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斜,昏黃的光芒照耀在大地上,留下了一道道長長的影子,帶有些許鹹味的清爽海風吹過島上的小城,帶走了人們一天的勞累。
從白天的忙碌中清閒下來的人們三三兩兩地聚到酒吧、茶館以及其他一些聊天的地方,交流着自己一天的經驗,順帶着向其他的聽衆吹噓一下自己是多麼多麼厲害。
然而,不管是酒吧還是茶館,總是會出現那麼一羣不合羣的人,他們零零散散地分佈在角落當中,自己也不說話,就只顧着豎起耳朵,試圖從四周普通人那些看似平淡的話語中找出什麼隱藏的信息。
這些人是最近才陸陸續續來到榮興市的所謂商人,然而他們其中大部分的人來到榮興市後就只顧着像這樣滿世界探聽消息,也不買東西,也不賣東西。
他們的行爲簡直就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有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然而,這些天下來,榮興的市民們也習慣了這羣傢伙的存在,反正他們不偷不搶不打人,有時候還會幫忙處理一下市內一些小偷小摸或者是小混混。而且他們的存在也間接地提高了榮興市民們近些天的收入。
雖然看着嚇人,但其實就是閒人。
這已經成爲了榮興市內絕大部分居民的共同看法。
有些膽大的市民已經開始主動靠近這些人了,他們提供着那些大大小小真假不一的消息,然後從這羣外來者的手中混到幾個足夠他們玩上一陣子的錢,雖然,其中也發生過被欺騙的外來者一怒之下把人打殘的消息,但這無法阻止那些貪心的人。
最多,在提供消息之前自己先簡單確認一下消息的真假就是了,只要挑選一個合適的買家,那也不必擔心之後會被人打一頓,大部分外來者還是很謹慎的,他們並不想惹出太多的麻煩。
而在這些情報的提供者當中,馬三是特別受歡迎的一個人,只因爲他提供的情報大部分都很可靠。
馬三並非是榮興的本地人,他是在海州政變之後,統一派被全體驅逐以後找機會溜出海州的人,那時候,像他這樣的人有很多,因爲大家都在怕,都在怕獨立派掌權以後,明國政府會選擇武力鎮壓。
但這種事情最終還是沒有發生,因此,那些出逃的人陸陸續續都趕回海州去了,畢竟,他們在海州住了很久,如果可以,那自然是留在海州比較好。
但馬三不同,因爲在曾經,馬三給統一派的人提供了很多很多的情報,間接幫助統一派掌控了海州市政府,也正是因此,在統一派莫名其妙倒臺以後,馬三隻能連家當都來不及收拾就連夜出逃了,他害怕自己會被現在的海州政府秋後算賬。
因此,自從逃到榮興市以後,馬三就一直沒有回過海州一次,他只是通過海州的那些商人來間接瞭解海州內部發生的變化。
而經過了許多年的發展,馬三也成了榮興市內一個不大不小的角色,在東城區附近的小混混見到他時都會叫一聲三哥,不爲什麼,就因爲馬三曾經幫過他們。
而在外來者入城以後,馬三是最先察覺到商機的幾人之一,但是他沒有動,只是站在一旁,注視着那些貪心的人一個個地去提供那些真假不一的情報。
因爲他很謹慎,所以他想要先確認一下外來者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只有這樣,他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而在前兩天,當馬三回到自己租住的家庭旅館的時候,他偶然聽到隔壁剛入住不久的兩個人在討論着一些事情。
謹慎的性格讓馬三選擇捂住耳朵,然而好奇心卻使得他選擇了偷聽,一邊捂着耳朵一邊偷聽,馬三知道自己的行爲很蠢,但相比之下,隔壁兩人討論的事情更加吸引馬三的注意。
“海王星這種戰略級武器怎麼能讓幾個普通人持有呢。”
“這麼多討厭的傢伙都鑽進這座城市裏面了,看來那幾個小傢伙是跑不掉了,希望他們能有一個全屍。”
......
那兩人並沒有說多少話,但是馬三用心記住了其中的一個詞:海王星。
之後他花了一天的時間來調查相關的情報,才發覺海王星與曾經在海州出現的火星、天王星一樣,是名爲龍騎兵的強大兵器。
外來者的目的可以確認了,那麼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挑選一些可以用來交易的情報了。
作爲從社會底層爬出來的人,馬三是很心疼那幾個因爲持有海王星而被這麼多勢力追捕的人的,但是也正是因爲見識過失敗者的下場,馬三並沒有操縱情報幫助那些人逃跑的想法。
我只是給出了一點點情報,之後你們是死是活跟我關係不大。
馬三並不知道海王星的模樣,也不知道持有海王星那夥人的模樣,但是他知道榮興市附近幾個可以藏人的地點,而其中有幾個,在近期出現了人類出入的跡象。
在憑藉着良心先往那幾個地點塞了封匿名信以後,馬三就開始出售這幾個地點的情報了,而藉助着馬三提供的情報,雖然外來者們並沒有找到自己的目標,但是他們也追蹤到了那夥逃亡者的痕跡,因此,馬三受到了外來者們的關注與重視,也通過這一筆筆交易得到了一大筆錢,以及一個改頭換面重新做人的承諾。
而在今天,馬三也如前幾天一樣給幾夥不同的外來者提供了相同的情報,在夕陽的照耀下,他心情愉快地朝着自己租住的家庭旅館走去。
躺在柔軟的雙人牀上,喝着甜美的果汁,喫着高檔的美食,數着一筆筆的錢,馬三不由得感嘆道富豪生活也不過如此。
然而今天,他的賺錢計劃貌似出了點小意外。
隔壁那兩個外來者不知道怎麼撬開了他的門,在他的注視中神色淡然地重新將門上鎖,然後鎖好窗戶,拉上窗簾,打開了房間的吊燈。
“馬三?”其中一人平靜地坐在了他的旁邊,伸手拿過馬三剛喝過兩口的果汁左右看了看,又隨手將果汁放回了原位,“你知道我們是誰,對吧?”
