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男友的思緒,坐在旁邊陪龍雲一起思考,對中東內戰經過一無所知的蘇雪微微皺眉,始終都沒有吭聲。
和深陷謎團的龍雲相比,小姑娘現在腦中倒是一片清明,她先是略帶畏懼的設想過“中樞塔”吞噬生命的可怕場面,然後卻想到了另外一樁事,略一遲疑後就掙脫了龍雲的手,輕拍了他一下:
“那,龍雲,你一提起‘超能力者’的事,我倒是想起來,之前也查找過不少關於‘超能力’、‘超能力者’的記錄和資料;你應該還記得,早先我還給過你一點建議,去查閱相關的古舊文獻,是呀,就是去法國的那一次,還記得麼?”
“法國?當然記得,恩”
被戀人的話提醒,暫時從一大堆謎團裏掙脫出來,龍雲先嚐試着思考第一個問題,也就是他最初想和蘇雪商量的謎,“哈裏夫”,這個他“高度懷疑”爲超能力者的傢伙,他的身份究竟是怎樣的?
“‘哈裏夫’是超能力者”,這本來就是一個確定無疑的事實,龍雲的思維直接跳過了這一步,他按照蘇雪的提醒,回憶起之前在法國國家檔案館查閱過的古舊文獻,時隔數月,由上官凌意譯的意思已經不是十分清晰,然而他的確記得結論,一切正如蘇雪所言,“超能力者”這種存在,在人類歷史上似乎是早已有之。
這樣一個事實,之前始終被龍雲所忽視,因爲他實在想不出這對解開超能力之謎有何作用。然而現在。中東戰場上居然出現了“超能力者”。他就有了一個挺模糊的推測。
在回國的班機上,龍雲曾猜想過“哈裏夫”的來歷,甚至認爲這人可能是一個來自“第三個世界”的穿越者;這一想法,當時沒有任何證據,現在也一樣如此,不過結合數月前看到的古文獻,加上戀人的一些提醒,他便開始從另一個角度觀察問題。或者說就是在想,如果“哈裏夫”是穿越到現實世界裏,那麼人類歷史上其他的超能力者呢,這些人又是哪兒來的,難道全都是一些穿越者不成?
“哈裏夫”的身份,事關超能力者的來歷,某種程度上也涉及到他龍雲、蘇雪、乃至平行世界裏超能力者的由來,這的確不是一個小問題。
如果說,不僅“哈裏夫”,甚至其他所有超能力者都是“穿越者”。龍雲想到這兒就覺得很奇怪,他歪頭看向身邊的戀人。只見一臉迷惘的鋼琴家也正看着自己,很顯然,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念頭讓蘇雪十分疑惑,於是就嘟噥着解釋了兩句:
“是這樣,蘇雪,當時我從志願飛行員那兒得到消息、當然還有‘能媒’,繼而懷疑‘哈裏夫’是超能力者的時候,就有這麼一個疑問:這甚至牽扯到你我的來歷,假如說,所有的超能力者,不管在哪個世界裏出現的也罷,由來都是一樣的,那我的設想,算不算是一種合理的猜測?”
“我們的來歷?”
剛剛閃身進入房間裏,本以爲會和戀人分享一段巴基斯坦的教官經歷,現在思路卻被男友帶到了意料之外的方向,聰穎的蘇雪也不免有些驚詫,語氣裏透着一點遲疑,“來歷這種事,我倒真的沒怎麼想過呢,難道不是因爲遺傳的緣故麼?”
“遺傳?
哦,那基本上不可能。”
早在超能力覺醒之後,就考慮過這樣一種解釋,龍雲很乾脆的搖頭否定了戀人的猜測:
“‘超能力’這種東西,如果是遺傳得來,那總要有對應的一組基因,是吧?
可是,基因能不能承載‘超能力’這種匪夷所思的性狀,我覺得不可能,幻想作品裏也許會有,但從科學上講,基因也不過是生物性狀的一種‘編碼’,本身還是需要個體來表達;就好比說,基因的變化,能讓獅子長出更鋒利的獠牙,便於捕殺獵物,卻不可能讓獅子長出一挺機關槍來,你說是不是?”
“機、機關槍?好像是這樣,然後呢?”
聽到男友的比喻,年輕的鋼琴家不自覺的抬手放上胸口,大概還是覺得這種說法有一點“兇猛”,不過龍雲還在繼續說下去:
“好吧,這比喻倒也算了,我還有後面的一個疑問,如果真的是遺傳決定‘超能力’,那這能力到底由什麼基因來決定,出現的概率纔會少到這種程度?
