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嬌賣萌哄了婆母娘程崔氏開心,也算是李雪娘做媳婦的一點孝心了。現在家裏什麼都不缺,每個人都有自己名下的賺錢的產業,銀子也多多的,恐怕人老了,缺的就是兒孫繞膝的天堂之樂。
李雪娘是個粗線條,沒有清河公主那般恬靜溫存的性子,但是說起笑話來,也是一套一套的,直到把程崔氏樂得直揮手趕人她才罷了。
“雪丫頭,你該幹嘛就幹嘛去吧,娘這裏就不留你了。你呀,哄死不償命啊這是。得得得,娘知道你孝順。”
程崔氏自然是清楚兒媳婦可不是在家閒坐的人,就假裝地趕李雪娘走,其實也就是讓她去做自己的事兒。
“原來娘這麼討厭雪娘啊?”李雪娘也笑着打趣,“那兒媳婦就不坐在這裏讓娘心煩了。清河,還是你乖,你就多陪陪娘吧。”說着話,從自己腰間的小荷包裏取出四隻小瓷瓶分別給了程崔氏,清河公主,沈氏和葉氏。
“喏,這裏可是裝着寶貝的啊,每人一個。每天喝一滴,準保你們更加漂亮年輕。清河你喝了能暖宮,對治療宮寒非常的好,記得用完了再找我要。”
“哎喲,我就說咱們大奶奶好東西多,”沈氏和葉氏接過小瓷瓶,樂得見牙不見眼,連聲誇讚,“姐姐,不說這瓶子裏的東西有多好,就是這精緻美觀的小瓶兒,如果拿到市上,一準能賣個高價錢。”
魯國公府好歹也是個貴胄之家,什麼時候都變成了念“生意經”的了?就連兩個姨娘都一心撲在了賺錢上,這日子好過不過了?
李雪娘暗自咬牙,趕忙告退一聲暴走。出了門,還能聽到程崔氏那歡喜不盡的聲音,“雪丫頭的東西的確都是好東西,就這瓷瓶兒,少說也得能賣千貫。”
“母親說的是,這瓷瓶兒,依清河估算着,價值連城的。”清河公主的聲音溫細柔美,卻聽着怎麼也是沾了銅鏽的調調?
我去……這個家沒法待了,趕緊走人吧。
李雪娘吩咐,“把東西都裝好車,去八裏村。”
秋葉趕緊回稟,“大奶奶,送給舅老爺的賀禮,大少爺已經命人備好了,就等着您吩咐出發了。”
“哦?你家大爺都把東西備好了?這還差不多。”李雪娘話音剛落,程處嗣就一臉討好的走了過來,“媳婦,怎麼樣?準備好了咱就出發?”
“嗯,走吧。前兒個燕家姐姐她們已經提前去了縣城住下了,這會兒子不知道習不習慣,我總要親自去看看纔不失禮。”
原來,爲了迎娶方便,李雪娘就派人安排把石氏和燕珍燕梅接去了藍田縣,住進了在那裏的郡主府邸。
因爲李雪娘郡主封邑一直還在藍田縣和秦嶺一帶,所以,就再藍田縣城簡單地修建了一座規模並不奢華的郡主府,爲的是來往方便。這也算是皇帝李世民格外的恩寵了。
因爲是天道福星,又加上是衛懷王李玄霸的嗣女,這個身份得到皇帝格外恩寵並不過分。
而此時的八裏村,這段時間是異常的熱鬧。
爲了洛平的婚事,全村人都投入到了其大婚的準備當中。首先是村裏的衛生,都徹底的來了個大掃除,什麼犄角旮旯,村前村後的,都要做到沒有雜亂的東西橫放街道上,就是一根草棍都得撿起來,拿回家燒火。
家家都換了新板杖,戶戶更換了新大門,從村口往村子裏一望,嚯嚯……標準的小康村建設嘛,令人心生歡喜耳目一新。
村裏如此大張旗鼓地準備,並不是說李旺,趙東海,趙東義等村民勢利眼,巴結着洛平。
實在是因爲洛平是李雪娘曾經的哥哥,他大婚,想必會有一些達官貴人藉機來與李雪娘交好,所以村裏怎麼地也得把衛生收拾好了,免得被人笑話八裏村。
而洛平的新房,不用洛平找人佈置,就有薛劉氏帶着秋菊等人換好了大紅的幔帳和新的被子,爲了避免被人說嘴,一切都是按照規矩來做的。
這也就避免了洛平的難堪。他不想自己被人議論,說是藉着妹妹的光,超出了一個鄉下平民所該有的婚禮。
於是,當李雪娘和程處嗣帶着車隊進了八裏村的時候,就被眼前煥然一新的村貌給驚住了。
“嗬,想不到八裏村現在也知道講究衛生注重村貌了啊。”李雪娘和程處嗣在村口下了車,就感慨地道,“老公,你看,將來我定然要在我的封邑上,定出這個高標準的村容村貌來。你瞧瞧,看上去是不是很舒心?”
