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亮,你陪着娘,我們去爹的書房。”李雪娘並沒有回答程咬金的問話,而是對程處亮道。
“呃?”程處亮一愣,這是……有大事兒啊!忙點頭應聲,“是,大嫂。”
關於李世民的陰險,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免得不知什麼時候出了岔子,就得有滅門之罪,李雪娘這才讓程處亮陪着程崔氏和程裴氏,實際上也就是暗示兩位婆婆,這件事兒你們不能插手。
“這丫頭,連我們兩個老婆子都不放心呢。”程裴氏開朗,就笑着打趣了一句,便與程崔氏留在上房。
程咬金與李雪娘和程處嗣來到他的書房,屏退了侍候的下人,又命人驗收在書房外,丈許之內不得靠近,否則打殺無論,爺幾個這才落座。
李雪娘沏了壺好茶,給程咬金斟了一杯,剛要給程處嗣也斟一杯,這混小魔王哪捨得勞動懷孕的小媳婦?忙不迭站起身搶過茶盞,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之後,又給李雪娘斟滿送到她面前。
對於程處嗣這妻奴的舉動,程咬金早就見怪不怪了,低着頭想着心事兒,假裝沒看見。
兒子媳婦和睦,做長輩的自然是高興!
“爹,”李雪娘泯了口茶,這才幽幽地開口,“我義父那兒,府裏一直不得安寧,義父義母偌大年紀了,還要爲大兄的婚事子嗣操心,您不覺着不對勁兒嗎?
按照義父的家境來說,含飴弄孫豈不是易如反掌?可是,至今爲止,連娶了兩房媳婦,都不能給我義父留下長房長孫,雖然這裏面有其他的因素,但是主要因素您不覺着令人奇怪嗎?”
不是要說關於程處嗣去沙場的是嗎?怎麼忽然提起了李靖來了還是人家的家務事?程咬金眉頭一皺,看着李雪娘淡然地臉色,莫名地心裏一緊。
“雪丫頭,有什麼話,你就直說,爹我不是那種糊塗蛋。”
李雪娘看看程處嗣,嘆了口氣,這才鄭重地道,“爹,我想說,咱們家有可能在某些人的暗箱操作下,要與義父那裏的遭遇一般樣子了。這次如果不是雪娘謹慎,您即將要見面的大孫子或者大孫女,早就沒了。”
說着到這兒,李雪娘一隻手輕撫着自己的小腹,臉上卻充滿了恨意和決絕!
程咬金越聽越糊塗,尤其是聽到他的大孫子要沒了,登時就急了,“雪丫頭,你快把話說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呢?誰要害我大孫子?”
“李世民!”李雪娘帶着憤恨地口吻一字一頓地說出了李世民的名字。
“噗……咳咳咳……咳咳咳……”程咬金一口茶水就噴了出去,嗆得他連咳不止,把個一張大臉都憋得漲紅。
皇帝的名諱也是你能叫的?啊?這孩子,越來越不像話了!
程咬金剛要呵斥李雪娘不得無禮,可是靈光一現,忽然想到李雪娘話裏的重點不是在這兒,忙驚疑地看着兒子媳婦道,“雪丫頭,你?你是說……皇帝陛下想要了我大孫子的命?”
李雪娘肅然地點頭,“使得,就是你那好皇帝二哥下得陰損手段。若不是我機靈,行事謹慎,看出了那天他在宮裏賞賜我的千年雪蓮有問題,您得大孫子就沒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快說!”程咬金一用力,手邊上的茶盞就被他一掌給拍碎了。
說皇帝二哥要謀害雪娘腹中的孩子,打死他也不相信啊!
這裏面該不是有什麼誤會吧?再說,那千年雪蓮是有人保管的,去取千年雪蓮也是宮女,說不定這裏面誰在上面做了手腳也不一定,怎麼可能就認準了是皇帝二哥呢?
李雪娘也知道程咬金是一時半會不會接受這個事實,而且一句話兩句話,更不可能讓這位忠心義膽的公爹對李世民有所改觀,所以再說此事之前,她先把李靖家的狀況先說了一遍,就是讓程咬金心裏先有所思想準備。
程處嗣沒有想那麼多,對自家老爹不相信小媳婦的話,很是不滿,急得他忍不住叫道,“爹,您老怎麼就不相信雪娘說得話呢?您大孫子都差點沒了,您不着急,卻還要爲那位昏……”
“混賬東西!”程處嗣一句“昏君”還沒出口,就被程咬金一巴掌給扇回了肚子裏,把個程處嗣給打了一個趔趄。
大逆不道的玩意兒!你誰都敢罵是不是?我看你是活膩歪了你,你要是活膩歪了,老子我就成全你!
