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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悲聲聲江浸月(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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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浸在溫情中的二人被驚擾,訝異地朝着城樓上看去,繼而拓跋闌便看到城門大開處,莫那婁已率人匆匆朝着城外疾馳而來。

  在見到拓拔闌的瞬間,急急飛身下馬,走上前來,神色焦灼:“大汗……”

  “出什麼事了?”拓跋闌牽着嶼箏朝前走去。

  莫那婁看了嶼箏一眼,卻也只覺眼下情勢緊迫,顧不得其他,急聲說道:“中原大軍攻入滄瀾一帶,宇文族主艱難圍守,卻已然招架不住,求大汗緊急出兵相助!”

  “攻入滄瀾?!”拓跋闌神色大驚,自中原入雲胡,必然要途經漠城,眼下漠城並無絲毫動靜,中原大軍怎會如同天降一般,徑直抵達滄瀾一帶?!

  莫那婁抬頭看了看拓跋闌,小心翼翼地應道:“中原大軍穿過了寂沙口……”

  寂沙口!拓跋闌愈發喫驚。所謂寂沙口是雲胡腹地與中原歷城相接的一處荒漠,此處雖能深入雲胡腹地,但環境險惡,一旦入內,稍有不慎便會被突如其來的沙暴掩埋。

  沙暴來臨,昏天暗地,漫天皆是飛沙走石,狂風大作,沙丘移動,若是不幸捲入其中,待沙暴過後,甚至會不留一絲痕跡,消失的無影無蹤,不知會長久地被埋葬在這片深沙腹地的何處。

  因此,寂沙口近乎是一個死亡地帶,沒有人敢輕易入內,更不用說率領大軍,穿過這茫茫荒漠……

  “寂沙口……”拓跋闌臉上的震驚未消:“這怎麼可能……?!”

  “得宇文族主的消息,屬下也頗感震驚,寂沙口那地方,就是無牽無絆想走出來也是十分艱難,更不消說率領千軍萬馬……可大軍的確是直逼滄瀾……”莫那婁神色沉重,眼下形勢的確不容樂觀,若此時中原大軍攻襲漠城,腹背受敵的境況下,大汗怕是難有勝算,他頓了一頓,繼而說道:“宇文族主來報,稱此番率領中原大軍來襲的人,極爲神祕莫測……”

  “哦?”拓跋闌挑眉,將嶼箏攙扶上馬,又示意莫那婁繼續說下去:“爲何這麼說?據宇文族主所言,此將驍勇善戰,善排兵佈陣,那些中原將士在他的指揮之下,勢如破竹。只是他在沙場之中佩戴面具,根本無法看清他的真實模樣。瞧他行兵佈陣的架勢,宇文族主懷疑……是方箜銘……”

  “方箜銘……”聽到這久違的悍將之名,拓跋闌也不免心下一驚:“他不是早就死在漠城一役中了麼?”說話間,他已翻身上馬。

  莫那婁也急急上馬:“大汗怕是忘了,當時也並未找到方箜銘的屍首……屬下只怕……”

  聽到莫那婁的話,拓跋闌的眉頭蹙得更緊:如果當真是方箜銘,那能率軍穿過寂沙口,直逼滄瀾倒也說得過去。方箜銘對這裏,實在是太熟悉了。即便宇文百裏與之相抗衡,的確沒有多大勝算。拓跋闌甩動繮繩,往城中疾馳而去……

  顛簸中,嶼箏聽到身後拓跋闌傳來的粗重呼吸,知道他在強抑着心中的怒氣。而嶼箏此時的心情也甚是沉重,即便早知會有這麼一天,卻沒想到來的如此之快。

  皇上也好,大汗也罷,都有着一統天下的野心。儘管大汗從不在她面前談起政事,嶼箏卻也知道他定都之後,逐漸拓寬着版圖,這也是王爺拓跋雄久不居王城的重要原因。

  她本以爲這表面的平和還能持續些許時間,卻不想到底是皇上按捺不住了!一想到漠城可能再一次陷入戰亂,嶼箏的心就無比地沉重。然而在這樣陰鬱的氣氛中,她尚帶着一絲矛盾的希冀。如果方將軍當真還活着,那麼方筠一定會很開心吧……

  然而微微側頭,端詳着身後拓跋闌那眸色深沉的模樣,嶼箏又不免擔憂,深入滄瀾一帶的人若當真是方箜銘,那麼這一次,大汗的勝算又有多少?

  心緒煩亂間,拓跋闌已帶着她策馬入城。方一入得殿院,遙遙便見慕容靈拽着容若跑了過來:“阿孃,你去了哪裏?”

  慕容靈的癲狂之症已有所收斂,然而神智仍是不清,一直將嶼箏當做自己的孃親。起先拓跋闌和容若都有所防備,也甚少讓她接觸嶼箏。但時日久了,才發現她的心智也只能如這般,嶼箏不免心疼,便也時常陪她聊天說話。如此一來,她便愈發依賴嶼箏,半日不見,總會哭鬧不止。

  見慕容靈行來,拓跋闌看了看嶼箏道:“你且先照顧着靈兒和穆蘭,我還有要事要與衆將商議!”

