘴笑笑,客氣道,“俺們剛纔都看你,其實還是想讓你跟我們一起上山。俺們山上就軍師一個人會醫術,你要是上去了。俺們兄弟們肯定很高興。”

駱塵鳶忍不住有點喜歡這個人直來直去的可愛個性,笑着點頭,“多謝這位大哥的賞識。大叔救我一命,萬事我都得等他傷好了再說。”

山寨李逵點頭應了就要往門外走去,走到門旁處。忽然又停住腳步,轉頭看着駱塵鳶,“你叫大哥爲大叔,就莫要叫俺大哥了,俺聽着甚是彆扭,你往後就直接叫俺李熊就行了。”

駱塵鳶汗顏,忙笑着應,“好好,李熊。”

“哎。”李熊歡喜的應了一聲,才一本正經的向外走了出去。

鍾書看着他離去的背影,不悅的瞪着圓臉胖子,“他心思如此單純,你當初實在不該收留他。”

圓臉胖子訕訕一笑,卻沒有說什麼。

駱塵鳶也搞不懂這幾個人在說什麼,索性也裝傻不去問,自顧將東西收拾好後,準備等着一同跟他們去山寨。

除了去山寨,她也沒有別的辦法,晨城既然有他在,那麼她就只能儘自己的能力遠遠躲開。

但願他一切能夠平安,得到自己想得到的一切吧。

駱塵鳶淡淡搖了搖頭,收拾好包裹跟着鍾書一起上了馬車。

有點疑惑的看着這輛極爲華貴的車馬,駱塵鳶狐疑的掃了眼躺在車廂裏的鐘書,“你們山寨很有錢啊?不僅人人穿着闊綽,連馬車都是這樣華貴哎。這麼華貴的馬車,就能夠保證出城沒問題了嗎?”

鍾書笑笑,“如果人人都穿的跟你之前那一身叫花子樣,想必已經有不少兄弟被抓去挖礦了。”

跟着一起上來的圓臉胖子接着道,“這馬車華貴一點。管理城門的兄弟也好照應着過去。”

駱塵鳶有點驚訝的看了圓臉一眼,城門處竟然也有內線,不得不好奇,“你們山寨看來很厲害哦。”

圓臉胖子笑吟吟的掃了她一眼,“小姑娘應該是剛來晨城沒多久的吧?”

駱塵鳶點點頭,“是。”

“姑娘剛來是不知道,晨城一直都是由我們黑山照顧着,只有這幾個月我們才減少在這裏的活動次數罷了。”

眨了眨眼,不要告訴她圓臉胖子的意思就是晨城其實也算是個土匪窩子,只是近幾日才收了收囂張的氣焰罷了。

這麼彪悍又和氣的土匪,駱塵鳶還算是頭一回見過,知道自己打聽太多了也不太好,於是靜靜的坐在鍾書旁邊,時而照應一下,時而打下一小盹,就這麼晃晃悠悠,恍恍惚惚一路。

等到駱塵鳶醒來的時候,已覺夜涼如水,空氣中彌散着薄薄的水溼氣息,揉着迷糊的雙眼,駱塵鳶掀開車簾一角向外看去。

一看之下不由驚了一下,四處都是荒蕪的山巒和野生的叢林灌木,周遭的靜謐更加襯的他們這羣人馬隊伍顯得詭異。

“已經出城了?我怎麼不知道?”駱塵鳶吸了口簾外新鮮的涼氣。恢復了點精神道。

“早就出來了,已經到黑山腳下了。”鍾書瞥了眼這個剛睡醒的女孩,真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感嘆,知道自己是土匪,不跑反救也罷了,跟着土匪們一起上山也還好了,關鍵是有誰見過跟着土匪上山,不膽怯還睡着的人?

“你們的辦事速度真夠快的!”駱塵鳶由衷讚歎了這麼一句,扭頭瞅瞅車廂,“咦,那個二當家的人呢?”

“他出城之時留在那邊了。他只負責送我們出城就行了。”鍾書懶懶的答道。

“哎。真是。偏偏我都睡過去了。出城的時候沒有發生什麼意外吧?”

