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到了一處縣城的時候,出租車大叔停了下來,好心的跟我提醒道“小兄弟,出租車不能再往裏面開了,再前面是監獄,軍事管制地,我最多隻能將你送到陸城裏,再前面我就不行了,對了,這裏離陸城監獄還有一段距離,你要去陸城監獄的話,得在這個地方坐231公交去。”
我點頭說:“行吧,那就在這裏停吧。”
“本次路程三十公裏,一百二十六元。”司機師傅將車停下,計費器的聲音響起,我塞給了司機師傅兩百:“師傅不用找了。”
“謝謝,謝謝。”接過錢,司機師傅臉上笑開了花,對我連聲感激道,更熱心的給我指路了:“對了,你等會要去監獄的時候,帶上幾條好煙去,陸城監獄這個地方的人黑啊。”
我知道司機師傅這是在好心提醒我,我也領情道:“好的,師傅慢走啊。”
出租車開走後,我進到,買了五條好煙,又買了一些水果等物,這才動身前往公交車站。
我坐的這趟321路車是整個陸城的地方爲數不多的公交之一,車上冷冷清清的,就只有寥寥幾人,一讓我注意到的是一個裹着頭巾的大媽,大媽臉上有着高原紅,手不停的摩挲着手上的照片,眼眶有些發紅,在她旁邊放着兩個蛇皮袋子。
結合着大媽的動作還有神情,我估摸着這個大媽也是和我一樣,要去監獄裏看朋友或親人的。
這趟公交本來就沒有什麼人,我下車的終點站,更是一處偏僻的郊區,那個大媽和我一起下車。
我和大媽並不認識,但因爲相同的目的地的,一前一後的走在路上。
大媽手裏提着一個大麻袋,走的每一步都費力得很,我忍不住上前問:“大媽,你是不是要去陸城監獄?看您提得這麼費力,我幫您提吧。”
“小夥子,看你你也是來找人的吧?”頭巾大媽看樣子也是累得慌,擦了把汗,“那就謝謝了。”
我將拿起來,還別說,這個蛇皮袋還挺重的,大概有個二十來斤的樣子,好在我年輕力壯的,也提得動。
出了站牌再往東步行三四公裏,眼前出現一處佔地極廣的建築:高牆上接着電網,高牆每隔着幾米就可以看見崗樓,幾個警察揹着槍支在上面站立着。
在這荒郊野嶺的地方,這棟建築極其引人注目。
我再走進點一看,就見在足有四五米高的巨大鐵門上則寫着五個大字:陸城第一監獄。
本來我以爲直接順利進入就可以了,卻不想,我們一到門口就被獄警給攔住了,獄警打量了大媽和我一眼,問:“你們是哪裏來的的?”
“我們都是來看”
“現在不是探視時間,趕緊走!”那獄警語氣不善道。
難道徐大校沒有打招呼嗎?我有些疑惑,諂笑着說:“大哥,通融一下唄。”
我這麼說,獄警卻沒有一點要放行的樣子,推着我們說:“叫你們走你就走,哪來那麼多廢話!”
“小夥子,算了吧,我們走吧。”大媽的表情黯淡,轉身就要走。
這大媽千裏迢迢的來監獄看兒子,怎麼能讓她失望而歸呢?
就算不是爲了看劉宇,也得讓這個大媽進去看看兒子,我讓大媽等一會,馬上徐大校打了電話。
“大校,他們不讓我進啊。”電話接通後我直接開口道。
“什麼?!這傢伙不給我面子啊,你等等,我馬上給他打回去。”徐大校氣憤道。
“好。”我應道。
我剛掛斷電話沒一會,那個獄警的對講機就響了起來。
“王子西!不想幹了嗎?”
“你知道你攔着的是誰嗎?是陳老闆!快點給我放行!”
