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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班覺貢布打開牀頭燈, 起身去開了門。
傅楊河本來笑嘻嘻地堆了一臉笑容,在看見班覺貢布上半身結實的腱子肉的時候, 凝固了。
“有事?”班覺貢布問。
“嗯, 有事,那個”
“外頭冷, 進來說吧。”
班覺貢布回去披了一件衣服。傅楊河進去才發現那房間不大,擺了一張牀一個桌子一個椅子,至於其他的, 也看不清。
“坐。”班覺貢布拉了椅子過來。
“不了,我來就是那個, 我跟張老師, 你看見了吧?”
這麼直白地說出來, 班覺貢布臉上倒是有些過不去,“嗯”了一聲。
“唉,冤孽啊, ”傅楊河發揮了此生最佳演技,“那你肯定也知道, 張老師他對我”
“嗯, 我看見你們親嘴了”
“不不不,沒有沒有, 他是想親我來着, 不過沒親到, 我跟他清清白白什麼事都沒有!”傅楊河忙說, “不過班總可能不知道,他今天之所以發瘋,是因爲誤會我跟你他真的是誤會了,我跟班總當然什麼事都沒有就是”
傅楊河有些後悔自己衝動過來了,一路上組織了半天,也沒組織好語言:“跟班總說實話,我們倆從小一起長大的,他從高中開始就喜歡我,兩家關係好,我也不好拒絕的太冷酷,但是如今你也看到了,這個實在叫我很困擾。況且以後我跟他還是要一起工作的,不想因爲私人的事影響以後的合作,所以”
他抬起頭,看向班覺貢布。
昏黃檯燈下的班覺貢布,坐在牀頭看着他,古銅色的臉龐多了一分柔和的光,那原本精亮的眸子也黯淡了幾分,沒有了犀利的眼神。傅楊河好像一下子被那張臉所蠱惑,心中燥熱消散了一些,直接說:“班總能不能幫我一個忙,既然他認爲我和你有些曖昧,班總能不能配合我一下,讓他完全死心?”
“假裝情侶?”班覺貢布一針見血。
“倒也不用到假裝情侶那個地步,就是做做樣子,分寸我會把握好的。”
班覺貢布發出一聲幾乎不易察覺的嘆息。
傅楊河立即窘迫起來,突然意識到自己這個請求有多冒失,便站起來說:“那個,班總,我”
“你不喜歡他?”
傅楊河一愣,說:“不喜歡。”
“爲什麼?”
“這哪有爲什麼啊,我對他就是沒有愛的感覺啊。”
“喜歡你這麼多年的人,斷了他的心,你不後悔?”
“不知道會不會後悔,”傅楊河說,“但我其實是希望他好的,不想他浪費時間在我身上。說實在的,他挺優秀的,如果不是因爲我,不會單身到現在。有個這麼優秀的人喜歡我,我其實也很高興,所以萬一他死心了,不再追我,沒有人再愛我,我或許哪一天夜深人靜了想起來,確實會後悔。但是我雖然不愛他,卻拿他當親哥一樣,希望他能過的好。我知道我這麼做,是爲他好,不想他浪費時間在一個不會給他愛的人身上。”
班覺貢布沉默了一會,說:“這個事”
城裏人太會玩,這個事他真是覺得有些匪夷所思。
“班總要是覺得爲難,就”
“行吧。”班覺貢布說,“也是善事一件,對兩位老師都好。”
傅楊河激動萬分,一下子衝過去要抱一下,察覺到不合適,改爲握了握班覺貢布的手:“謝謝謝謝。”
“只是”
“嗯,你有條件儘管說。”
“這個度我可能把握不好,如果這中間有什麼話或者什麼舉動冒犯了你,你不要生氣。”
“哪能!”傅楊河信誓旦旦地說,“你肯幫我這個忙我就很感激了,不管你做什麼說什麼,我都無條件支持,我相信咱們都是有分寸的人,可以彼此信任!”
