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院子裏,吉普車停在一輛拖拉機邊,兩個穿着西裝的三鷹會弟子站在車旁,一見我們出來,離駕駛座近的三鷹會弟子馬上就拉開車門。
“走開。”楊嘉德一伸手,將那個三鷹會弟子推搡開,嘴裏道,然後親自坐到了駕駛座,然後頭探出窗口,對我說:“陳來兄弟,上來吧。”
看楊嘉德這架勢,是要親自爲我駕車,還真是榮幸,我客套的推辭了幾句之後,還是坐上了副駕駛。
“我帶你去見老大,你還不知道我們老大綽號叫什麼吧。”
在路上,我和楊嘉德閒聊了起來,通過和他的聊天,我瞭解到了三鷹會的會主,叫做英安,綽號鷹皇,乃是這個三鷹會的第三任會主。
這個時候楊嘉德應該對我心裏不會有什麼防備,我就試探性的問:“德王老大,那個我看你年紀不大,怎麼就能混到這個位置呢?”
“哈哈。”聽了我的問題,楊嘉德一陣大笑,“以前我不是這個三鷹會的二把手,以前三鷹會的二把手可威風了呢,不過那個傢伙犯了一個大錯……”
就在我感覺快聽到劉宇的故事的時候,楊嘉德像是意識到了什麼,話語聲戛然而止,目光直視着前方,笑着說:“我和你說這個幹嘛,告訴你,只要膽大心狠,總有一天你也可以坐到這個位置的。”
“不敢不敢,只要能爲老大您鞍前馬後,那就夠了。”我連忙給楊嘉德表忠心道。
這個楊嘉德的反應還真是快,就差那麼一步就可以套出劉宇那件事了,我心想道。
“對了,我們這個鷹皇的脾氣可是很怪的,你如果給他治病的話,一定要小心。”說到這裏,楊嘉德的話語聲一頓,然後加重了幾個聲調:“他,可是經常剁人手指的。”
剁手指?我頓時覺得心裏一涼,下意識的攥了攥手指。
“哈哈哈。”見我表情僵硬,楊嘉德又是一陣狂笑,拍了拍我肩膀,說:“沒事,不要怕,老大我會保你無事的。”
我心裏對楊嘉德的厭惡之感更甚,和他相處越久,我越覺得這個傢伙是一個喜怒無常的神經病。
車一直開到了一棟公寓前面停了下來,這公寓是老式公寓,牆面掉漆情況十分嚴重,一塊白一塊綠的,還有點點裂痕,看樣子應該建了有幾十年了,旁邊是一個大型的菜市場,叫賣聲、討價還價聲不斷傳過來,顯得十分喧鬧。
“下車吧,鷹皇老大就住在這裏。”
“啊?這裏嗎?”我有些不可置信道,在我印象裏黑幫大哥應該都住在豪華別墅在對,怎麼會住在這種破公寓呢。
楊嘉德笑着對我說:“你是不是在想鷹皇怎麼能能種地方?像幹我們這行的,身上總有一兩件血案,市區裏的房子只能住這種,不然目標太大讓條子和仇家找到跑都沒地方跑。”
我點了點頭,感情黑幫當中還有這種門道啊,真是長見識了。
這個老式公寓,連電梯都沒有,所以我們只能用爬樓梯,好在這個鷹皇住的樓層不高,在三樓。
到三樓的時候我注意到在走廊有兩個出口,而且陽臺上面還有一個鐵樓梯,如果要逃跑的話確實容易。
楊嘉德到門前有規則的敲了兩下門,門才被打開,出來的並不是我印象裏高頭大漢的保鏢,相反,出來的是一個年過半旬,身材有些佝僂的矮小老太太,從外表上看,這個老太太和普通老太太沒有什麼區別,唯一的差別就是這老太太的眼神帶着一股普通老人沒有的犀利,那眼神彷彿可以洞穿一切。
老太太抬頭瞥了楊嘉德一眼,沒有說什麼,領着我們往屋裏走。
推開門,屋子裏面一個穿着睡衣青年躺在搖椅上,青年身材修長,面頰瘦削,可是兩隻耳朵卻很寬闊,有點像是西遊記如來佛祖的耳朵。
眼前這個青年,就是三鷹會的會主了。
房間裏旁邊還放着一個燃燒着藥材的火爐子,火燻火燎的,進來沒有一會我就起了一身汗,一個大概五十多歲上下,一身黑色布衣,頭戴頭巾的老人在火爐旁邊忙活着,看他身上這裝束,應該是苗人。
“主家,小德子來找你了。”那個佝僂老太太對青年說道,老太太說話的聲音有些澀啞,像是喉嚨裏兩塊石子摩擦的聲音一樣。
不過他對楊嘉德的稱謂倒是有些奇怪,能稱楊嘉德爲小德子的人,恐怕這老太太也不是普通人。
躺椅上的青年連眼睛都沒有睜,只是有些虛弱的說了一聲:“嗯,來了呀。”
楊嘉德連忙將我推到青年面前,諂笑着問:“老大,我給您帶來了醫生,我新收的白紙扇,陳生,讓他給您治病吧?”
“嗯。”鷹皇只是有氣無力的應了一聲,對楊嘉德的提議不置可否。
我注意到在楊嘉德說完後,那個穿着苗服老人手上的動作明顯一頓。
“陳生,趕緊給老大看看病啊。”楊嘉德出聲提醒道。
在剛剛進入房間開始我就在打量這位鷹皇了,這位鷹皇的臉上帶着一點點不可見的白斑,而且房間裏這麼熱青年都沒有出汗,說明他的症狀應該是懼冷。
懼冷的話,有很大的可能寒病,等搭脈才能進一步瞭解。
“不用別人治,老夫一人足矣。”
就在我準備給這個鷹皇搭脈的時候,那個苗服老頭突然道,我目光一凝,楊嘉德則直接破口大罵了:“老東西,你算什麼玩意,這裏有你說話的份嗎?”
“不得無禮!這位可是我請來的苗醫傳人。”佝僂老太太一瞪眼,楊嘉德立馬閉上了嘴,果然,這個老太太不是一般的保姆。
這個世界上神醫還真是多,上次是黃中醫師徒,現在又冒出一個苗醫傳人,看着這,想起黃中醫那個黃馬褂的裝束,難道少數民族的醫術要比漢族厲害嗎?
“敢問前輩有何高見?”我看着苗服老頭,不卑不亢的問道。
“談不上高見,我只是覺得你這個毛頭小子不可能治好病的,治病這種事還是需要像老夫這樣的高人來做。”苗服側頭注目着我,聲音裏透着一股自負和張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