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老年機，房間裏的兩人再次陷入了尷尬。
陸君先不確定這一筆錢對紀呈來說算不算急需，也不好意思讓他等籤售會結束。
想了想，陸君先把手機放回口袋裏，拿出卡包看了眼幾張銀行卡。
“要不，我們一起出去，我取了給你？”
紀呈也有些不好意思，捏了捏老年機，搖頭，“不急，我也有事，要趕時間，以後再說吧。”
話都這麼說了，陸君先不再堅持，反正都留了手機號了，以後聯繫都方便的。
再次道別，陸君先走到門口開門要出去，紀呈默默地跟了上來。
“我今天行程有點滿，晚上你有空嗎？我們晚上再聯繫？”
開了門，陸君先扭頭問紀呈。
紀呈耳朵通紅，沒來得及說什麼，對面房門出來的人訝異地盯上了他們。
“君先？”
聞言，陸君先回頭看去，對門房門口站着兩個身高相差無幾的男人。
叫他的男人氣質高雅，頭髮微卷，印象中是個自信而追求浪漫的人。
不過，因爲今天夢裏的那個女裝大佬，陸君先現在看到他這副很男人的樣子，有些不忍直視。
“虞導，早。”
陸君先淡淡地打了個招呼，往日習慣掛在眉眼的笑意也有些淡。
《皇室密探》還在緊張的拍攝中，這個時候導演不在片場，反而出現在這裏，對工作很認真的陸君先來說，不甚滿意。
虞自羣也看出了他的不滿，尷尬地摸了摸鼻子，“這個……今天不是有試戲嗎？我來參與一下，你放心，劇組我已經安排好了。”
話音剛落，他身邊的男孩子對陸君先微微鞠躬，甜笑着打招呼：“陸老師好。”
孟戈，剛出道的小鮮肉，身高雖有180，卻長着一張秒殺女孩子的美人臉，顏粉無數，黑粉也無數。
看到他，陸君先心裏已經明白虞自羣回來是幹嘛的了。
《皇室密探》拍到一半，小王爺的扮演者意外出了車禍，沒法繼續拍攝，今天籤售會結束就會有一場試戲，重新選演員。
小王爺雖然是個配角，戲份卻並不少，人設也很討喜，虞自羣想給他的新戀人爭取機會，無可厚非。
只要能通過正常的試戲考覈，不走後門不包庇，陸君先並不介意。
“你好。”
淡笑着打了招呼後，陸君先纔想起了身後的紀呈。
恰巧有熟人在，也許不用特意跑去取錢了。
“虞導身上有現金嗎？”
兩個成熟的男人和平分手後，沒有像小孩子一樣鬧不開心，還是搭檔朋友。
陸君先問得很自然，虞自羣卻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看了紀呈一眼。
“有，你要多少？”
陸君先這纔想起，他還沒有問紀呈房費是多少。
剛一轉身要問，迷藥輕微的後遺症再次讓他腳下一軟，踉蹌了一下。
見到外人後，一直保持着生人勿進冷漠臉的紀呈一驚，忙扶住了他。
“你最好休息休息，實在不舒服，去醫院看看。”紀呈語氣轉化的有些生硬，但是難掩關心。
去醫院……虞自羣看着紀呈的眼神，微妙了。
陸君先擺擺手，站直了，“沒事，多少錢來着？”
“八百。”紀呈鬆開了他，又恢復了生人勿進的冷漠臉。
一夜八百……虞自羣看着紀呈的眼神，更加微妙了。
陸君先不知道他在腦補什麼，拿出手機直接先微信轉了他八百。
“轉你微信了，換點現金給我吧？”
虞自羣還看着紀呈，直到身邊的孟戈戳了他一下，才應了一聲，拿出錢包，數了八張紅票子出來。
“謝了。”
陸君先把錢接了過來，擺擺整齊，遞給了紀呈。
“昨晚謝謝你，改天再約，請你喫飯好嗎？”
虞自羣：……
他頭一次遇見買了別人一夜還要感謝的……還改天再約……
紀呈捏着手裏的八百塊錢，耳朵又紅了起來，瞥了眼對面兩個外人，冷漠臉沒變。
“你好好休息，我趕時間，先走了。”
說着，紀呈先走一步。
陸君先拿出手機一看，時間也不早了，“我先去籤售會，試戲的事，下午再談。”
“一起吧，我們正準備去看看你的籤售會呢。”虞自羣這麼說着，看了眼身邊的孟戈。
孟戈點點頭，笑道：“很喜歡陸老師的書，第一次碰上籤售會，一定要去現場看看。”
“我要先回去換衣服，不麻煩了。”陸君先一邊拿手機嘟嘟打車，一邊跟他們揮手道別。
沒走出去幾步，虞自羣走了過來，小聲道：“你這樣子怎麼走？送你吧？劇組抬頭不見低頭見，你還跟我避嫌？”
陸君先：……
“我什麼樣子？”
見孟戈很有眼色地沒有湊上來聽，虞自羣尷尬地清了清嗓子，繼續小聲，覺得要給陸君先留面子。
“你……你怎麼回事？你不是那啥冷淡嗎？不是沉迷工作無法自拔嗎？今天這麼忙，昨晚居然有空買鴨子？八百一夜？還玩制服play？還傷着了？”
陸君先：……
