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雪娘更加尷尬,彷彿是做人窺到了心事兒,心裏又惱又窘,手指程處嗣喝道,“滾!”
程處嗣不以爲杵,反倒是嬉笑着是帶着一臉的滿足和幸福,招手洛安趙福堂,就離開了縣主,命程安把截下來的兩個下人,和護送她們小廝一起,就先奔着尉遲蘭的府上而來。
沒有廢話,程處嗣大手一揮,衝着身邊的十幾個侍衛厲聲道,“進去把尉遲蘭和他相公的雙腿先給爺敲折了,誰敢攔着,就地打他半死。敢蔑視皇家威儀,藐視衛懷王之縣主,爺今天要先教教他們規矩。”
“是,程大將軍。”侍衛們聲音響亮地答應一聲,根本就不看上來賠笑的府中管家,闖進了院子就直奔尉遲蘭和他相公的院落。
尉遲蘭的婆家姓王,原是太原王家的一個嫡支,所以尉遲蘭嫁的還算是體面的。可是自打王家娶了尉遲蘭之後,就沒過上一天消停的舒心日子,整天被尉遲蘭鬧得雞飛狗跳不得安生。
因爲懼怕尉遲敬德威勢,所以王家人強嚥下這份苦澀,更加謹小慎微地過活,一句錯話都不敢多言。
可是令王家沒有想到是,就因爲尉遲蘭,他們家頃刻間就禍從天降,黑煞星程處嗣來了,一句多餘地話不說,直接命人開打!
王府上早有嫁人奔着後院去找家主報告,可還沒等跑到家主面前,程處嗣的侍衛們一個個凶神惡煞般地就進來了,二話不說,進了屋子扯出還沒明白怎麼回事兒的尉遲蘭相公,來到院子裏。
尉遲蘭也被侍衛們給拖了出來,根本就不管她是誰,有兩個侍衛手持木棒上前一步,照着二人的雙腿就砸了下去,隨着咔嚓兩聲脆響,接着就是兩聲撕心裂肺地慘叫,尉遲蘭和她相公,無一倖免,雙雙被打斷了雙腿。
等到王家老太爺和老太太,也就是尉遲蘭的公公婆婆趕來的時候,尉遲蘭和她相公已經昏死了過去。
王家老太太看到兒子慘狀,登時雙眼一翻就昏了,慌得丫鬟婆子哭喊連天,把老太太擡回了房間。
王老太爺知道了事情始末,又氣又恨,再加上驚怕於程處嗣手段如此殘忍,也一時間,胸口氣悶,翻楞了兩下白眼,口吐白沫徹底不能言語了。
王家府中,這下可就亂了一鍋粥了,雞飛狗跳,苦叫連天不止。幸好府中還有王家的小郎君夫妻尚好,就強作鎮定地收拾殘局。
就在王家忙作一團的時候,程處嗣如法炮製,再次重創了侯倩孃的夫家。這一次,程處嗣下手更狠,不但命人打折了侯倩孃的腿,還把一隻胳膊也打斷了,足見程處嗣心底裏是有多大的火氣!
敢做這等不堪事,就得有承擔後果的準備!
程處嗣之所以遷怒王家和侯倩孃的婆家,這是因爲他們居然知情卻不加以阻止,任她們胡爲,那好,那就跟着一起受苦吧!
而去往縣主府送添妝之禮的兩個下人,程處嗣答應她們,只要到了金鑾殿實話照實說,就絕對保障她們有活着機會,若不然,下場絕對更慘。
這一次,程處嗣徹底地是暴怒了!
當尉遲敬德和侯君集得到信兒,感到自己閨女家的時候,均被眼前的慘景給驚呆了,兩家的閨女和姑爺無一倖免,都被下人抬到房中,因爲甦醒了,身上便有了感知,徹骨地疼痛,讓兩家府邸傳來了一樣的慘嗥聲。
那盧氏抱着侯倩娘哭的是撕心裂肺,而且大罵程處嗣是個畜生,竟然把人打成這樣,這個仇不能不報,這個恨不能不雪,所以吩咐自己的兒子侯雲、侯林幾個,去往金鑾殿告御狀,非要讓皇帝陛下嚴懲兇手不可。
而在王家,尉遲敬德緊握着雙拳,青筋爆起,虎目圓睜,臉色已經是漲紫了,在聽了下人們的稟告事情原委之後,才知道尉遲蘭竟然明目張膽地,去給李雪娘送了一隻死鳥爲添妝之禮,纔有今日之橫禍。
“爹,您要給女兒報仇雪恨啊,那,那程處嗣欺人太甚,進門連句話都不說,就讓人打折了女兒雙腿,爹,嗚嗚嗚……你得給女兒討個公道。”
尉遲蘭也不知道是腦子壞死了,還是天生就缺根玄,以爲尉遲敬德不知道自己作下的事兒,就哭嚎着讓自己的爹找程處嗣報仇。
可是還沒等尉遲敬德說話,黑白二夫人輕蔑地瞄了一眼面色因爲疼痛而猙獰的尉遲蘭。
姐姐黑夫人接言慢條斯理地道,“既然有膽量去做,就得有膽量承擔。尉遲家風豈能是一個嫁出去的女兒所能敗壞的?”
黑夫人話音未落,白夫人亦冷聲道,“尉遲家百年清譽你想就此毀於一旦嗎?當你做出此等下作之事的時候,你心裏刻有你的父母,你的兄弟?”