“沒有。”鍾書有點不耐的掃了她一眼,“你要是挺閒的,就再睡一會兒吧,沒準等你再次醒來的時候,我們就到山寨了。”

駱塵鳶白了他一眼,怎麼聽怎麼都覺得被人嫌棄。撅着嘴巴氣呼呼的坐在窗子一旁,一面撩開窗簾看着外面的景色,一面四下望着周遭的路線。

左右看了半響,疑惑道,“我怎麼覺得這個隊伍在同一個地方在繞圈子啊?”四周都是一樣的花草樹木,甚至連樹的枝椏和高矮都一樣,駱塵鳶忍不住有種墜入迷宮的感覺。

“這裏是迷魂蕩,用來抵禦外敵的。”鍾書忍不住多看了駱塵鳶一眼,夜色這麼重,她竟然也能夠看得出迷魂蕩的奧妙處,可見她的洞察和敏銳力遠遠超過一個普通人,不禁問道,“小丫頭,你這身功夫從哪裏學來的?你爹是誰?”

駱塵鳶不耐的回道,“功夫是別人教的,我也不知道我爹到底是哪一個。”

鍾書忍不住囧了囧,竟然不知道爹是哪一個……輕咳一聲,撿個比較好深入的問題又道,“你的輕功算是極好的了,倘若沒有名師指教,恐怕很難會有這樣的成績吧?”

“你功夫誰教的?我那天見了真的非常仰望哎。”駱塵鳶被他這麼一問勾起了那日被救的畫面,想也沒想就反問過來。

鍾書翻了個白眼,頭一回發現這丫頭裝傻的時候總是很及時,悶悶道,“我是前輩教的。”

“哦。”駱塵鳶點點頭,是哪個前輩她倒是不怎麼關心,她關心的是,“等你傷好了之後,能不能教教我啊?我雖然會一點逃跑的功夫,但經過這一次,我發現了,不學一點實學的功夫。實在不太好。”

豈止不太好?連收住自己功力的法子都不會,簡直……

鍾書無奈的瞪了她一眼,“先等我好了以後再說吧。”

“哦。”駱塵鳶應了聲,繼續扭頭看着窗外。

抵達山寨的時候,已經臨近半夜,駱塵鳶下了馬車忍不住被眼前的情景驚呆了。

良田錯落,風景怡然,蔥蘢葳蕤的花木叢後,掩映着許多亮着燈火的小院落,每一個院落都用差不多相同的綠竹作柵欄,在月光如練下,愈加顯得清幽而恬靜。

“這是土匪窩嗎?”駱塵鳶揉揉眼睛,“我沒有看錯吧?”

鍾書已經被手下抬到單架上,聽見駱塵鳶這麼一句悵然,鄙夷的瞥了她一眼,“你以爲土匪窩都是建在荒涼的採石磯山上嗎?”

沒聽出諷刺的意味,駱塵鳶還乖乖點點頭。

鍾書無語至極,正巧這時候山莊裏跑出幾個農家打扮的男人,徑自向這邊跑來,一口氣迎到他面前後,氣不喘,心不跳的道,“老大,軍師讓你來了就去他那裏。”

“知道了。”鍾書道,“怎麼會這麼着急着讓去。”

來人疑惑的掃了駱塵鳶一眼,謹慎道,“是生意。”

“生意比受傷需要休息還重要嗎?”駱塵鳶見這幾個人從來到現在一句問候的話都沒有,忍不住不滿的叨咕一句。

“你們仔細安排好這位姑娘去休息。我現在就去。”鍾書聽見駱塵鳶這聲叨咕,不由心裏一暖,吩咐左右道。

來人之前已經收到了老大會帶女人來的消息,沒有多問什麼,徑直安排駱塵鳶到上房中去休息。

鍾書被直接抬到了一個高處的小竹院子裏,還未進房間,就見一個身材矮小,雙瞳精光如星的白髮老兒從屋子裏迎了出來,一臉正色和嚴肅,開口便道,“他來了,我發現他的蹤跡了。怎麼辦?”

鍾書眉頭陡然深皺,下意識的從擔架上要彈跳起,守在他身邊的人見勢忙將他按回去。可是背上的傷口已然崩開,鮮血直湧,而他渾然不覺,好似變了一個人一般,雙眸紅似火燎,滿臉的憤恨與暴躁之色,切齒呼道,“來的好!來的好!我等了那麼多年,就是爲了等他出現在晨城,這個假面的叛徒!”

老頭忙將他按住,“老鍾!你不要衝動,他此行的目的還不知道是什麼,我們還不能盲目的動手,先找到主人纔是最重要的。”

鍾書憤恨的握緊拳頭,切齒的將頭轉向一邊,“那你說要怎麼樣?可恨的是我竟然在這個時候受傷了!否則……”

“唉……”老頭重嘆一聲,“老鍾,這件事情不是咱們一時能急得來的。你先養好傷,我們先商討那個關於晨城的事情。”

鍾書抬起頭看着他,“是宮親王的事情嗎?”

