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地,官府的衙役來拿人了。在寧曉嫺的哀哭中,衙役們面無表情地掏出了枷鎖,根本就沒有憐香惜玉,把寧曉嫺與其母一起鎖上鐐銬,強拖着帶走了。
此時此刻,房間內的人都沒再正眼看過這母女倆,至於她母女倆的下場,沒人關心,也沒人同情。
多行不義必自斃!這是至理名言,也是警示之語!
處理了錦繡坊的中毒風波,李雪娘讓燕珍安心備嫁。又派了四名丫鬟服侍,將養身體。
“郡主娘娘,都是老身疏忽,罪過罪過。”石氏既心疼自己的閨女,又覺着對不住洛平,畢竟燕珍現在已然是與洛平訂了親,不日便將嫁進洛家,是洛家的媳婦,自己在這個時候沒有照顧好她,讓她傷了身子,所以石氏很是愧疚。
李雪娘自然不會再多說廢話,雖然寧曉嫺母女倆是石氏的親戚,她們能留在錦繡坊,也是石氏同意的,但是事情已經出了,也不是誰願意看到的,再多說也無意義,便安慰了石氏幾句,然後帶着邱啓文和張大李曉,與程處嗣一起回到了郡主府。
“媳婦,秦嶺山莊即將建成呃,你還真打算去那兒安住?”程處嗣對李雪娘去秦嶺山莊安家並不大讚成。
這也難怪,一來他是程家嫡長子,是要襲爵的,是要對程氏宗門的興衰榮辱要負全責,不可能說撒手走就撒手走。
二來,父母親都已經是步入年邁之齡,正是需要他在身邊孝順的時候,他這個嫡長子離開魯國公府,不消說自己心裏的這道坎會過不去,就是外人會怎麼看程家?
他程處嗣若是就這麼離開程府,去往秦嶺山莊獨自安家,實在是抵擋不住被人指責不孝,更是內心難安!
但是得罪媳婦的後果額也是非常嚴重的,所以程處嗣的心裏十分地矛盾和糾結,臉上的鬱悶,讓人看了都忍不住跟着唏噓。
程處嗣肚子裏的百轉糾結,李雪娘怎麼會不知道?別說程處嗣這麼個嫡長子,就是其他的嫡子庶子,若是沒有老人發話,也不敢自己流露出要分府而居的想法,否則就會被視爲大不孝。
李雪娘纔不會傻得背上大不小的罪名呢,再說她很喜歡魯國公府裏那難得一見的和諧友愛的美妙氣氛。這樣一個大家庭,長輩疼愛,晚輩孝順,兄弟之間萬般和睦,妯娌之間也是一團喜氣,這在古代的大家庭中是非常難能可貴的。
在前世的時候,李雪娘也在閒暇之時看過不少網絡小說,大都是寫的那種宅鬥宮鬥,就是最清新的種田文,也少不了家庭中成員不算計我我算計你的,十分地令人恐怖。
可自從穿越到大唐之後,李雪娘雖然與洛家那些人有過生死的往來,後來一直是風平浪靜一順百順,根本就沒有什麼大的家庭瑣事纏身,這讓她感到無比的欣慰和歡愉。
是以,她看到程處嗣糾結起的眉峯,一臉地鬱悶,就好笑起來,手指杵着程處嗣的額頭嗔怪道,“你想什麼呢?嗯?我什麼時候說要搬出魯國公府了?你是不是閒的,沒事兒幹,坐在那兒胡思亂想啊?
再者說了程處嗣,你把我李雪娘看作是什麼樣的人了?我是那種只貪圖自己享受,而棄父母親和兄弟姊妹不管的人嗎?哼!”