“那張老師那邊呢,你確定他會知難而退?萬一他受了刺激,再做出什麼出格的事來”
“不會,他今天是比較反常,平時不會這樣。”傅楊河突然意識到今天說的這些可能會影響張躍在班覺貢布心中的印象,進而影響到張躍的工作,於是便說,“我這個發小,其實人特別好,他的人品我是信得過的,再說了,都不是小孩子了,他比我還大兩歲呢,心裏也知道輕重,他今天對我用強,那是心裏有指望。如果他知道我的對象是你,會死心的。畢竟班總這麼優秀的人,他肯定清楚自己比不了。”末了拍了一下班覺貢布的馬屁。
“以後不好再喊我班總了吧?”
傅楊河一愣,訕訕地笑了笑。
“我也不喊你傅老師了,喊你楊河吧。”
傅楊河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隨你。”
外頭起了風,月光一點都沒有了。班覺貢布拿了手電筒,說:“我送你。”
傅楊河也沒反對,他來的時候絆倒了兩回。
外頭風很大,淅淅瀝瀝的竟然開始下起雨來了。班覺貢布說:“這邊天氣就這樣,愛晚上下雨。”
“你回去吧,還有兩步路,我跑一會就到了。”
班覺貢布卻沒停下腳步,只一邊走一邊說:“我給你的藥,抹了麼?”
“回去就抹。”
“別怕蹭到被單上,還是身體要緊。”
“嗯。”
他們到了樓下,樓梯裏有燈光照着,班覺貢布就停了下來。風更大了,傅楊河伸手捂住了亂舞的頭髮。
“我回去了。”班覺貢布說。
“小心點路。”
“嗯。”
傅楊河看着班覺貢布走遠,四處漆黑一片,只有他手裏的手電筒照出的一道光,風很大,也很寒冷,他心想,這橋段多像大學生談戀愛啊,送到宿舍樓下,依依不捨告別。
傅楊河回到房間,小唐說:“你可回來了,怎麼樣啊?”
“能怎麼樣,我老臉都舍了,他肯定不好拒絕我啊哎,明兒再說吧,你趕緊回去睡覺。”
小唐看了看他,說:“也行。”
小唐走了之後,傅楊河關上門,往牀上一坐,坐了好一會,拿起牀頭櫃上的那盒藥膏,手指頭挑了一點,淡淡的藥味,抹在脖子上有些涼,過了一會,又有點熱。
傅楊河在班覺貢布身邊坐下,喘着氣說:“好久不跳,有點生疏了。”
班覺貢布低下頭來,一句話也沒有說。倒是旁邊的小唐說:“老當益壯!”
傅楊河便笑了起來,拍了一下小唐的頭。他本來想問一下班覺貢布,卻見班覺貢布一直低着頭,也沒看他,便沒有問。
等到電視臺拍個差不多要收工的時候,他們也站起來送了一下。班覺貢布這纔跟他說話,道:“你也累了吧,早點回去休息。”
“不累,我還打算隨便逛逛呢,這裏這麼熱鬧!”
