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皇後一滯,眸中帶着微微地慍怒,顯然是因爲李雪孃的話有些重了,讓她有些不快和尷尬。
李雪娘卻根本就不理長孫皇後那慍色的臉,繼續道,“娘娘殿下,段老太太的確是人老成精,心眼多,手段殘忍且高,爲達自己的目的不顧他一切。
可是,她的這些算計好是好,可也要分針對誰。如果她算計別人雪娘不管,但是算計我的義父義母,爲此差點要了我義母的命,我李雪娘就不能不過問。
試問,天底下誰家的孩子誰不疼?誰家的孩子用的着別人教養?難道大唐的李大將軍家窮得必須要把孩子送給別人養嗎?還是他的孩子可以任人宰割而不可以伸冤?
不錯,段府與李府是姻親,孩子也是段府的外孫,但是他姓李,他有疼得他的祖父,有愛他的祖母,更有把他當做心肝寶貝的父母,什麼時候,需要段府來撫養了?
更重要的是,不但是一個段老太太爭奪這孩子,。就連一個未出閣的姑孃家,都不知道羞恥地要爭奪撫養權。她算個什麼東西?
不就是因爲要給李家做妾而不得如願嗎?別說給李家做妾,就是坐下人,她都不配,都沒這資格!誰家也不會睜着眼睛,弄一個不知廉恥,專門喜歡搬弄是非的敗家精到自己的府中的。
娘娘殿下,請恕雪娘口無遮攔,實在是那段府所行所作太令人氣憤!我的義母現在還在榻上病着,不能起身,三日來,只知道以淚洗面,傷心悲憤,這個責任誰來付?
所以皇後孃娘殿下,雪娘只不過是把段府的所作所爲公佈於衆而已,沒有其他的意思,就是想要大家夥兒看看,段家老太太和她的孫女,所做的那些勾當能否見得光,能否見得人。
我這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讓他們嚐嚐比人家失去孩子還痛苦的滋味!不錯,名聲比生命貴重,所以,他們要讓李府失去孩子,我就讓他們失去百年聲譽。”
李雪娘義憤填膺,越說越生氣,那樣子如果段老太太站在她面前,她絕對能給她兩巴掌。
“你呀,”長孫皇後原本是想壓制一下李雪娘,不要讓她把事情搞得太糟糕,但是自己的話看來根本就沒用,人家說的頭頭是道,句句有理,而且也的確是那麼回事,誰家的孩子願意用別人來教養?
長孫皇後暗歎一聲,嘴角扯了一個苦笑,慢聲道,“雪丫頭,事情既然已經處置好了,那你就趕緊把孩子給出塵送回去吧,免得她再牽腸掛肚。”
這是趕人了!因爲彈壓不住氣勢如山的安樂郡主,長孫皇後選擇了趕人,她也不想招惹了這位身背後有神仙相助的大唐福星。
“是,些皇後孃娘殿下。”李雪娘剛纔還氣勢凌人侃侃而談,轉臉就是面帶甜美的微笑,應聲答應。
長孫皇後也是會做人,皇帝李世民沒有做得到的,她替他做了,不僅賞賜給了衛國公府很多的金銀絹絲,還送了不少名貴藥材,給紅拂女滋補身子。
李雪娘等人一走,長孫皇後對帳中的李世民笑道,“二哥,您都聽清了吧?這雪丫頭,就是一個倔的,妾就說她怎麼會輕易地放過段家那位糊塗的老太太?唉……最好段公能就此息事寧人,若不然,您也瞧見了,雪丫頭是不會輕抬手的。”
李世民高深莫測地笑了,雖然沒有說出口,但是長孫皇後與他素來心有靈犀,豈有不知他的心中所思?
朝中大臣們,尤其是聯姻的大臣,過於團結了,對皇帝來說,並不是件樂觀的事兒!
衛國公府,紅拂女躺在病榻上,見到奶孃張氏抱着孩子的一剎那,悲喜而泣,拉着李雪孃的手,連連道謝,“好孩子,好閨女,娘,娘……娘謝謝你。若是這孩子不會來,娘這條命恐怕就……支撐不下去了。”
而李段氏抱着孩子,更是捨不得撒手,不停地親吻着兒子的笑臉,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是任臉上的淚水滾滾而下。
李雪娘勸慰了好一陣,這娘倆才平靜下來。
“閨女啊,那段老夫人……她,她怎麼把孩子還回來的?”紅拂女不相信那段老夫人會善罷甘休地,乖乖地把孩子給還回來,不放心地問道。
李段氏抱着孩子,也是心有疑慮和懼意,她太瞭解自己祖母的性子了,若不是她的目的達到了,怎麼會把孩子給還回來?
聽了婆母問話,就點頭,輕聲道,“郡主,我……我祖母……是不是有難爲你?她……願意把孩子給還回來了?”