神一般的制服play……服務員小哥play嗎？
“胡說八道什麼！”陸君先用一種看智障的眼神瞪了他一眼，決定不跟他理論，轉身就走了。
“唉……他墮落了……”虞自羣看着手機上陸君先轉來的八百，無比痛心。
孟戈：……
上午九點不到，晉市陽光書城外面已經排了彎彎曲曲很長很長的隊，只等書城開門，籤售會開始。
陸君先回家換了衣服，路上喫了幾塊餅乾，着急忙慌地趕到了陽光書城。
從後門進去，進了三樓活動室籤售會現場，工作人員已經把一切都準備就緒，助理丁炎正拿着手機焦急等待，看到他過來，忙迎了上來。
“陸哥，趕上了趕上了！”
陸君先點點頭，給自己接了杯水喝了一口，坐到了籤售的桌前，拿出手機一看，還有五分鐘。
“籤售會結束到下午試戲之前，我還有兩個小時空餘，幫我約一下雲上傳媒的趙總。”陸君先看了眼今天的行程，迅速地做出決定。
丁炎愣了一下，表情有些不自然。
“陸哥，你不是昨晚才和趙總見過？”
陸君先沒有錯過丁炎的不自然，以往他做出的決定，丁炎都會乾淨利落地記下，然後去準備，從來沒有遲疑過。
拿出桌上筆筒裏的筆，一支一支試過去，確定筆沒有問題，陸君先輕笑了一下，閒聊般地道：“你猜趙總昨晚跟我說了什麼？”
“陸哥心情不錯，應該是好事。”丁炎的恍神只有一瞬，看到陸君先笑着，也跟着笑了，神情也放鬆了下來。
陸君先看着他，沒有答，只笑道：“約吧，中午約不上約晚上，還是昨晚那個包廂，我倒是有點好事要跟他說。”
“好的。”丁炎笑着應下，轉身去處理了。
九點一到，陽光書城裏立馬熱鬧裏起來，再加上寒假流量原本就比往常多，陸君先幾乎是瞬間，就在三樓聽到了一樓的喧鬧聲。
沒一會兒，等簽名的隊伍就排到了三樓來。
工作人員打開了三樓活動室的大門，門外排隊地書粉們立馬安靜了下來，一個個激動地往裏看，小步子一個跟一個，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乖乖進來排好隊。
比起劇粉，陸君先更寵書粉，因爲劇粉有可能是衝着演員去的，但是書粉是真真實實非常純粹地愛他的文字，愛他的故事。
於是，陸君先暫時拋開了腦袋裏對收拾趙鵬的想法，俊秀的眉眼自然地掛上了笑意，對進來的書粉們揮手打招呼。
書粉們男男女女都有，難掩激動的情緒，剛剛安靜下來又沸騰起來，抱着書對陸君先又是笑又是揮手。
陸君先的心情瞬間就美妙了起來，他環顧了排隊排進來的書粉一眼，然後看到了排在第一個的……
紀呈……
紀呈還穿着昨晚的那身服務員制服，可見很急，沒來得及換就趕過來了。
原來他說的有急事，就是來他的籤售會排隊嗎？
紀呈叫他陸老師的時候，陸君先只當他是認出了自己的編劇身份，近年爲了宣傳劇，他在電視上活躍的也的確不少。卻沒想到，紀呈居然是自己的書粉。
工作人員讓第一個書粉可以過來簽名了，紀呈捧着陸君先的新書，緊張地走了過來。
工作人員想接過他手裏的書，給陸君先簽名，紀呈捧着，不讓拿，然後自己抖着手遞向陸君先。
陸君先就看着他的手，抖啊抖，抖啊抖……
“你好紀呈，我們又見面了，沒想到你還看我的書。”陸君先一邊說，一邊把紀呈的書接了過來。
紀呈點點頭，聲音微顫，“我……我非常非常喜歡你的書，每一本都看過無數遍。”
陸君先微訝，他辦過很多籤售會，第一次見這麼緊張發抖的書粉，而且還是在他們明明剛剛見過面的情況下。
“你是不是冷？外面挺冷的，你快回去換衣服吧。”
這麼說着，陸君先刷刷刷在書上籤下自己的名字，又寫上了一句話，把書還給了紀呈。
紀呈把書捧過來，看着陸君先雋秀的字寫下的一句“很高興認識你，注意身體，日後常聯繫”，更加激動了。
“我……我現在就去還衣服了。”紀呈面無表情地說着，手抖地捧着書，抖啊抖啊地快步離開了。
陸君先輕笑出聲，明明籤售會前才見過，那時挺冷靜的一個小夥子啊？
紀呈一路面無表情地離開，以爲自己很淡定，連自己都沒有意識到，捧着書的手在抖。
走出陽光書城，外面還排着好長好長的隊。
天雖然冷，但是今天陽光挺好，紀呈深呼吸了一口氣，在陽光下稍稍放鬆了下來，喜愛地摸了摸書，紅着耳朵去還飯店制服。
排隊排在尾巴上，剛好看見紀呈紅着耳朵高高興興離開的虞自羣：……
“羣哥，你確定咱們要排在這裏？”孟戈看了眼邊上的垃圾桶，拉了拉臉上的口罩。
“來得晚了只能排在這裏，陸君先那裏沒有後門可談的。”
孟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