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燈光焦距到樹上。
莉露晃着兩腿坐在樹幹上,而她旁邊則立着緊身皮衣皮靴,背靠着樹幹的黑波,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沒有了眼鏡,他的目光顯得銳利許多。
“黑波,你怎麼和這個女人在一起?她絕非善類。”我疑惑道。
“怎麼又是她?”身旁的黑羽雅撇嘴。
“姐姐身上好香。”王貝貝把鼻子湊到黑羽的校服上。
“嘿嘿,你問他爲什麼跟着我?這還得多虧你們吶!上次竹林一戰我逃脫的時候,正好在七十七中門口遇到這小子和他女朋友散步呢。於是順手牽羊將他們抓走作人質。意料之外,他還是你的學生。所以我又想到了新的玩法,呵呵,那就是——將他變爲我們的同類,讓你們師徒相殘。是不是很有趣呢?”莉露笑着,仰起罩着摩託帽的腦袋。
“武老師,對不起了,如果我不對付你,我的女朋友就……”黑波有點結巴,依然目不轉睛的盯着我。
“這招怎麼跟那些低成本小製作的三流電影劇情一樣爛。”我憤憤道。
“你們學校周圍,還有你家附近全是狼,我們平時哪裏容易下手?能潛入學校就不錯了。今天勞‘戰神’大駕,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你別怪我們陰險狡詐。波利露,動手。”
“嗯!”黑波徑直跳下樹,面對着我,右手心裏捏着把匕首。
寒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黑波,我們有辦法救她嗎?”我眯着眼。
“不可能的,武老師,他們的勢力太強大了,我也不知道她在哪裏,對不起了。”黑波瞳孔一綠,身形移動過來,匕首劃下。我左側身避過。他穩住身體,馬上順勢刺來,我趕忙蹬地疾退。
莉露悠閒的樹上哼着小曲。
黑羽雅立在一旁焦急的拽着長長的馬尾,不知如何是好。王貝貝拉着他的手,好奇的注視着我們。
黑波的能力顯然已經異於常人,只是運用的還不太嫺熟。我避着匕首的來勢,心裏盤算着退敵良策。
“波利露,你在和‘戰神’跳草裙舞嗎?需要我吩咐他們把那女孩的某個肢體郵過來,讓遊戲更刺激嗎?”莉露的小曲停了。
黑波聽聞,全身一顫,而後匕首帶起了更加凌厲的攻勢。
左劈。右劈。攔腰一劃。疾刺。蹲下橫掃。我隨着攻勢節奏的後退着,滿頭大汗。
莉露的小曲又哼了起來。
有了,先解決莉露。這女人一掛,就沒人對黑波指手畫腳了。
“武老師,求你把我幹掉吧,然後你再幫我報仇,救出她!我太痛苦了!”黑波已是淚流滿面,握着匕首猛撲過來,這一招完全沒有任何威脅。
“白癡!你死了遊戲就沒有玩家了,你那女朋友籌碼對他們還有意義嗎?必定兇多吉少。”
我跳起避過,蹬了一下他的背,借力衝向莉露坐着的樹,銀爪“唰”的彈出,十道爪風伸向悠閒的莉露。
“親愛的,忠義愛情始終難兩全!”黑波嗚咽捂着臉沒入黑暗中。
莉露輕鬆的向後一仰,落下樹去。我撲了個空。跳下樹追着奔跑的莉露。
“啊!”女孩的尖叫聲。
“別過來!”莉露威脅道。
是李心潔!
長髮及肩,一身黑色連衣裙,和黑羽頗爲相似的鑽石眸子無助的望着我。在家抱病多日的她怎麼也來了?此時,莉露正勒住懷中的李心潔,鋒利的短刀抵住她細嫩的脖子。
“我成了人質了嗎?”李心潔驚恐的望着我。
“戰神先生,我的籌碼似乎很多哦。”
“鬱悶!”涼風掃過,讓我打了個哆嗦。我咬牙切齒道。
“波利露捨不得他敬愛的‘武老師’,嘿,沒關係,我也早料到了,所以我請來的幫手也不止他……戰神啊戰神,要怪,就怪你走步入了‘血族之街’吧。”莉露冷笑着。
“血族之街”?!
“嘿嘿,全城的血族同胞們全聚集在這裏呢。”
頭頂滲出幾滴冷汗,左眼皮跳個不停,我打量一下四周。
天色有些暗。
無數綠色的幽火閃爍着。遠的。近的。
是眼睛。
“大家動手!獵殺戰神者重賞!”莉露狂笑一聲,勒住心潔跳上樹梢。
“冷靜。”黑羽向我使了個眼色。
“姐姐你要保護人家啊!”王貝貝拽着黑羽的裙邊扯了起來。
“哎呀,你別掀人家的裙子啊!”黑羽尖叫一聲,拉住王貝貝的小手。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一失足千古恨。”一想到,無數個伊卡露班尼露夏佩魯一起衝來,我就心虛。
“所以剛纔,我問你‘你怎麼也來了’,這條街不是你該來的地方。”黑羽雅說着,掃視着周圍的情況。眼觀四路,耳聽八方。
一時間,密林中,草叢裏,樹梢上湧出大量的黑衣人——或持槍,或持棍棒匕首刀劍斧錘,才清靜一會兒的操場,隨之而來的是陣陣的喊殺聲,震耳欲聾。
漫天的黑衣人撲向我們。聚光燈開始胡亂投射,刺眼的光射到衆黑衣人的皮衣又反射進眼裏,惹得我頭昏眼花。我眯着眼勉強適應着。
“你還在發什麼呆?”黑羽一手摟着王貝貝,另一隻的中指和大拇指夾緊石子嚴陣以待。
正面最先撲上來的三個傢伙化作了夜風中的霧氣。
僅僅一顆石子!
