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車疾馳而去,程芷依坐在車裏,眼淚似斷了線的珍珠,一顆一顆從眼中滑落,喉嚨彷彿被棉花塞住了一般,心疼得喘不過氣來。她忍不住偷偷地回頭看了一眼身後許少焉並沒有追上來,他仍靜靜地站在原地,轉過頭來,看着出租車絕塵而去。
他沒有追上來他,果真一點都不在乎她!許少焉,一點都不在乎她!
許少焉這個風流成性的壞傢伙,明明已經有未婚妻了,怎麼還可以來死纏爛打地追她?怎麼還敢理直氣壯地說愛她?怎麼可以隱瞞他早有婚約的事實,欺騙她,將她一步一步引入愛的歧途,讓她的心一點一點地淪陷?
如今,她的心已被許少焉俘獲,她的情已被許少焉牢牢地握在手中,她身陷於愛情的泥淖,動彈不得,無法自拔如今,她該怎麼辦?她該怎麼辦呵?!
放手嗎?也許,這時候放手還爲時不晚
畢竟,她和許少焉纔剛剛開始,還不至於愛得死去活來,轉身後,她還會有一線生機;畢竟,她和許少焉來自完全不同的世界,他的世界,那麼危險、那麼勢利、那麼無情,讓她忍不住心生恐懼
然而,一想到一切都要結束,此生,她和許少焉緣盡於此,彼此就這樣擦肩而過,然後,他會娶那個叫白潔的女人爲妻,而她她一定會痛不欲生,生不如死的!
是的程芷依驚覺,不知何時,她竟然已經這麼愛這麼愛許少焉了?!到底,命運給她施了什麼樣的魔法,讓她這麼瘋狂?到底,愛情給她下了什麼樣的蠱,讓她非他不可?
不!她不能讓自己再次淪爲愛情的奴隸,不能被命運爲所欲爲地捉弄,不能讓自己的心不由己、身不由己!許少焉這個壞傢伙,這個大騙子,這個撒謊精根本就不值得她愛!
就是因爲他,她今天晚上纔會遭受這樣的侮辱;就是因爲他,她纔會被別人看成是橫刀奪愛的壞女孩;就是因爲他,她纔會這麼難過、這麼痛苦
假如,她真的和許少焉繼續走下去,往後,還會有更多的侮辱,更大的傷害,而她害怕傷害!她害怕自己的自尊心會被人狠狠地踐踏,她害怕被金錢和權勢肆意地侮辱,她害怕他媽媽眼中的不屑和鄙夷,更害怕那個女人的嫉妒
放手吧!媽媽說的對,許少焉不是個好男人,她和許少焉,根本就不合適!她要聽媽媽的話,找一個善良而誠實的男人,談一場平凡的戀愛,過平凡的生活。
程芷依在巷口下了出租車,流着淚往家走去,突然,她覺得自己非常可笑竟然天真地以爲灰姑娘真的可以變成鳳凰,以爲王子是真心愛她的,以爲只要有了愛情,生活也可以變成童話!
程芷依慢慢走到家門口,正準備打開院子的鐵門,卻被一個不期然出現的身影嚇了一大跳,定下神來一看是鄭希文!
沒錯,就是那個和她相過親的鄭希文!
鄭希文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站在昏暗的路燈下,乍一看,還真會嚇到人!看到程芷依,他略微靦腆地和她打招呼:“程芷依你好!還記得我嗎?”
“你、你好!”程芷依心中十分訝異,不知鄭希文爲何會出突然出現在這裏,於是便問他,“你怎麼會在這裏?”
他能說,他是好不容易纔打聽到她家的地址,然後跑到這裏來“守株待兔”的嗎?他能說,他來這裏,只是爲了見她一面,聽一聽她的聲音嗎?
“哦”鄭希文心中略微慌亂地撒謊道,“我有個高中同學住在這附近,聽他說你家住這裏我就特意走這條路,還想着能不能遇見你呢沒想到還真遇上了”
這種情況下,她是不是該有禮貌地招呼人家進去喝杯茶?然而,此刻,程芷依卻是心亂如麻,根本就打不起精神來虛以委蛇,於是,她勉強擠出微笑,無精打采地說道:“哦真巧不好意思,本來應該請你進去喝杯茶的,可是我爸爸媽媽都不在家,不方便”
“不客氣,不客氣”鄭希文連連擺手,微笑着說道,“我只是碰巧路過而已”
怎麼聽起來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
“那再見。”程芷依打開了院子的鐵門,和鄭希文打了聲招呼就準備進去。
誰料,此時程媽媽卻出現在鐵門邊了!原來,她在屋裏聽到了程芷依的聲音,於是便出來“迎接”女兒了呢!
“芷依你回來啦?”程媽媽清脆的聲音在院子裏響起,程芷依不禁嚇了一大跳慘了!剛剛纔和鄭希文撒謊說父母都不在家呢,怎麼她的謊言這麼快就要被拆穿了嗎?
於是,她趕緊“啪”地一聲將鐵門關了起來,跑過去摟着程媽媽的肩膀往屋裏走,邊走邊大聲說道:“嘿你們不是出去了嗎?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那個男孩又是誰?”程媽媽忍不住回頭看了兩眼站在路燈下的鄭希文,好奇地問程芷依是這男孩子送芷依回來的嗎?她的女兒近來怎麼桃花這麼旺?看來,她去求神拜佛真的靈驗了今年,也許真的可以如願把女兒嫁出去了!
進了屋,程媽媽正想八卦地細細盤問程芷依一番,卻看到程芷依雙眼紅腫得像核桃一樣,低着頭,似乎在躲避她的眼神。
程媽媽連忙擔心地問道:“芷依怎麼啦?怎麼啦?”
“沒啦”聽到媽媽關切的詢問,程芷依的喉嚨忍不住又酸澀起來,直想撲進媽媽的懷中痛哭一場,將心中的難過和委屈都告訴她
然而,她不能!因爲,潛意思裏,她就是不想讓媽媽認爲許少焉是個壞男人。於是,她努力擠出一絲微笑來,安慰程媽媽道:“只不過是被領導批評了幾句,我心裏難過,不過現在沒事啦!”
說完,她便大踏步地朝房間走去,房門輕輕掩上的剎那,眼淚再次洶湧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