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暈暈乎乎地回到藥廠,倒不是被採花人的蘭花指給點的,主要是靠山屯名聲鵲起,叫他的心裏有些飄飄然。【全文字閱讀】
進了大門,看到院子裏起碼有好幾百人,胖子這才感覺到:有時候太出名也不見得是啥好事。
在外圍轉着小眼睛琢磨了一陣子,胖子這才擠進去,只見葉鶯、李雪梅還有林青山,三個人都坐在那登記呢,年齡學歷職業啥的,也都寫得像模像樣。於是乾脆溜達到食堂,又當起了大師傅。
一直到了晚六點多,胖子湊過去一瞧,人還沒散呢。林濤他們幾個正開碰頭會呢,精挑細選,一共三十多中意的,都是高中畢業,其中有幾個還是在醫院工作的呢。
“這些都要了,俺念一下名單。”胖子直接拍板,然後大聲把名單唸完:“入選的留下,沒選的以後還有機會,俺們這個廠子以後還需要不少人,選中的這一批,因爲馬要到北京學習,所以先錄用,大夥都散了。”
既然人多,以後各方面乾脆.就直接在縣裏招收,靠山屯的勞動力本來就緊張,而且要在這班,連喫帶住的,費用還大,胖子索性把今後招工的口風也撒出去。
一個工廠要想正常運轉,沒百八.十人根本玩不轉,只不過這些都可以慢慢選拔,也存在一個擇優錄用的問題。
其他人都散了,選中的人進了.辦公室,胖子把藥廠的領導先給他們介紹一下,然後叫大家回家準備,明天就進京。
這裏面絕大多數人都沒去過北京,興奮之情溢於.言表,都興沖沖離開藥廠。
“培訓的事就交給小梅跟葉鶯了,把這幫人帶好,最.後再領大夥溜達一圈,故宮長城啥的都瞧瞧,長見識不說,也能增加凝聚力,以後也好管理,這些都是咱們廠子的中堅力量。好了,忙活完了,別耽誤喫飯,這也是正事。”胖子簡單交代幾句,然後領着大夥進食堂。
“胖哥,你是什麼學校畢業?”林濤終於感覺到胖子.的不同尋常。
“俺不行,大學是.學建築設計的,林大哥厲害,國務院辦公廳都不去,就在俺們靠山屯靠着,呵呵,厲害。”胖子笑嘻嘻地說着。
李雪梅喫驚地張大嘴巴,林濤則嗒兩下嘴,也沒說出啥來,不過,他們倆最初的那種高人一等的傲氣,在這一刻徹底消散。
第二天,葉鶯他們帶着三十多人路,工廠這邊有林濤和林青山照顧,胖子就成了閒人,給他們留下不少蛋類和蔬菜,胖子騎着自行車回村。
計劃學習半個月,到時候設備估計也就到了,用不十一月份,應該就可以投入生產,胖子得找老藥子和常老頭研究研究,別到時候連生產啥產品都沒譜。
一路金風送爽,胖子嘴裏哼哼唧唧,一路風馳電掣。村裏靜悄悄的,大夥都在地裏忙活,到家看了一眼,大辮子、奇奇她們放了農忙假,跟着小娃子地了,反倒是老吳頭回來了,正在當院擺弄蜂箱子呢。一打聽老藥子和常老頭,才知道他們山了。
“胖子,戰士們把蜂蜜和蜂箱子都送回來了,一共一千斤椴樹蜜,五百斤雜花蜜。蜂王漿也有四五十斤。這蜂箱還歸你保管,來年開春,一箱都不能少!”老吳頭倒是省事,直接把麻煩推給胖子。
“沒問題!”胖子更痛快,蜂箱要是搬進木盒裏面,估計還能產幾百斤蜜,關鍵是檔次不一樣,別以爲你的椴樹蜜就牛,跟俺這沒法比。
傍晚時候,常老頭他們回來了,跟老藥子有說有笑,這一洋一土倆專家,還真是絕配。
看到胖子,常老頭哈哈大笑,笑得胖子心裏有點發毛,也陪着一個勁傻笑。
“你小子啊,我算了你的賊船啦!”常老頭用手點指胖子說道。
胖子大喜:“呵呵,別說那麼難聽,咱們同舟共濟,同舟共濟——趕緊進屋,酒菜都準備好了。”
常老頭也不客氣,洗手喫飯,跟胖老頭,老吳頭還有老藥子盤腿往炕一坐,一個個都跟老太爺似的。
“今年還能喫最後一回毛豆,還有秋苞米,老來香。”晚飯沒啥好菜,但是卻足夠豐盛:煮的毛豆,奇奇和葉紫要的松仁玉米。秋天的時候,地裏還有沒成的黃豆和苞米,喫起來別有一番風味。
另外就是烀的土豆、茄子,倭瓜啥的,土豆都是麻子土豆,面全都裂開一條條縫,露出裏面面沙沙的瓤子;茄子烀熟之後,搗鼓碎了,加蔥絲蒜沫,用大醬一絆;倭瓜、胡蘿蔔喫起來甜絲絲,賽過小人蔘。
中間是一小盆雞蛋悶子,大蔥香菜辣椒啥的,應有盡有,這一桌子有個講究,叫“豐收菜”。
胖子喝了一盅酒,然後問道:“心裏有譜沒,咱們都生產啥產品啊?最好都是一個系列,適用的人羣比較廣泛。”
常老頭抿了一口小酒,然後讚了一句:“這個就不錯,裏面加了人蔘鹿茸,最適合老年人飲用,胖子你少喝點,別一會鼻子出血。”
胖子在鼻子抹了一下,然後趕緊下地涮涮手:“鼻血倒是沒趟,弄出點鼻涕來。”
老藥子哈哈大笑:“現在不愁生產啥產品,就是可生產的太多太雜,我們老哥倆正犯愁怎麼往下精簡呢。”
“都這樣了?那還精簡啥呀,全!”胖子興奮地搓着手。
“剛開始咱們主要是把牌子打響,所以選十幾樣主打的產品就成。我們老哥倆商量一下,準備開發這幾方面,一個是藥酒系列,一個是藥茶系列,一個是人蔘蜂王漿,還有一個是螞蟻粉。”老藥子掰着手指頭,一樣樣給胖子唸叨。
胖子有點心癢癢:“聽你們這麼一說,俺的勁頭就更足了,來,幹一個!”