對講機裏傳出一個咆哮聲,獄警的臉色越來越差,對講機裏的聲音後,這個獄警直接變了一副臉:“我真是有眼不識泰山,原來是陳老闆,你們登記下,我馬上給你們通行。”
“這位大媽會安排好吧?”我瞥着這個獄警問。
“當然會。”獄警卑躬屈膝的笑道。
我點頭,在這個警衛室裏面登了記,又將隨身物品交給獄警檢查過,獄警便開門放行了。
剛進鐵門沒幾步,一個穿着警服,胸前戴着一枚監獄長標識的中年男人接了出來,監獄長低聲下氣地問候道:“陳老闆,徐大校挺好的吧?”
“挺好的,就是你們這裏的態度不太好。”
“這樣啊。”監獄擦了把額頭上密密麻麻的汗珠子,連聲道:“我一定改,一定改,您要多多包涵啊。”
我乾笑了兩聲:“呵呵,談不上什麼包涵不包涵的,您帶我進去吧。”
監獄長點點頭,帶我走進監獄靠外層的探望室,探望室不大,就一間約莫兩三平米的地方,裏面就放着一張桌子還有兩隻小板凳。
“咔咔”
我坐在了其中一張小板凳上,很快,就聽裏面犯人通道的鐵門響起。
劉宇慢慢悠悠地從鐵門內走了出來,可能由於是我們的情況比較特殊,所以也沒有獄警來監視我們。
劉宇安然地在我面前坐了下來。
現如今的劉宇換上了一身黃色囚服,那一頭黑秀亮麗的大背頭也變成了一個小平頭,可能是因爲監獄夥食不好的原因,劉宇整個人看起來黑瘦了不少。
“來哥,今天怎麼有空來啦?”劉宇睜着明亮的雙眸,衝我問了一句,自從三鷹會的楊嘉德還有鷹皇進去後,他就再也不眯眼了。
我笑着回道:“忙也得來看你啊。。”
劉宇搖了搖頭,眯着雙眼,和煦的說:“其實來哥,你要是忙的話就不用來看我了,我在這裏待着挺好的。”
“在監獄沒有被欺負吧?”
“我是誰?我劉宇能被欺負嗎?”
“也是,你這個黑幫大佬傢伙的尿性不在監獄裏組成一個什麼幫就謝天謝地了。”
劉宇眉毛上揚,有些自嘲的說:“來哥,你看我這個樣子,像是什麼黑幫大佬嗎?”
我忙笑道:“瞧瞧你這個口氣,你這作風,這不黑幫大佬是什麼?”
“行吧,你說是就是吧。對了,來哥,你的頭是怎麼了。”在一番寒暄之後,劉宇終於注意到我這一毛不剩的造型了。
我摸着光禿禿的腦後勺,滿腔鬱悶地說:“別提了,讓雷劈了!”
劉宇打趣道:“我看你肯定是跟人家火併去了,我可是聽說你現在可是把整個三鷹會給收了,改了名字,現在的你可是叱吒一方的浩蕩會會主呢。”
沒想到劉宇關在這裏,消息倒是挺靈通的,連我現在接手三鷹會的事情都知道了。
“火併成我這樣——哥們,難道你和人家火併的時候真的是用火燒的嗎?”
聽到這裏,劉宇笑了起來。
閒侃完後,我把藍凜的故事到藥店門口被雷劈的事情說了一遍。
我們這位曾經縱橫江湖的洪門東瀛堂堂主劉宇聽完慨然道:“世道變了啊,這個世界作惡做善的都得被雷劈。”末了劉宇又作出一副高人的樣子,道,“來哥,你和我跟你說這些幹什麼啊?現在的我早已經退出了江湖。”
現在的劉宇說話頗有些看透一切的味道。
我說:“這不看我們的社會劉宇哥無聊,跟你扯扯皮嘛。”
“哈哈。”劉宇聽我這麼說,又笑了兩聲,但是隨即表情嚴肅起來,鄭重其事道:“對了,來哥,你現在來得正好,我正好有件事情需要你幫忙辦一下。”
我託着下巴,對劉宇打趣道:“怎麼?是殺人還越貨?”