李雪娘自然聽懂了李段氏話裏的意思,就笑道,“哪能那麼容易?那段老乞婆是那種不見棺材就掉淚的人嗎?”
李雪娘剛說到這兒,李段氏的臉色倏然就複雜起來,李雪娘當着她的面,就罵自己的祖母是老乞婆,李段氏一時有些難以接受,就囁喏地道,“我祖母,年歲大了……”
“年歲大了,就能強搶人家的孩子?年歲大了,就能一孩子做要挾,逼迫人家納了她的孫女?”李雪娘不客氣地打斷了李段氏的話音,厲聲道,“二嫂子,你不會不知道,你的孩子他姓李吧?
是,那是你的孩子,你有權利給他做主。可是你別忘了,他也是阿爺阿孃和二哥的命根子。因爲那段老乞婆的下作,阿孃因此氣得病倒在踏上,差一點就沒了命,你說,就因爲你祖母年紀大,就可以原諒她?”
李段氏沒有想到剛纔還滿面笑容的李雪娘,轉臉就冷了下來,一點面子都沒給她留,一時間,又羞又憤,驚懼不已,就幾乎站立不住,搖搖欲倒。若不是身邊的丫鬟手疾眼快扶住了她,她就倒下了。
紅拂女也不滿地瞪了她一眼,卻沒說什麼。李雪孃的話已經夠重的了,所以紅拂女沒有訓斥她。
連自己的孩子都護不住,還算得上是稱職的母親?!這話,紅拂女沒有說出口,但是心裏對李段氏的優柔軟弱十分地生氣。
李雪娘再沒理她,而是轉頭對紅拂女柔聲道,“娘,孩子的事兒,女兒已經鬧到了金殿上,皇帝陛下得知了此事之後,就處置了段老……老女人。說他年老昏聵,就在家裏的唸佛堂誦經祈福。
段菲娘一心要與人做妾,不知羞恥,被命送家廟了此一生。而她的父親,段志感,教女無方,被貶到相州縣做縣令去了。段志玄也要回家面壁思過,罰俸一年。”
聽了李雪娘這麼一說,紅拂女可算是出了心中一口惡氣,連聲叫好,“哼,這就是如丫頭你所說的,多行不義必自斃!該受到教訓。”
李段氏心裏更加地不是滋味,自己的孩子被祖母強行留在了段府,他雖然是難過着急,但是不是像紅拂女和李雪娘這般痛恨,因爲她知道,祖母只是想要大哥李德騫娶了堂妹,並不會害孩子的。
所以,李段氏從心裏不希望李雪娘把段府怎麼樣了,能夠合合美美地把孩子給要回來就是了,沒必要非得鬧得兩家都像仇人似的,那樣,她心裏也會不安。
誰知道,她擔心地事兒,還是終於發生了,段家的百年清譽被毀了不說,祖母和父親,叔父都被皇帝陛下處置了,這讓她以後怎麼面對家人?
李段氏在這一時刻,不再記得李雪娘是怎麼在她難產的危急時刻救了她們母子兩個人的性命,而是有些怨恨李雪娘多此一舉,害得她無顏再見爹孃。
李雪娘和紅拂女那都是什麼人?一眼就看清了李段氏臉上閃過的怨念。不覺都心裏發涼。
“老夫人,郡主,二奶奶,”就在紅拂女要張口訓斥李段氏的時候,一旁的奶孃張氏突然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哭述道,“奴婢有一事一直不敢說,怕的是小少爺沒有回到府中來,因此而遇害。”
“什麼?遇害?”李雪娘和紅拂女一愣,見張氏淚流滿面,一臉的悲憤,就知道事情可能比想象還要複雜嚴重。
然而才,剛纔還柔弱不堪的李段氏,竟被張氏這幾句話給刺激得一下來了精神,手指着張氏尖聲喝道,“大膽地奴才,你敢胡說什麼?啊?孩子在他外祖家,怎麼就會遇害了?
分明是你這老貨別有用心,想要挑撥李府和段府的關係。來呀,把這個挑撥是非的老貨拖出去發賣。”
喲,看着李段氏文弱不堪,發起飆來也是蠻厲害的嘛!
李雪娘譏誚地看着她,就道,“二嫂,你孩子被人搶奪走了也沒見你這般地發力討要,這會兒奶孃的幾句話,怎麼就讓你如此的反感和震怒?她的話還沒說完,你急什麼急?是不是你覺着咱們衛國公府的人都是好性子,好說話?”
“呃……”李段氏被李雪娘一席話給噎的不敢還嘴,但是瞅着張氏的眼神卻是凌厲起來。
張氏當然知道家裏誰是老大,再說這麼大的事兒,她要是不說,一旦被安樂郡主給查出來,那自己可沒什麼好果子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