因爲是轉山會的第一天,所以這一晚也是最熱鬧的一個晚上。除了他們這裏,還有很多藏民在圍着篝火載歌載舞,對於黃靜晨這些年輕人來說,正是學習的好時機,康巴各色各樣的舞蹈都可以在今晚看到。
傅楊河便帶着他們一個一個看過去,一邊看一邊給他們講解。班覺貢布在他身邊站着,只覺得今天的傅楊河和從前的傅楊河不一樣了。
簡直全身都在發光。聽他一邊觀看錶演一邊給黃靜晨他們講解,才知道傅老師對藏族舞蹈瞭解的要遠超過他這個當地人。篝火照着一張張年輕俊秀的臉,黃靜晨他們也聽的很認真,從他們的臉上能感受到他們對傅楊河的敬慕之情。班覺貢布又想起火光下傅楊河柔韌而有力的腰身,蓬勃而肆意的舞姿,忽然覺得有股熱氣湧上來。而篝火的煙火氣隨着風拂着他的臉,更讓他心裏燥熱難耐。
這世上一切酣暢淋漓的運動和藝術都會激發人的愛慾,他是頭一回意識到,只因自己沉醉其中,深受感染,也有了瘋狂的熱血。
傅楊河,傅楊河。他不再是白皙文靜的文化人形象,他是有侵略性的,鋒芒無法掩蓋的,會激發人徵服欲的男人,可這鋒芒被白嫩的外表遮掩,這侵略性也不會叫人不適,像一匹溫順的,可偶爾會撒野瘋狂的馬。
“傅老師,你們來這邊看,這個精彩!”小唐忽然在遠處喊他們。
那是一個民間藝人團隊,在那裏表演熱巴舞。
熱巴舞是集合了舞蹈,說唱,雜技和戲劇爲一體的綜合藝術,全套演下來耗時非常長,但是可看性極佳,因爲不同於簡單基礎的鍋莊舞,熱巴舞極其講究美感和難度,舞蹈設計基本上都以觀賞性強,動作難度大爲準則,非常適合大型實景演出。傅楊河原來就有想過,如果在演出中加入熱巴舞,不但會減少編舞的工作量,而且可以最大限度地呈現出康巴原汁原味的文化,但是全套的熱巴舞演下來要五個多小時,顯然是不適合用在實景演出中的,他現在要找的就是最適合演出的段子,再稍加編排,爭取在較短的時間裏能展現出熱巴舞最吸引人的一部分,從而吸引觀衆去關注熱巴舞。
相比於鍋莊舞,肖央他們顯然對熱情奔放、粗獷有力的熱巴舞更感興趣。他們在人羣裏看了一會,肖央低聲說:“這個舞蹈有些地方動作太危險了,可能不夠老少皆宜。”
傅楊河點點頭。熱巴舞有一部分結合了氣功的成分,“尖刀刺腹”、“夾刀旋轉”、“滾牛角尖”等動作,雖然可看性很強,但確實不如其他部分更適合實景演出。熱巴舞是分段的,每跳一段都會有一段詞,只是唸的什麼詞他們聽不懂,傅楊河便回頭要問班覺貢布,一回頭卻發現圍觀的人太多,班覺貢布緊貼在他身後站着,他這一回頭,正撞在班覺貢布的下巴上。
“對不起。”他忙不迭地道歉,略有些尷尬。班覺貢布摸了摸下巴說:“沒事。”
“你能給翻譯一下那老漢在說什麼嗎?”
班覺貢布表情略微遲疑了一下,好像沒聽清。傅楊河便又說了一遍。
因爲太嘈雜,班覺貢布怕他聽不清,所以微微低頭靠近了他耳朵給他翻譯,但這樣一來就貼的太近,一說話,熱氣就全噴到了他耳朵上。他的耳朵異常敏感,只覺得很癢很癢,縮了一下頭,班覺貢布卻沒注意,還在靠着他翻譯給他聽。最後傅楊河實在受不了了,裝作撓癢一樣,伸手抓了一下耳朵。
班覺貢布愣了一下,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卻靠的更近了。
熱巴舞先輕後急,越到後面越是激流奔湧,隨着鼓聲越來越急,圍觀的人也越來越多了,周圍喝彩聲不絕於耳,人羣也開始擁擠起來,有些人甚至情不自禁地跟着手舞足蹈,他們本來站在最外圍,後面人越來越多,各個都是伸着脖子往裏看,開始有了點人擠人的意思。
然後傅楊河就被擠到了班覺貢布的懷裏。