可不是嗎,這兩天一直在下雪,整個村子都被皚皚白雪覆蓋了,街道上的雪,和各家屋頂上雪已經都被打掃乾淨,整體看去,八裏村格外的靚麗。
這時候,早早就來在八裏村恭候的藍田縣新任縣令柳奭,率領縣丞衙役,以及八裏村村正李旺等人出了村口迎了上去。
“臣藍田縣縣令柳奭恭迎郡主娘娘殿下,程大將軍。”
“柳奭?”李雪娘微微一蹙眉,暗自道,“柳奭?不就是歷史上高宗皇帝那個屈死的王皇後的親舅舅?”
王皇後是高宗皇帝的第一人皇後,慘敗在武媚孃的手中,先是被廢,後即逝。
王皇後被廢,柳奭被牽累貶愛州刺史,後來以大逆罪被誅殺。
說起來柳奭也是可悲劇人物,貞觀年間,柳奭累遷中書舍人,後擢拜兵部侍郎,永徽三年,也就是652年代褚遂良爲中書令,仍監修國史,可見又是個飽學之士。
永徽五年,因外甥女王皇後被除數漸被疏遠,頗爲聰明的柳奭預感大事不妙,就請辭被免,左遷吏部尚書。王皇後被廢,柳奭被牽累貶愛州刺史,後來以大逆罪被誅殺
數十年已後,直到武則天神龍初年,乃復柳奭官爵,當初受牽連打擊而流放、逃散的子孫親屬一概免罪。
唐開元初年,柳亨之孫柳渙任中書舍人,上奏請求“許臣伯祖(柳奭)還葬鄉里”,才由曾孫柳無忝得詔,護柳奭靈柩迴歸鄉里,官給喪事。
柳奭因被王皇後受寵而官至宰相,又因她牽連而被誅殺,真真是成也蕭何敗蕭何!
不過,其曾侄孫柳宗元,秉承柳家衣鉢,最終成爲唐宋八大家之一,是唐朝的文學家、哲學家、散文家和思想家,世稱“柳河東”、“河東先生”。
李雪娘思忖着,臉上卻帶着得體的笑意,一擺手,“柳縣令免禮。本郡主只是回鄉小住,怎敢勞動父母官?”
“下官不敢。安樂郡主回鄉,下官自該親迎。”柳奭拱手陪笑着,態度恭謹卻不諂媚,很有儒雅風度。
“既是柳縣令親來,那就都不要客氣了,請。”李雪娘到底是從八裏村出去的,算來也是半個主人,就對柳奭做了一個請的姿勢,一行人就進了八裏村的當初的縣主府。
八裏村的縣主府一直沒有動,每年李旺都會派人修繕一番,以保持原樣,就等着李雪娘哪一次回來,也好有個念想。
一行人走進了縣主府,洛平帶着小廝就迎了出來,先是以君臣之禮,見過李雪娘,然後又給程處嗣和柳奭躬身行禮,“草民洛平恭迎安樂郡主,程大將軍,柳縣令。”
古代的禮節可真麻煩,李雪娘來到大唐都快九年了,還是十分地討厭這繁瑣的禮儀。但是,洛平作爲那個時代的本地本土生長的人,接受的就是這樣上下尊卑的教導,所以做得十分自然,並不覺着有什麼不妥。
衆人在李旺和洛平的引領下,來到縣主府正房的會客廳,按主次落座,有秋菊帶着丫鬟上了香茶。
秋菊來到八裏村幫助薛劉氏操辦洛平的婚事已經有一個多月了,今日見到自己的主子,自然是十分地高興激動,“郡主,婢子給郡主請安。”
“秋菊,這些時日辛苦你了。怎麼樣?都安排妥當了?”李雪娘也是掛記秋菊,見了面當然是高興的,就笑着問道。
秋菊行禮回稟,“回郡主,薛家老夫人都安排妥當了。”自己沒有邀功,而是把功勞歸於薛劉氏,這就是當大丫鬟的素質。
“嗯,明日大婚,這裏就交給你了。薛家阿婆要做全福之人,去迎娶燕家姐姐,這裏就沒有空照看。你上下大堤安好即可。”李雪娘對自己的手下還是很放心的,就欣慰地點頭囑咐了幾句。
秋菊恭聲應着,就出去吩咐廚房準備晚飯。
李雪娘並沒有再與柳奭多談,畢竟她是來給哥哥主持大婚的,所以對於縣令的到來,她只當是來賓,沒有必要主動與之多說什麼,那樣反而會遭人詬病。
尤其還是歷史上王皇後的舅舅,李雪娘對他沒什麼好交集的。
而柳奭也看出來,安樂郡主對他的態度是不冷不熱,自感到再在縣主府坐下去也沒什麼意思,就適時地站起身告辭,“下官縣衙還有些公務處理,就不陪安樂郡主和程大將軍,請郡主恕罪,程大將軍恕罪。下官明日再來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