  看着拓跋闌深沉的雙眸,嶼箏心裏微微一痛,然而只是不露聲色地點點頭,便帶着慕容靈離去。

  “報……”一個侍衛匆匆行來,跪倒在拓跋闌眼前:“啓稟大汗!王爺率軍歸城,有要事相稟!”

  “勤政殿!”拓跋闌厲聲道,便大步朝着勤政殿行去。

  殿中,拓跋雄一身風塵,不安地來回徘徊。身上的大氅在迅疾如風的步伐中飄動着。

  “王爺!”莫那婁一聲輕呼讓沉思的拓跋雄回過神來,見大汗行入殿中,拓跋雄微一握拳便迎了上去。

  “你都知道了?”拓跋闌開口便道。

  拓跋雄遣退左右,這才神情冷鷙地應道:“收到宇文百裏的密報,我便急忙率軍歸城!不知大汗眼下有何打算?”

  拓跋闌示意他落座,而自己則看向桌上的沙盤道:“如今中原敵軍已入滄瀾,楚珩沐只怕正待我冒然派兵出援,如此一來,他便可揮軍北上直攻漠城。如此一來,且不說宇文百裏能不能守住滄瀾,只怕連漠城都會成了楚珩沐的囊中之物!”說着拓跋闌重重擊打了一下桌面:“到底是誰,竟如此大膽,率兵從寂沙口攻入……看來此人定是十分熟悉雲胡的地勢,若不除去,必是大患!”

  說到這兒,拓跋闌卻聽到從兄長的口中溢出一聲冷嗤,他帶着幾分疑惑看向兄長,卻聽得拓跋雄冷笑道:“宇文百裏來報,此人驍勇善戰、神祕莫測,可依我來看,並非如此,此人大汗倒也是再熟悉不過!”

  “哦?”拓跋闌循聲看去,便待兄長給他一個解釋。

  只見拓跋雄用手指輕擊着桌面,語調冷寒:“大汗可還記得棃麻一役中救了宸妃的那一老一少?”

  “記得……”拓跋闌的神色漸顯沉鬱,從宸妃被二人救回之後,拓跋雄似乎就格外注意那兩人,儘管安插了眼線在二人周圍,卻也沒有瞧出任何破綻來:“怎麼?難道你又要說,這一切是嶼箏所爲?”

  拓跋雄冷然一笑:“我知道會是這樣,你總是周護着她的。且不說到底與她有無半分關聯。有件事我大可告訴大汗,那一老一少離城之後,我便命宇文百裏在墜星谷附近,他們的住所之處徹查安守。大汗可知,查出了什麼?”

  “不必這般賣關子,儘管直言!”拓跋闌知道,即便拓跋雄再厭惡嶼箏,眼下這樣的非常之期,他也絕不可能僅僅爲了詆譭嶼箏而這樣做。就算此事與嶼箏無半點干係,他卻也知道,那二人已是脫不了嫌疑。

  “信鴿!”拓跋雄見到大汗認真的神情,便沉聲道:“一個普普通通以狩獵爲生的雲胡百姓,爲何會豢養數只信鴿以供驅使?非但如此,二人離開漠城王都後,並未回到墜星谷。不!或者說,他們原本打算回墜星谷,帶走些物什,卻發現宇文百裏早早便等在了那裏。所以他們怕了,繼而逃離。可是他們也清楚地知道,一旦回到漠城,便是自投羅網。所以……”拓跋雄看向大汗:“他們往寂沙口去了!”

  見拓跋闌臉上漸顯驚詫之色,拓跋雄接着說道:“暗探來報,寂沙口一帶的確有過異常,但凡雲胡的百姓,沒有誰願意到那裏去送死!如今大汗也該明白,出現在滄瀾一帶,那如同天降的敵軍,到底是被誰引來的麼?”

  拓跋闌擱在桌上的指骨緩緩緊握,因得氣怒而被捏得咯咯作響。

  “眼下大汗只要問問宸妃,想必便可知道,那神祕莫測的敵將到底是何人!不過眼下可以肯定的是,那人絕非是方箜銘。即便方箜銘的屍首不曾找到,但,是我親手殺了他!大汗該不會懷疑我的身手吧!”拓跋雄語氣愈發急促:“大汗是如何待她,而她又是如何回報你?這個背棄通敵的女人,大汗到底要留到何時?!”

  “夠了!”拓跋闌厲喝一聲,重重捶擊着桌面:“我自有定奪,此事無需你插手!”拓跋闌強行抑制自己心頭的怒氣,亦將語氣緩和了些許:“既然你已歸城,便做好佈防,以免楚珩沐下令攻打漠城。至於滄瀾......交予我便是!”

  聽到拓跋闌這般說,拓跋雄的臉上不免出現一絲驚詫:“你說什麼?!交予你?難不成,你要親自出徵?”

  拓跋闌沒有立刻回應,只是望着眼前的沙盤,手指在寂沙口一帶輕輕滑動:“滄瀾之重,無需我多言。若率軍回援,不出我所料,此人必會率兵撤回寂沙口。既然他對其中地形如此熟悉,又怎會放着如此有力的條件拒之不用?我們的人不敢輕易入寂沙口,便只能被敵軍拖着,耗盡精力。如此一來,佔領滄瀾對他而言豈不是易如反掌?我倒是要去會會此人。放眼整個雲胡,除了我,還有誰會更熟悉寂沙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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