他一直都知道班覺貢布個頭高,卻從沒有如此具體又強烈地感受到班覺貢布的高大魁梧,他整個人都靠在了班覺貢布的懷裏面,他的後背磨着班覺貢布的身體,耳朵上的酥麻感更強了,班覺貢布都不用說話,只是呼吸就讓他有些受不了,心裏燥熱的很,偏偏又擠不動。鼓聲越來越急,越來越急,那些跳舞的藏族小夥子開始翻騰飛躍,姑娘們的裙子因爲旋轉都飄了起來,周圍的歡呼聲更是如烈火澆油一般,一切都在撲向最後的高/潮。傅楊河覺得自己幾乎不能呼吸,身體裏的一根弦越繃越緊,脖頸和後背都出了一層薄汗,他試圖擺脫這種燥熱和緊繃,可是卻找不到出路,沒有縫隙給他挪動身體,他動了幾下,班覺貢布的兩隻大手忽然抓住了他的臂膀,力道那麼大,充滿了控制慾,他身體的那根線“砰”地一聲,斷了。
對於傅楊河來說,班覺貢布就是一頭年輕力壯的藏獒,從他悶聲不響地盯住自己的時候,他就有一種要被喫了的恐懼感。爲了不被喫,他有心把這頭野生藏獒馴養成萌寵,馴到一半的時候他就發現,藏獒到底是藏獒,喂不熟,想要脫身,已經晚了。
對於班覺貢布來說,傅楊河是什麼樣還真不好描繪,他本就不善言辭,但是他覺得傅楊河身上有一股味,渾身盪漾着一個訊息:你有本事來喫我呀來喫我。
既然對方整天給自己發射這個訊息,好像不喫一下也說不過去,於是他便連皮帶骨地把傅楊河給喫了。
傅楊河原來給班覺貢布的定位是小鮮肉。依着他的理解,班覺貢布在他眼裏就是一塊小鮮肉,殊不知在班覺貢布的眼裏,他纔是一塊鮮肉,而且是能叫人食髓知味的美滋滋的一塊好肉。
傅楊河是一塊好肉,人人都這麼覺得。
可是這麼一塊好肉,眼看着要變成老臘肉也沒人喫,不是沒人想喫,想喫這塊肉的如果排排站,大概從頭望不見尾。之所以沒人喫,是因爲每個人都覺得:“這塊肉應該很多人喫吧?”
“這麼好的肉應該輪不到我喫吧?”
“這麼好的肉應該很多人喫過了吧?”
傅楊河心想,他成了一個老處男,他也很絕望啊,真的沒有人要喫他!
還好他碰見了班覺貢布,這年輕漢子想的少,心裏想喫,直接張嘴就喫了。
謝天謝地,他終於被喫了。傅楊河長吁一口氣雖然這藏獒喫肉能力太驚人,嚇到了他這個都市來的小泰迪。
傅楊河身上最大的兩個標籤是唱戲和跳舞,小時候學過戲,長大了是個舞蹈家,跳起舞來要人命。
班覺貢佈會頗有些不要臉地說:“真不愧是唱過戲的,嗓子那個能叫啊”
或者:“真不愧是跳舞的,身體這個能折騰啊,什麼姿勢都”
而關於班覺貢布身上的關鍵詞,是小鮮肉和康巴漢子。
傅楊河常常要面對這樣的對話:
“你男人多大了?”
“二十三四吧。”
“哎呦,養了個小狼狗啊。”
“”
“哪裏人啊?”
“康巴”
對方這一回反應更誇張,捂住嘴,瞪大眼睛,兩眼放光地看着他:“康巴漢子啊,你受得了麼?”
“”
傅楊河頗有些不滿又害臊地想,我也是練家子,怎麼就受不了,真是小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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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上總存在這麼一個人,不分國家,也不分民族,更不分性別和年齡,他與你身體契合,靈魂熨帖,是你命中註定的愛人。
這是最美好的一年,所愛之人,都會相見。
“沒多少,應酬而已。”
“你去洗澡吧。”傅楊河說,他裹着浴巾,還沒穿衣服。
班覺貢布應了一聲,就開始脫衣服,脫了一半忽然扭頭問:“可以麼?”
“啊?”
“我脫衣服。”
“你脫啊”傅楊河訕訕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