“少打岔,說正經的呢!”劉宇沒有理會我的調侃,抽了抽鼻子,繼續道:“我在監獄裏認識了一個朋友,今天接到消息,他父親新喪。可是他現在身陷囹圄,沒辦法出去,我希望你能幫忙給他父親辦上一場喪禮。”
聽到這裏,我想都沒想就一拍胸脯:“得,這事包我身上了,你就放心吧。”
想着我最近反正也閒來無事,幫幫忙也是挺好的。
劉宇滿意地點點頭:“那就拜託了,對了,我來的時候他正在被傳召見他母親,你來的時候有看見她母親嗎?”
劉宇說到這個,我就想起來那個中年大媽,他兒子應該就是劉宇在牢裏認識的的朋友了,世界上竟然有這麼巧合的事情,我點頭道:“我明白了,那個大媽我今天有見過,我會幫的。”
“那就多謝了。”劉宇對我謝道,然後又問我:“來哥,那雷劈的這麼準,沒把你腦子劈壞吧?”
我捋着光溜溜的頭皮道:“放心吧,你腦子壞了我的腦子都不會壞。”
劉宇突然又想起了什麼,漸漸收起了笑容,問我:“現在的浩蕩會怎麼樣了?”
“一切安好,就是一些像是賭場之類的生意我想取消,可是又怕弟兄們不同意,萬一到時候東窗事發,怕又得有人進去。”
劉宇嘆了口氣道:“我就知道,三鷹會留下的東西,很多都帶着黑,很難解決,我現在在這裏面一時半會出不去,這些事就要靠你多費心了。”
“行了,哥們,哪來的那麼多多愁善感?”我笑嘻嘻地把我在陸城買的五條好煙推給他:“別操心了,過幾個月出來,那這個會主的位置就讓給你了!”
“我對那些已經沒興趣了,我現在只想好好過完這段時間,洗白上岸了。”劉宇說着,把這幾條煙收了起來,對我搖頭道:“哥們,以後這些東西不用帶了,我這裏不缺。”
我嘿嘿一笑:“現在的咱富裕了,兩條煙還是買得起的。”我繼續問劉宇,“對了,你就這些事情了嗎?還有沒有別的事要吩咐的?我走之後可是好一段時間不會來了哦。”
“差不多了,不過來哥,你現在的浩蕩會還是要注意,不要隨便惹事,這個世界上還是有比浩蕩會這種黑社團更可怕的黑組織。”劉宇手輕輕撫着煙盒,一再叮囑,然後道:“哥們,時間也差不多了,你走吧,我就不和你說再見了,在這裏說這話忌諱。”
比黑社團更可怕的組織,藍家家主請的那個年輕男人的組織應該就算一個,我心裏想道。
我站起身對劉宇說:“那我走了。”
劉宇想要起身送我,我阻止了他,和她說不用再送了,主要是他想送也出不來啊。
出來是監獄長親自把我送到門口,我對監獄長說:“我兄弟這就麻煩您費心了。”
監獄長連忙諂笑着說:“哪裏,這位兄弟在這也待不了幾天了,等他出去以後我還得求着你們多照顧呢。”
“那是肯定的。”
監獄長微微一甩手,輕笑道:“我就是隨便說說,不要當真啊。”
我笑呵呵說:“怕什麼,咱朝廷裏有人!”
監獄長做出一副老氣橫秋的樣子:“這可沒什麼值得炫耀的,我們這個監獄可不是好地方,雖然您是徐大校的朋友,但是要是做了什麼事,也得被抓進來,這幾年裏面,我這個監獄裏面的高官可不在少數。”
我點頭:“行了,我是過來人,不會犯這種線路性錯誤的。”
“行了,一路順風啊,別再進……”
監獄長跟我告別道,這句話估計沒少和犯人說,一禿嚕嘴,差點沒把“別再進來”跟着一起出來。
出監獄大門後,我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在門口等着那個大媽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