“先別忙,現在你那個參園子裏面,頂多能有五六棵人蔘可以用,其它的最少要兩三年纔夠年頭,數量差太多了。”常老頭潑下來一瓢冷水。
胖子轉轉小眼珠,把目光投向老藥子。老藥子呵呵兩聲:“看俺也沒用,我那就剩半棵了。實在不行,就買點老山參,把這兩年挺過去,以後就能接捻了。”
“買的不合算,成本太高,得幾年的人蔘纔行?”胖子抓抓後腦勺問。
“最少也要五品葉的才成。”老藥子伸出一個巴掌,五品葉的人蔘,那是需要六年時間才能長成。
胖子好歹也在大青山混了好幾年,對人蔘這樣的寶貝瞭解比較多:一年的人蔘由三片小葉構成,俗稱三花子;二年的由五片小葉構成,三片較大兩片較小,形如人手,稱馬掌子。
三年的兩個葉柄,每杈五片葉,稱二甲子;四年的三個葉柄,稱燈臺子;五年的四個杈,稱四品葉。
六年的五個葉柄,才叫五品葉;而生六個掌狀複葉的,稱六品葉,人蔘長到六品葉就不再長葉了,只增加根部的重量,所以山參中以“六品葉”爲貴。這也是有經驗的人,一眼就能斷定人蔘年份的原因。到了六品葉以,那就全憑經驗來斷定年頭了。
但是野山參也不一定完全遵照這個規律,有時候由於營養不良或者遭到野牲口破壞,葉柄沒啥變化,但是下面的根鬚卻一年年加粗。
聽說最少要五品葉,胖子也咂咂嘴巴,然後撂下筷子跑出去,不一會,就拎着兩棵葉綠根白的人蔘回來:“瞧瞧這個行不行?”
“你這纔是二甲子,三年參,藥效不夠啊!”老藥子瞥了一眼,看到面分出兩個葉柄,立刻就斷定年份。
不過,看到下面跟水蘿蔔一般的根鬚,老藥子又有點長長眼睛:“二甲子長得比六品葉還粗,這種情況,可是很少見啊,早些年要是能採到這樣的老山參,都說是人蔘娃娃。”
“嘿嘿,俺這化肥了。”胖子卡掰下來下面的一個鬚子:“先嚐嘗,看看藥效咋樣?”
“希望不是樣子貨纔好,你這肯定不是野生的,白白胖胖跟蘿蔔似的,一看就是園參,估計沒啥——”老藥子在嘴裏嚼了一小截,開始入口微甜,然後忽然轉苦,只覺從舌尖苦到舌根,竟然說不出話來。
常老頭一瞧,也連忙把剩下的那塊扔進嘴裏:“嗯,好參!”說完,趕緊端起酒盅,喝了一口,把人蔘送進肚。
“哎呀,浪費啊,胖子啊,你以爲人蔘是胡蘿蔔呢,喫糟蹋了!”常老頭懊悔不已。
“胖子,你有多少棵這樣的人蔘?”老藥子急火火地問。
“估計有二三十棵。”胖子一顆心也終於落地,這是前幾年留在木盒裏的參苗,屬於胖子留的後手,想不到在木盒裏面長了三年,比六品葉還好。
“那太夠用了!”老藥子和常老頭倆人的手掌抓到一起,這兩天他們唯一擔心的就是這個事,想不到最後落到胖子身。三十棵六品葉老山參,足夠他們折騰了,更何況前兩年的銷量估計不會太大。
“來,這回放心喝酒!”胖子也來勁了,給大夥倒酒,舉起酒杯剛要喝,只見老藥子一下子從炕蹦起來,手指着地下,急得說不出話來。
胖子連忙轉頭一瞧,只見毛毛賊眉鼠眼地拿着一棵人蔘,正往嘴裏塞呢,估計是真當成水蘿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