“恩。今天又遣人來了。”

鍾書冷笑一聲,“鐵礦山失利,看來真把他給逼急了。不過想要合作的話就讓他趁早將玉函之匙交出來,否則晨城和鐵礦,一樣他也撈不着。”

“若是按照以往,老夫也不會這麼急着找你,這一次來使說,已將玉函之匙完璧返還,只待我們找到之後,按照之前的約定與他合作。”

“哦?”鍾書一怔,“玉函之匙已經完璧返還?怎麼可能?我怎麼不知道。”

老頭也捋着鬍鬚道,“老夫也是剛剛纔聽說,但聽來使的口氣並不像是開玩笑。但玉函之匙既然已經歸了山寨,但現在在哪裏呢?”

“搜。”鍾書咬着牙關道。

“搜過了。”老頭看着他,無奈苦笑,“山寨這點地方該找的地方都找了,宮明既然有誠意與我們合作,總不會無聊的將東西在山寨中挖個坑埋上,故意捉弄着咱們去玩。”

“玉函之匙於他於我們甚至對宮家來說都是極爲重要的東西,它不僅是打開宮老皇帝的玉函之匙,也是尋找寶藏的必備之物。他若敢隨便找個地方給我挖坑埋了,就算給我找到了,他也別想再得到我的任何幫助!”

“那就奇怪了。”老頭捻着白眉深思道,“使者是今天你來之前將信息穿過來的,可是山寨近幾日沒有什麼不同的地方啊?”

兩人蹙眉想了半響,依舊毫無所獲。念鍾書身上有傷,軍師年老想了一會就將讓人將他送了回去。

等到次日帶着藥盒想去他房裏仔細瞧他的傷勢時,迎頭卻碰上剛替鍾書收拾妥當的駱塵鳶,兩人打了個照面,駱塵鳶就從他身邊走開,回了房間。

看着她離去的身影和那種淡然疏離的氣質,年老撫着鬍鬚淡淡道,“爲什麼我總覺得這個身影很像一個人呢?”

圓臉胖子一大早也回來了,此刻從屋裏走出來,卻巧聽見年老的嘀咕,笑吟吟的道,“年老覺得她像誰啊?”

“像一箇舊人……”年老說了半句意識到被人套話了,回頭瞪着笑得一臉燦爛的圓臉胖子,“靠邊兒站站,我還得給老鍾瞧瞧傷呢。”

圓臉胖子樂了,“老爺子這回可算是來晚了,陳姑娘剛剛給老大包紮好了,不是我誇,那技術確實比老先生您高多了。今兒人家還吩咐老大喝清粥,少喫肉呢!”

“陳姑娘?”年老一怔,“就那個把老鍾泡在水缸裏的那丫頭,剛纔就是她吧?”

“是啊!”

“我說呢……不對,你說她姓什麼?”

“陳啊!”圓臉胖子道,“怎麼了?”

年老蹙了蹙眉頭,“沒什麼,總覺得哪裏怪怪的。你先去忙吧,我去看看老鍾。”說着迫不及待的掀開簾子往屋裏走去。

乾淨利落的包紮,讓人真的無從挑剔,年老嘆了一口氣,“就這樣?”

“嗯。”鍾書道,“你從進門就問我,我怎麼認識這個小丫頭的,你到底什麼意思啊?”

“老鍾,你爲什麼想救這個丫頭?”年老捋着鬍鬚,正色的看着鍾書。

鍾書一怔,“我也不知道,當時瞧見她一身乞丐服的向礦山趕就忍不住上去攔住她了。”

“老鍾,你覺不覺的這個丫頭像一個人,我總想不起來她到底像誰了。”

“像一個人?”鍾書愣了愣,忽而道,“年老不說我還真覺不出來,一說我還真覺得那眉目之中隱隱透着讓人難以琢磨的味道。”

“老鍾,你不覺得這個丫頭懵懂之中很像主人?”年老突然道。

鍾書臉色一滯,隨即道,“怎麼可能,那模樣相差也太大了吧?再說……我這輩子統共也沒見着過主人幾次……”

年老嘆道,“再容我想想吧,當今之計還是快些找到玉函之匙最重要。”

“晨城那邊又有新消息了沒有?”鍾書知道這兩個問題都不是一時能夠想透徹的。

“你昨天住的那個小院子在你們剛走之後就被官府包圍了,好像咱們留的那些標記也被人查出來,往後再行事,只能再改一改方案了。這次來到晨城的那個張大人手段狠辣的程度,遠遠超出你我想象,而且他調查和捕捉兄弟們的手法極爲刁鑽詭異,實在很令人費解。”

“那個人之前幹什麼的你有沒有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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