黑羽迅速在地上又撿起一顆。
可是這仍然不夠,兩個身形詭異的黑衣人們已經躥到我的跟前,兩把長劍同時砍下,我揮舞雙爪“當”的截住,腦後生風,我又急忙蹲下,幾顆彈頭擦着頭皮射中了兩個使劍人的皮衣裏。他們一聲怪叫化作霧氣。危機四伏,自己人都打,場面太混亂了。
又一個黑衣人的吶喊着跳得老高,掄起手中的巨斧劈頭蓋腦就朝我砸下,我連忙跳開,避過周圍四五個人的無規則的匕首軌跡,一腿一個蹬開,那傢伙的斧頭卡在水泥地裏老半天拔不出來,把那傢伙急壞了。我眼疾手快,潛到他背後補上幾爪,讓他成爲了白煙飄散去。被踹開的幾個匕首人,又一次聚攏過來,匕首帶動着陣陣寒風颳着臉,雞皮疙瘩全部湧出,一腿一個又蹬開他們。身上幾道劃痕慢慢癒合,只是衣服又掛了彩,我的錢啊!
數個端着XM177E2衝鋒槍的黑衣人一字排開,火舌一齊迸射,黑羽一個激靈,馬尾一擺,踢倒擺放甜品的桌子,踹開卡住我脖子的兩個傢伙——他們的脖子也被我卡着——拉着我和王貝貝翻到了桌子後面。
嗒嗒嗒嗒嗒嗒。彈殼冒着青煙噼裏啪啦灑了一地。
桌子很快揚起了木屑。估計也抵擋不了多久。
會場的常人跑得跑,嚇得不敢跑或是年邁跑不動的就地躺着裝死不動。不遠處的遊老太抹着臉上的鼻屎甦醒,一看這羣魔亂舞的景象,咬緊手指盯着我數秒,白眼一翻又暈倒了。
“倒黴,沒想到她召集這麼多幫手來了!”黑羽皺眉。
“姐姐,你的呼吸很急促呢。”王貝貝閉目依在黑羽的心口,喃喃道。
“車輪戰。即使打得過,最後我們也沒力氣了。”我喘着粗氣。眼裏紅光直冒,灰褐色的狼毛疲憊的打着卷。不知不覺中,我已經變身了。
“小心!”黑羽雅推開王貝貝按倒我,右手接下迎面飛來的四把匕首。
“哇!姐姐你幹嗎壓着這糟老頭子啊!”一旁的王貝貝咬着手指不甘心了。
“迫不得已啦,人家沒那個意思嘛!”黑羽紅着臉低下頭。
……
另一隻匕首擦着黑羽的臉滑了過去,淡淡的血痕,滲出少許血水。玉面沾染了紅色的溼潤液體,顯得有些詭異。
“你的臉?”我問。
“沒事。”
“什麼沒事?要趕快醫治啊!天啊,姐姐你美麗純潔無瑕的臉蛋啊,嗚嗚嗚!”王貝貝愛憐的抹着黑羽臉上的血水,淚光閃爍。
這邊對着桌子開槍的幾人也停下低頭換彈夾。我一個魚躍翻出桌子,奔到幾個槍手跟前,銀爪猛地一掃,勢如破竹,幾支XM177E2頓時變成一灘廢鐵散在地上,同時,幾個傢伙瞳孔裏的綠光驟然一淺,皮衣全乾癟下來,人化作了霧氣飄散。
砰。悠長的狙擊槍響。
頭頂上方高速飛來的彈頭,冒着青煙,被雙爪卡着落地。還好我反應夠快。附近的黑衣人霎時又聚攏來,一擁而上,把我團團圍住。
沒有片刻的喘息。雖然天氣涼爽。我卻已滿頭大汗。
“呵呵,雅可露,你還是這麼執迷不悟,多管閒事幫助戰神?你看他,身陷絕境,疲於奔命,這麼差勁的傢伙值得你這麼做嗎?”莉露立在不遠處,肆意的笑着。
“哼,戰神的潛力是你們無法預料的。再說了,人家還從沒把這些下級血族放在眼裏。人多又怎麼樣?一樣不堪一擊。”黑羽水晶眸子隱隱透出淡綠的光。手裏的匕首陡然發難,如子彈般射向莉露。
莉露一驚——這速度快了她幾倍——慌忙抽出背上的銀色長劍擋開致命的一擊。火星飛濺。刺耳的“當”劃破長空。
“姐夫,我來助你一臂之力!”黑羽拋下莉露不管,躍出歪倒着的已經面目全非的桌子,向我這邊衝來。
“姐姐!你怎麼能狠心丟下人家!你這個大壞蛋!”王貝貝捏起黑色的裙角,踮起腳尖也趕過來。
“笨蛋,別過來!”我大喝。
莉露陰冷的笑聲,從摩託帽中傳出。
黑暗中的幽幽的綠光,更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