“哎呦媳婦啊,你沒有搬出魯國公府的意思就好。嘿嘿……是爲夫想差了,是爲夫胡思亂想,你別生氣,別生氣。呵呵呵……我媳婦最明理了,怎麼會有那樣的想法?分明是我以小人之心渡君子之腹,爲夫願意接受媳婦的懲罰。”
程處嗣這張嘴,那就是跟抹了蜜一般,把李雪娘哄得是心花怒放。
說到這裏,不知道的還以爲李雪娘這般好哄嗎?其實不然,前世冷情慣了的李雪娘,從沒把任何事任何人放在心上,更別說要她付出一片熱情了。
可這一世,李雪娘經歷了非常人的穿越神奇之旅,來到了大唐,遇到了像程咬金這樣豪爽善良的人等,最終她把自己交給了混世小魔頭程處嗣,這是她兩世爲人的心理歷程。
所以,這一世,李雪娘懂得了什麼是愛,什麼是情,什麼是真心對待,更讓她明白了前世所記住的一句話,愛我的人和我愛的人,都是我人生中所要全身心投入呵護的。
因此上,程處嗣這一番甜言蜜語,讓李雪娘從心裏感到高興,她也願意聽到程處嗣說這些話哄她開心。
“秋蓮,去把邱啓文和張大,李曉叫進來。”李雪娘轉頭吩咐了一聲,這纔對程處嗣道,“秦嶺山莊,我打算建成一個別院,這樣,即使我住進去,別人也不會再說嘴。
等一切都走上正軌之後,就請母親和娘去那裏住幾天,感受一下淳樸濃厚的鄉土氣息,種種菜,侍弄侍弄花草,安享怡樂晚年,豈不是悠哉快哉。”
程處嗣一聽,頓時樂得差點沒跳起來,一伸手就把李雪娘抱在自己的懷裏,喜不自禁地連聲讚道,“媳婦,你這想法好啊!不愧是我們老程家的嫡長媳,有見識有度量。”
房間內的秋芳和其他丫鬟都很識趣地偷笑着,都把頭埋得很低,生怕攪了自家大將軍的美事兒。
秋芳等人都知道,自家郡主自打及笄以後,還沒讓大將軍姑爺進喜房呢,把姑爺急得不知道怎麼哄媳婦高興,不知道媳婦哪天纔會開恩。
唉……做安樂郡主的相公可真不容易啊!秋芳等人都爲自家姑爺抱打不平。
“好了,別鬧,人家都看着呢,你也不嫌害臊。”李雪娘推開還沉浸在“幸福”中的程處嗣,坐正了身子,就見門簾一挑,邱啓文和張大,李曉前後亦步亦趨地走了進來。
“小人拜見安樂郡主,拜見大將軍。”
李雪娘一擺手,“都免了吧。本郡主先問一聲,你們三個人都誰識字?”
邱啓文和張大,李曉你看我,我看看你,然後邱啓文向前一步恭聲道,“回郡主娘孃的話,小人讀過幾天私塾,略認得幾個字。”
“哦?”李雪娘尾音一挑哦了一聲,便從桌子上拿起一張白紙黑字的打印好的用工合同,遞給了邱啓文,“你先把這個合同書看看,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大膽地說出來,本郡主給你解答。”
“是。”邱啓文恭恭敬敬地接過合同書,仔細地看了起來。
李雪娘寫的這份用工合同書其實簡單明瞭,遠沒有現代的合同書那般複雜,這是因爲古代人的認知沒那麼較真極端。
還真別說,這位乞丐出身的邱啓文,竟還真的就把這份合同書給看了仔細明白。當下心裏萬分激動,合同上的那月薪二兩紋銀人,足以讓他欣喜若狂。
“郡主娘娘,小人願意籤這份合同。只要是郡主娘娘信得過小人,小人自當盡心竭力好好工作,絕不敢懈怠。”這小子倒是機靈,活學活用,一張嘴就把合同上的那個新鮮名詞,“工作”給恰如其分地給用上了。
邱啓文這一應承,張大和李曉也不甘落後,也都急忙躬身行禮,連聲表示願意籤合同,在安樂郡主的麾下聽用。
張大和李曉,素來是與邱啓文三人要好,又以邱啓文馬首是瞻,因此上,邱啓文答應籤合同,這二人豈肯落後?馬上都應了下來。
“好,既然你們都願意跟着本郡主一起發財賺銀子,那本郡主自然也是不會虧待與你們,只要你們幹得好,肯賣力,銀子就絕不會少你們的。
只是我醜話說在前頭,無論是誰給本郡主打工,只要堅守兩個字,一個信條,那就是忠心,絕對的忠心!否則,本郡主便會翻臉無情心狠手辣!”
邱啓文和張大,李曉一聽,自然忙不迭地應答,跪在地上給李雪娘和程處嗣磕了頭。
秋芳適時地捧着筆墨走進了房間,邱啓文和張大,李曉三人毫不猶豫地就在合同上籤上了自己的大名,並且按了指紋。
張大和李曉不會寫字,就由邱啓文把他倆的名字寫在另一張紙上,李雪娘明他們兩個人模仿着抄寫一遍。張大和李曉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扭扭歪歪地纔算是把自己的名字簽好。
看着紙上那如蝌蚪爬的字,張大和李曉竟然還激動滴灑下了一捧歡喜淚。哥倆抱在一起,這個動情啊!
“兄弟啊,你張哥長這麼大小,還是第一次會寫自己的名字。”張大撩起李曉的衣襟,使勁兒抹了把自己臉上的鼻涕和淚水,悽然道,“你瞧瞧我那沒正行的爹,當初怎麼就給你張哥我起了這麼個沒文化的名字?”
李曉亦是同感,“是啊,張哥,你是張大,我是李曉,一大一小,還挺他孃的簡單。你爹沒文化,那我爹也沒念過書啊。都是白癡啊。”
“噗……”李雪娘一口茶噴出了老遠,差點沒被這倆活寶給嗆着。
“都不許胡鬧。”邱啓文回頭瞪了張大李曉一眼,喝道,“還不趕緊地謝過郡主娘娘和程大將軍?”
邱啓文和張大,李曉還待行禮,李雪娘擺了擺手,就道,“這有一份保密合同,你們看過之後,也都簽上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