李雪娘眼看着程處嗣被打,心裏心疼,卻不好說什麼,就用她那“你打死他試試”的眼神看着程咬金。
“呃……”程咬金本想着再揍混蛋小王八蛋幾下,一抬頭見李雪娘眼神十分不善地看着他,不由地心虛,忙就住了手,坐回原來的座位上,狠狠地瞪了程處嗣一眼,訕訕地道,“雪丫頭,你說吧,到底是怎麼回事?”
“爹果然是老當益壯!”李雪娘可是個睚眥必報的主,雖然打自家老公的是公爹,但是,當着她的面打,她心裏就不舒服,所以適時地給程咬金心臟上補了一刀。
老當益壯?這話可就有點意思了……先前自己懷孕,程咬金的小妾沈氏就藉機也懷了身孕,這會兒程處嗣只不過想說李世民是昏君,程咬金就下了死力氣打自己的兒子,他不是老當益壯是什麼?
當然了,程處嗣那話的確是不該說出口,在那等級森嚴的古代,你罵皇帝是昏君,不被滅九族也得滅你三族,所以程咬金打得對!
但是,李雪娘就是心疼程處嗣,看着他被打,她就不爽,一不爽,就得報復回去,因此,一句“老當益壯”送給程咬金,足以讓他羞臊三天不喫飯!
果然,程咬金接到李雪娘送給他的老當益壯這詞兒,登時老臉就綠了。他孃的死丫頭,有這麼誇自己公爹的嗎?
李雪娘進程咬金窘迫,心裏頓時又開心了,語氣也不似先前那般冷清了,笑道,“爹,事情是這樣的。”於是就把那天進宮,李世民如何賞賜給她千年雪蓮的事兒詳細地說了一遍。
然後也不隱瞞,又把自己如何辨別出那千年雪蓮有毒的,也略略地講了一下,就說自己用了神奇的泉水清洗之後,才曉得上面藏了暗毒。
再然後,就把自己所思所想都如數地倒了出來,“爹,義父那兒的情況就是個最好的例子。李家二子成親,第一房所娶得,便是按照皇帝陛下授意,結果孩子不但沒生出來,還是個攪家不良之輩。
第二房雖然是雙方都自己願意的,但是後來的發展,爲什麼會出現那樣的狀況,誰敢說,這裏面沒有陛下的影子?
據查,張士貴的老妻,爲了讓他閨女所生之子成爲嫡長孫,便給她閨女討要了一些催產之藥,而這些藥,正是長孫皇後身邊的嬤嬤偷偷給的,結果差點就一屍兩命。
最終結局是什麼?當然是二房李德獎的兒子成了嫡長孫,這對以後襲爵會有什麼影響,不言而喻!
如今,輪到您魯國公府上了。我若是生下您的嫡長孫,您說,以雪娘現在的各方面實力,皇帝陛下看到了會舒服嗎?他必然更加地不爽,所以纔要賜給雪娘帶毒的千年雪蓮,要了我兒子,也就是您大孫子的命。
接下來,他如法炮製,打發處肆哥哥前往戰場,這一走,一年半載的不回還,來年便是清河公主及笄了。及笄之後,必然就會有了子嗣,那麼,魯國公府的嫡長孫會是誰?
另外,爲什麼沈氏會公然違背您的嚴命,在我有了身孕之後也懷了孕,難道是巧合嗎?誰給了她這麼大膽子?誰給了她這麼大的自信?這裏面的蹊蹺不說,您不會猜測不到。
爹,您說什麼東西能殺人於無形?當然不是刀,不是劍,而是流言,流言猛於虎啊!這個時候的沈氏,一旦出現了什麼意外,外面會有什麼樣的傳言?自然是我李雪娘容不下公爹的小妾,暗地裏使出了陰損手段造成的。
所以,爹,沈氏那兒您最好還是去親自審問一下,把事情弄個清楚明白,莫叫別人背後捅咱們家幾刀子,咱們還得感恩戴德。還有,據下人稟告,那沈氏要把他的孃家兄弟姐妹都招進長安,說是替她官吏安樂堂藥鋪。
爹,您說這事是不是太可笑了?什麼時候咱們家的事兒要她一個賤妾來做主當家了?我給母親和娘辦置安樂堂藥鋪,是想要兩位老人家賺錢高興,開開心心的,她沈氏什麼時候就成了安樂堂藥鋪的股東了?
這些想必爹您聰明睿智,不會想不到這些事情背後,絕對是有人使了絆子吧?爹,有些人能共進能艱苦,卻不能同甘共苦。您一定會疑惑某人爲什麼要這麼做,這麼做的意義和目的何在。
那您說明您還是不瞭解某人的本質。因爲這人原本就是個疑心重,且又不甘被人凌駕的心裏。是想,他兒女衆多,卻哪一個能拿得起放得下?哪一個能入臣子們的子嗣那般磊落豁達?
這不是說是生長的環境所造成的,那也是他一手造就的。所以放眼整個羣臣府邸,哪家紈絝子弟不都是被某人放縱棒殺所致?所以爹,您想好好想想,接下來,咱們如何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