馬三悄悄地將手中的錢塞進了被子下面,雖然這一動作全在對方的注視之下,但至少,遮擋住這筆錢可以給馬三一個小小的心理安慰。然後,他搖了搖頭:“不,我不認識你們。”
“我真的不認識你們,我不知道你們叫什麼,也......”
“也什麼?”牀邊的男人輕笑了一聲,“得了吧,馬三,你知道的,我指的不是我們的名字。”
“如果不是隨手幫了你一把,你能賺到這麼一筆錢,還能得到那些傢伙的信任嗎?”
說着,男人從被子下面將馬三剛塞進去的錢抓了出來,在手中晃了晃,然後很隨意地丟在了牀上。
馬三嘴脣蠕動着,但卻說不出話來。
之前偷聽的時候,他的確有在擔心會不會被發現,但他還真沒想到,自己偷聽到的內容居然是別人故意說給自己聽的。
既然這樣,那麼這兩個人就肯定有着什麼不尋常的目的,而這種目的一般都不會帶來什麼好結果。
像自己這樣的小人物,最後的下場一般不是被這夥人弄死就是被那夥人弄死,或者當做消耗品來趟雷。
想到這,馬三的臉色有些難看,他張着嘴,想着自己現在求情會不會有用。
就在這時候,牀邊的男人說話了:“我姓蘇,蘇林海,或者,你對於木偶這個稱呼更熟悉一點?”
“木......”馬三楞了一下,他花了幾秒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記憶,才從腦海中翻出了關於木偶的相關信息。
之前說過,馬三曾經負責給統一派提供各種各樣的情報,而統一派的領導人名爲成山,成山有着四個助手,分別是書生、戰車、王牌以及木偶,而在這其中,木偶的年齡最小,王牌的年齡最大。
成山的四個助手,王牌負責管理海州軍區,書生負責處理市政府的各項事務,而瘸腿的戰車則類似於成山的祕書這一類角色,至於第四人木偶,沒人知道他的存在到底是爲了什麼?
木偶給人的感覺就好像是成山突發奇想從孤兒院挑了一個男孩子然後負責整天跟在自己身邊一樣,成天話也不說,成山也不讓他做事。
馬三是少有的與木偶打過交道的人,因爲馬三的情報一般都不能光明正大地放在明面上,所以都會悄悄送到成山的別墅去的,而負責接收這些情報的人,大多都是木偶,偶然有幾次會由戰車負責接收。
當初統一派倒臺,馬三逃到榮興市以後,他就一直在關注着海州的情報,但是令他感到疑惑的是,成山被趕走了,戰車跟着他一起走了,書生遇到了空難,王牌被槍斃,但是四名助手中最小的木偶卻一直都沒有傳出任何的消息,就好像這個人從來不存在過一樣。
馬三一度以爲木偶死在海州了,但是現在......
“你是,木偶?”
如果蘇林海不說,馬三還想不到,但是當蘇林海一提,然後他再把臉冷下來,那種熟悉的感覺......
“雖然樣子有很大變化......”馬三下意識地朝着眼前伸了伸手,驟然,他似乎反應了過來,連忙將手伸了回來,“你,真的是木偶?”
“就是我。”蘇林海應了一聲,反問道,“倒是你,你這幾年一直躲在這裏?”
馬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而在他的對面,蘇林海繼續說道:“隨手查了一下,發現是你的時候嚇了我一跳。”
“吶,馬三,三叔,你,能幫我幾個忙嗎?”
“危險的我不幹!”不等蘇林海說出具體的要求,馬三就連忙開口喊道,“我還不想死呢。”
“不危險,大概吧。”眼看自己說了大概兩個字後面前的馬三神情閃爍,蘇林海連忙說出了具體的內容,“回海州一趟,幫我去拿幾樣東西。”
“海......”馬三慌忙搖了搖頭,“你可不能害我啊,回海州,那些當官的不得扒了我。爲什麼,木偶,你不自己去呢?”
“因爲我現在的情況比你更糟啊。”蘇林海無奈地回道。
“如果說你回去可能被市政府扒了,我要是回去了,估計得被全海州的市民給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