蘇雪,你不是和我說過麼,自從懂事以來,多少年來都沒碰到過一個‘同類’,可見這超能力絕非尋常的人類特性,而是十分罕見纔對;這樣說來,至少要二十個互不關聯的隱性基因,才能讓超能力者在人羣中的比例低至百萬分之一,可實際上呢,人羣中的超能力者數量肯定比這還少,更不要說這麼多互不關聯的基因怎麼會步調一致的進化出什麼‘超能力’性狀,從生物學角度來講,完全是沒有一點可能的。”
“真的嗎?可是,恩”
聽到龍雲說了一堆不知所謂的話,對生物學的概念還停留在高中會考的水平上,害羞的小姑娘已沒有了剛纔的驚惶和迷惑,只能挺小聲的附和一下:
“那,既然你這麼說,情形應該是這樣沒錯吧。
可是,這樣一來的話我有點擔心,這不就只有‘穿越過來’的可能了麼?”
“哦是啊;情形就是如此。”
自己說了一堆理論、或者就是一堆晦澀難明的推理,等於否定了遺傳的可能性,對“哈裏夫”這樣的超能力者從何而來,解釋也就只剩下了“穿越”。
“穿越”,聽起來很天馬行空的一種設想,對龍雲來說卻十分尋常,他這時候根本沒想到隨之而來的一系列棘手問題,就沿着這條線繼續走下去,如果說“哈裏夫”是從“第三個世界”穿越而來,那麼很明顯的,他的企圖是什麼,總不見得就只是要在現實世界裏發動一場內戰吧?
這個問題,很顯然,可不是和戀人坐在一起冥思苦想就能得到答案。
龍雲和蘇雪,緊挨在一起坐着的兩個人,想法卻在逐漸互相分離,誰也沒有刻意去窺探對方的思緒、而是沉浸在自己的連綿思索之中。
就這樣,一直過了挺長時間,從一大片漫無邊際的設想中返回現實,龍雲才感覺到周遭的反常氣氛,剛纔他完全沉浸在思索中、沒有和戀人進行意識連接,而旁邊的小姑娘呢,居然也沒有一點窺探他意唸的舉動,這在兩人的相處中可是十分罕見,也讓他心生一絲歉疚,就算是在思考問題,怎麼會專注到這種程度:
“喂,蘇雪,你在想什麼?”
“啊啊!我、我在想恩,沒什麼,大概是剛剛發了一會兒呆吧?”
突然聽到龍雲的話,彷彿從睡夢中一下子被人叫醒,語氣侷促的鋼琴家似乎還有點驚慌,說出來的話也沒了一點連貫性;眼見蘇雪表現出這麼一副模樣,龍雲自然心生疑慮,他兩手搭上小姑孃的柔美臂膀,關切的看着她:
“你怎麼了,蘇雪?剛纔在想一些什麼呢。”
“恩,那個”
剛剛還沉浸在莫名的心事裏,眼簾低垂的小姑娘一開始似乎還沒打算明言,不過想一想之後還是抬起了頭:
“那個,你是說,剛纔我們兩個人,彼此都沒在窺探對方的時候麼?
其實其實我也沒想什麼別的,這種情形呀,你之前大概一直都沒留意過,那就是說,假如我們都在設想一些很相似的念頭時,意識連接的狀態就會變得十分模糊,喏,就像剛纔那樣,所以纔會感受不到彼此的意念活動呢。”
“哦?有這回事?”
一旦聽明白戀人的話,同時也就知道了蘇雪剛纔在想什麼,龍雲不用多問就能知曉,這小姑孃的想法和自己一樣、至少也是非常相似,而且肯定還思考的十分糾結,所以兩人纔會不知不覺的疏忽了彼此的意識連接。可是這麼一來,房間裏的氛圍就變得有些壓抑,他默默的看着鋼琴家精緻面孔上的一雙湛然眼瞳,似乎要從那水汪汪的深邃中讀出一些什麼來,兩人就這樣相對而望、誰也沒開口說話。
是的,就在剛纔,身爲超能力者的兩個年輕人,心中所想的大概就是同樣的一個謎團,同時也是沒有答案的問題:
超能力者,比如“哈裏夫”其人,如果真是從“第三個世界”穿越而來,那麼很自然的
龍雲和蘇雪,這兩個年輕人不禁在想,自己卻又是怎樣來到這個世界上的呢。
這個問題,說起來似乎簡單之極,然而真要思考出一個合理的回答,卻簡直就是不可能;明知道想了也不會有什麼結果,然而事關本人的身世,房間裏的兩人卻都一直沉默的坐在牀邊,各懷心事的思考了那麼久,這對龍雲來說當然不是一種輕鬆愉快的體驗,對生活一直波瀾不經、寧靜平和的蘇雪來說就更是如此。(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