尉遲蘭沒有想到黑白二夫人會聲色俱厲地質問自己,一時氣得語結,差點沒再昏死過去,疼得汗水伴着淚水,溼了錦緞枕巾,用那極其可憐的目光看着尉遲敬德,囁喏地泣道,“阿爺,您可要給女兒做主啊。”
尉遲敬德眼目充血,強抑制住要打死尉遲蘭的衝動,回頭瞪着王家老太爺和老太太恨聲道,“想必尉遲蘭所做之事,你們也是知情的吧?”
王家老太爺和老太太此刻是驚魂未定,敢怒不敢言,心裏雖然不滿尉遲敬德沒有吧自己的閨女教導好,卻不敢說出口,忙推脫道,“兒媳所做之事,我們做公婆的怎能知曉?”
尉遲敬德也不理王家老兩口,又回頭瞪着自家姑爺喝問道,“你說實話,可知曉此事?”
王家大郎自知不可能瞞過尉遲敬德一二,哪敢不承認,就忍着疼,咬着牙根點頭,“我也曾勸過蘭兒,可……可是,可是蘭兒一意孤行,根本就不聽小婿忠告。”
尉遲敬德這回沒有發火,點點頭,語氣平靜地道,“既已知情,便是與其同罪,打斷雙腿是咎由自取,尉遲蘭聽清了,自此之後,你與尉遲一門已無瓜葛,畢竟是嫁出的閨女潑出的水,你是王家媳婦就是王家之人,以後生死與我尉遲家沒有一絲的關係。”
尉遲敬德說完,衝着黑白二夫人一揮手,“走。”就頭也不回地大踏步而去。
尉遲蘭傻了,她怎麼也沒有想到,一向疼愛自己,寵溺着自己的爹,會在這個時候,不但沒有幫她出頭,反而是決絕地斷然與自己割捨掉了那份父女之情,她想不明白,是程處肆打斷自己的雙腿,爲什麼爹不但不幫自己,反而還做得這麼絕情呢?
尉遲敬德甩袖而去,王家老太爺和老太太見此情形,就知道這個嫡長媳是被鄂國公所嫌棄了。也就是說,尉遲蘭從此沒有了孃家依仗,所以王家的人,從此不必再看她的眼色行事,更不必在乎她的喜好而委曲求全。
因此上,王家老兩口瞬間就變了臉色,冷哼一聲吩咐下去,“尉遲蘭有失婦德,爲夫君招來橫禍,論罪該是休棄。但是念在她雙腿已斷,可准許其養後院西廂房養傷。”
尉遲蘭自此有天堂跌入地獄,從王家的飛揚跋扈的嫡長媳,變成了連下人都不如的廢材,以後的幾年裏,再沒有被允許出國西院。
就再尉遲蘭受婆家人嫌棄的時候,侯君集將侯倩娘接回了家中,有心想責怪侯倩孃的婆家沒有照顧好自己的閨女,但是一來她素來知道自己閨女的性子,侯倩娘所要做的事兒,是任誰也不能規勸得了的。
二來,侯倩娘婆家人都是膽小的,此刻已然被程處肆的威勢嚇破了膽兒,自己若是再責備幾句的話,人家都有可能因此而寫下和離書來。
和離書聽着好聽,其實就是跟休書沒有啥區別。如果侯倩娘被夫家休妻,侯君集覺着自己的老臉實在是無處放了。百世侯門的清譽,就被毀掉了,自己百年之後,怎麼有臉去面見列祖列宗?
侯君集思前想後,萬般無奈,只得對親家說了幾句安慰話,就把侯倩娘接回家中暫時養傷,告訴親家,等侯倩娘養好傷再送回府中。
“最好是一輩子都別送回來,這個害人精最好是死在你們侯家纔好!侯倩娘婆家的人心裏詛咒着,腹誹着,臉上卻不敢表現出絲毫不滿來,只得連連點頭,連道侯大將軍辛苦,有勞侯大將軍了。
盧氏回到府中,一把鼻涕一把淚,連聲咒罵着程處嗣是畜生,竟然把人打成這樣,不得好死,最後把潑婦的架勢都拿了出來,越罵越氣憤,直言要去金殿鳴鼓喊冤。
侯君集也暗恨程處嗣手段太過辛辣殘忍歹毒,但是,他知道,這一次,是自己女兒把禍惹大了,竟敢跟尉遲蘭沆瀣一氣,給李雪娘送那些下作污穢之物作爲添妝之禮,這不是自找死路嗎?
甭說李雪娘不會輕鬆放過尉遲蘭和侯倩娘,就是以程處嗣的暴脾氣,以及他對李雪孃的寵愛程度,豈能不暴怒?沒有要了這兩個人的命,應該說程處嗣還是手下留情了的。
侯君集坐在那兒手把茶盞,心裏思忖着,耳聽得盧氏越罵越不像話,想着侯倩娘能有這般嬌縱蠻橫的性子,都是盧氏寵出來的,便火大了,啪地一拍桌子,把茶盞使勁往桌子上一墩,罵道,“蠢婦,若不是你太過嬌縱了,侯倩娘焉能今日之禍?
她今天被打,是咎由自取自作自受。哼,給人家送添妝之禮竟然送一隻破敗的珠花,這哪是大家閨秀所應該做的?虧得她想得出來。我告訴你,你再敢多言一句,就休怪本爺不給你留臉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