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瑞的手掌粗糙、寬厚、溫熱,讓蘇橙橙的心莫名一動,心臟也好像小鹿一樣跳個不停。爲了讓林瑞鬆手,她嘗試了各種方法,甚至在林瑞的手上留下了明晃晃的牙印,但林瑞彷彿是與她耗上了一樣,誓死不放。到了最後,蘇橙橙又累又無奈,只得自認倒黴的爲自己定個鬧鐘,趴在牀的邊緣,疲憊的睡去了。
林瑞,真是便宜你小子了……好睏啊……
漆黑的夜裏,他們的髮絲交纏,呼吸此起彼伏。熟睡中的林瑞無意識的緊握着蘇橙橙的手,只覺得方纔那種徹骨的寒冷慢慢消失不見,一種溫暖把他包圍住,讓他能在遇見了她之後,還安心的沉睡……
這真是不錯的感覺。
第二天。
當蘇橙橙的手機鬧鈴響起的時候,她還在迷迷糊糊地睡着,林瑞倒是先她一步醒來。他有些驚訝地望着坐在他牀前,趴在他胸口睡着的那個女子,微微皺眉,腦中在飛速回憶着昨晚的所發生的事情。
她……她怎麼會在這?
懷中的女孩的長髮洋洋灑灑的鋪散在他的胸前,帶着玫瑰花的味道,很是好聞,而她熟睡的容顏就好像天使一樣。林瑞望着她,手不由自主地穿過她柔軟的髮絲,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把蘇橙橙幼稚可笑的手機鬧鈴關掉。他呆坐了許久,終於把昨天的事情都想了起來,頭卻越發得痛了。
昨天喝多了。好像看到了她,緊緊抱住她,一直抓住她的手,就怕她再次離開……原來,只是一個夢而已嗎?
居然做出了那麼丟人的行徑,還把這女孩……
林瑞沉默地望着自己緊握住蘇橙橙的那隻手,默默把手鬆開。他想起了昨夜自己任性妄爲地不讓這個女孩走,而他嘔吐的時候,也是一雙溫暖的小手輕柔的撫摸着他的臉頰……
就是這雙手嗎?可臉爲什麼有些隱約作痛?
林瑞望着蘇橙橙潔白的小手,只覺得心中一暖,臉上也洋溢出淡淡的微笑。他的酒意還沒有過去,頭很暈。他很想就這樣看着這個女孩在自己胸口睡覺,這樣安靜地呼吸,但他的理智告訴他,她必須走了。他微微一嘆,試探性的推推蘇橙橙柔嫩的臉蛋,蘇橙橙不動;加大力度推推,蘇橙橙還不動;最終,他只得在她臉上不輕不重的一擰,而蘇橙橙渾身一顫,如遭蛇蠍般的跳起。
“好痛!”
“現在七點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的課程是八點開始,你該去上課了。”林瑞溫和的笑道。
“七點了……啊,我要遲到了!都是你這混蛋!”
蘇橙橙雙手叉腰,惡狠狠的望着林瑞,頭髮凌亂,臉蛋緋紅。林瑞深深地望着她,第一次發現這個女孩居然有着很不錯的容貌,而她氣鼓鼓的樣子就像個包子,真是太可愛了。他揉揉有些疼痛的太陽穴,強忍住笑意淡淡地說:“你再和我吵架的話,就真的要遲到了。走吧,我送你。”
“我不要你送!”
“走吧。”
林瑞說着,與蘇橙橙一同下了電梯,去前臺辦理好退房手續後把蘇橙橙送回了培訓中心。好巧不巧的是,她從林瑞車上下來的時候有幾個空姐正準備去報到,都很是詫異地望着蘇橙橙,神情也極其曖昧。蘇橙橙心中暗叫不好,急忙往宿舍走去,與林瑞撇清關係,而準備報到的數十人都在看着他們,機長甚至笑呵呵地朝林瑞走去,拍着他的肩膀不知道說些什麼。
真倒黴……不會有什麼事情吧!
蘇橙橙心有餘悸地看了林瑞一眼,匆匆離去,而林瑞一直望着她離去的背影,終於淡淡地笑了起來。
“橙橙,你怎麼回事?爲什麼一晚上沒回來?”
一回到宿舍,羅琳與江媛都詫異地望着蘇橙橙,而尹曉雪卻不見蹤影。蘇橙橙手忙腳亂地換上了學員服,把頭髮盤起,在臉上胡亂抹了些粉,口中說道:“別問了……總之是場意外。”
“可昨天班主任不知道得了什麼風聲來查房,我們想掩飾也掩飾不住!橙橙,班主任讓你上完課後就去他的辦公室,你想好怎麼解釋吧!”
“什麼?”蘇橙橙塗口紅的手停住,愣愣地問道。
今天學習的課程是應急醫療。
教導應急醫療的教員是北航航醫室的副主任,今年三十多歲,長的白白胖胖的,與陳教員比起來真是分外慈祥。她的脾氣很好,說話、教學都是細聲細氣,就算班上的同學鬧得再厲害,也還是一副溫柔耐心的樣子。可是,蘇橙橙的心不在課程上,滿腦子都是自己徹夜不歸被查出的恐慌!因爲昨晚休息不好的關係,她不住輕輕捶打着自己的肩膀、腰部,而羅琳忍不住輕聲問:“橙橙,你很累?”
“啊?”
“昨天一晚沒休息好吧。”羅琳曖昧一笑,“說,和哪個男人鬼混去了?”
“你瞎想什麼呢!”
“喲喲,臉紅了!”
“纔沒有!”
“不管怎麼樣,注意安全。”
“羅琳!”
“好了,不和你開玩笑了。你快想想一會兒怎麼和班主任說吧。”
“唉……你們就看我怎麼死吧。”
蘇橙橙苦惱的趴在書桌上,越想越心慌。她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不對了,居然會管那個男人的死活,還爲了他一夜未歸,闖下了彌天大禍!
不就是心情不好嗎,不就是那男人嘔吐的樣子有些可憐嗎,不就是……他抱着我的時候有些溫暖嗎?
也許,天太冷了,我太懷念溫暖的懷抱了吧……蘇橙橙默默地想。
當應急醫療課結束後,蘇橙橙一個人朝着班主任的辦公室走去,步履緩慢,心情沉重。她望着就在不遠處的辦公室,心中居然暗暗希望這條路永遠走不到頭,她也永遠不要向班主任解釋自己爲什麼一夜未歸。
可是,可能嗎?
人總是要面對現實的。
北航的各項規章制度很是嚴厲,雖然教員們平時沒有空暇時間天天去查房,但若被抓住了,按照規章是要被處以退學的處分的。蘇橙橙慢慢地走着,一路上都在拼命想着謊言,最終決定謊稱昨晚生病住院——最多去醫院求求醫生,弄個病假條。
可是,醫生真的能給她開病假條嗎?班主任真的會相信她的解釋嗎?
她也只能碰碰運氣罷了。
蘇橙橙想着,走到辦公室門口,猶豫片刻,終於輕敲房門。在裏面有人喊“請進”的那瞬間,她真的很想拔腿就跑。一股恐懼從她的心田慢慢滋生、擴散,她鼓足勇氣推開辦公室的門,卻見班主任和幾個老師正圍着一個男人說笑——而那男人正是林瑞。
林瑞?他怎麼會在這裏!難道他還覺得事情不夠麻煩嗎?
“王老師,我……”蘇橙橙膽怯地開口。
“原來是蘇橙橙啊!”班主任見到蘇橙橙就熱情的朝她招手,“快來坐下!你看,你來了那麼久我也沒怎麼關心過你的學習、生活,昨天倒是想和你聊聊,結果你不在寢室。有空的話多來辦公室坐坐,有不懂的,需要幫忙的地方儘管開口。”
“啊?老師,我昨天……我昨天真的不是故意不在的。”蘇橙橙可憐兮兮地望着班主任,低下頭,做痛心疾首狀,“我下次一定悔改,不不,是沒有下次了!”
“蘇橙橙……”班主任眼鏡的光芒一閃。
“老師,對不起!”
蘇橙橙心一橫,慌忙四十五度角鞠躬——若是陳教員此時到來,見到蘇橙橙那麼標準的鞠躬動作,一定會很欣慰。
“你這丫頭,在說什麼呢?”班主任和煦地笑着,“人都會犯錯,況且你也並不是沒有遵守公司的規定,只是回宿舍晚了點,對嗎?”
“啊?可我明明……”
“橙橙,你的手機忘在我車裏了。”林瑞突然開口,打斷蘇橙橙的話,晃晃手中的粉紅色的手機,“時間不早了,去喫午飯吧。”
“是啊,去喫飯吧,餓壞身子可不好啊。”班主任也附和道。
“可是……”
“走吧。”
林瑞說着,把手機放入蘇橙橙手中,然後自然地勾住蘇橙橙的肩膀,幾乎生拉硬拽般的把她拉住了辦公室。
停車場。
林瑞很有紳士風度地幫蘇橙橙打開車門,然後自己再從另一邊坐下,發動了車子。車子在道路上緩緩行駛,他瞥了一眼坐在自己身邊那個明顯還沒回過神來的女孩,平靜地問:“想喫什麼?”
“我想喫日本料理……啊不,我想說的不是這個!你怎麼會在我們班主任的辦公室?”
“給你送手機。”
“你怎麼知道我在哪個班?”
“這個一打聽就能清楚。記住,北航沒有祕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