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深處荒漠的“羅馬”基地,地下的祕密建築裏,卻見到這麼一些亂七八糟的物品大雜燴,這的確讓龍雲有一點莫名其妙。
一路走過去,視線裏的物品仍然沒有什麼色彩、而只是電影膠片般的黑白,不過仔細端詳這些透明袋裏面的大小雜物,從五金工具、電路殘片到生活物品、甚至垃圾,幾乎是應有盡有,有些東西閃閃發亮、似乎還是和全新的一樣,而有些分明就是使用了挺長時間的舊貨,至於空紙杯、棒球帽一樣的東西,就更談不上會有什麼特別用途了。
收集這些東西,注意陳列在地下基地的祕密房間裏,這到底是要做什麼?
在屋子裏慢慢的走過了一圈,感覺這氣氛真是有點怪,龍雲腦袋裏一點想法都沒、卻直覺性的感到有些不妥,他總覺得眼前這些東西和周遭環境有點不搭調。
就比如說,那種一看就是用來盛軟飲料的紙杯,蘇聯時代的人們好像並不怎麼用這種東西,更別說是在一座極度機密的地下基地裏;此外還有,那柄看起來挺不錯的螺絲改錐,工藝看上去還不錯,透明有機塑料的手柄也挺有質感,看上去和周圍這些五大三粗的託架、檯面風格一點都不像。
原本是爲了探尋“死城”的祕密,如今漫步在這麼一種奇怪的氛圍裏,也不知道這些東西擺放在這兒的意義是什麼,龍雲幾乎要以爲這是地下建築裏的一處雜物陳列所,他看向擺放在託架上、罩着一層塑料袋的老舊計算機。“paq”的商標看起來有一點眼熟。
“paq”。這不是一家美國公司麼?
看到這個在現實世界裏消失了一些年頭的商標。龍雲很好奇的停下腳步、打量兩眼,他站在這臺好像是從高處跌落、機殼與顯示屏都有些破損的破舊計算機,灰撲撲外殼的漆面都磕掉了一大片,然而說大不大的品牌標誌卻可以看得很清楚,這並不是他一時眼花。
美國人的計算機,出現在中亞腹地的克格勃祕密基地裏,這豈不是很奇怪麼?
蘇聯與美國,想一想冷戰期間兩個超級大國的對峙猜忌程度。龍雲自然就訝異非常,紅色帝國的計算機水平雖然落後於西方,民間也往往會使用一些進口的電子信息設備,然而要說克格勃也會這麼做,那簡直就是在說笑話。此外更不要說,“羅馬”基地這樣極端祕密的場所,出現一臺“paq”牌的計算機,這簡直就像是熱帶雨林裏跑出了一頭北極熊,這到底是什麼情況呢。
感覺眼前的一幕頗爲怪異,龍雲在原地佇立片刻、抬手試着拉開了罩在電腦上的透明塑料袋。這時候他倒是想起了剛剛翻看過的那一份打字機記錄,也開始有點明白。爲什麼這臺破損了的計算機會像什麼證據一樣被好好存放在房間裏的託架上。
剛纔翻找出來的報告裏,似乎是克格勃探員的某人似乎寫到過,在“羅馬”基地內,準確的說是在地下建築結構之內,曾經發現過一些莫名掉落的神祕物品;書寫者還在懷疑,這些東西是不是潛入進來的西方特務、或者基地裏的潛伏人員丟棄,想到這兒龍雲就搖一搖頭,這算是一種什麼樣的揣測啊,扳手、紙杯也許還可以理解,這麼大一臺計算機,那是想帶進來扔掉就能辦到的嗎?
唔,這麼說來,難道這些託架上的東西,全都是所謂的“神祕掉落物品”?
思考間抬眼掃視整片空間,眼見一排排架子上類似的東西還真不少,剛纔一路走過來就對此印象深刻,龍雲現在忽然有了一種預感,他轉回頭去略略查看了這些物品,就加深了自己的這種印象,同時心裏也就更多出了一個莫大的疑團。
怪不得,克格勃方面會懷疑這些東西來自於“西方特務”,看這些掉落的物品,明顯就和周遭環境裏能見到的不太搭邊、卻反而像是美國人用的東西,是這樣嗎?
這種看法,可並不是龍雲的一種主觀感覺。
在平行世界裏的蘇聯生活了有一段時間,對那個年代蘇維埃帝國的社會樣貌、諸事細節都有了切身的觀察,龍雲很容易就可以發覺這一點;任何一個時代背景下的社會,都有這個時代的獨特印記,這一點,不僅表現在“paq”這種後來被兼併的計算機公司上,從大大小小工具物品的設計風格上也能看出來。
有了這麼一種概念,下意識的回到陳列計算機的託架旁,龍雲沒費什麼力氣就打開了摔壞的計算機外殼,他大概看了幾眼,就覺得自己的判斷應該沒錯。
是啊,看這計算機裏面的情形,的確還是很簡陋的那種型號,cpu和其他芯片都一起放在電路板上,此外還有老舊的顯示接口標準不過就算是陳舊也好,仔細觀察了一會兒,年輕人臉上就浮現出一種明顯的迷惘,隨之而來的,還有一種莫名的隱隱恐慌。
這臺電腦,爲什麼看上去會這麼新的?
用“新”來形容面前摔得一塌糊塗的電腦,龍雲當然不是在指成色,他剛剛查看了計算機的內部結構、還有一些功能模塊,包括裏面古董一樣的五點二五英寸硬盤、軟磁盤驅動器等東西,對他這個粗通電腦硬件的年輕人來說,依稀都能記起來,這些放在現實世界裏就是一堆古董的過時零件,其實都是上個世紀九十年代初的新鮮玩意,當時配備這些部件的電腦,絕對算是微型計算機裏的高檔貨。
哦,這麼說的話,龍雲就不自覺的在算賬,平行世界裏現在是一九九六年,這麼說的話,這臺電腦在平行世界裏也算不上什麼新鮮玩意,更不要說在現實世界
哎、不對!
哪兒有點不對,問題的關鍵在於
突然意識到自己的思路出了一點問題,那就是整座“羅馬”基地在慘劇發生後就沒有人再進入過,而發生慘劇的時間卻是在一九七九年,換句話說,這座塵封了十七年的基地裏,竟然會陳列着一臺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技術水平的“paq”計算機,這情況顯然要比一個美國人的商標來的更加突兀。
想到了這樣的不可能,眼前的一臺計算機卻靜靜躺在託架上,由不得龍雲不相信,臉上驚疑不定的年輕人就抬手揉了揉眼睛,他幾乎就要認爲,自己又一次產生了某種幻覺。
然而,等到揉過之後定睛一看,“paq”計算機還在眼前,心中的莫名恐慌感就一點點抬頭,龍雲現在突然就很擔心,他完全搞不明白,這些擺在託架上的一件件物品到底是從哪兒來。
難道說,就在“死城”被神祕力量籠罩之後,這兒又有什麼人潛入進來了麼?
沿着這個思路,龍雲首先想到的就是那個神祕的美國飛行員,上次進入“死城”時就在“黑牆”腳下與其遭遇,現在想一想,會不會是他做的呢。
這種完全無稽的念頭,當然很快就被龍雲自己否定,且不說上次在基地裏與神祕飛行員對峙追逐時,高大綿延的“黑牆”還沒被穿透,單就想一想剛剛看到過的打字機記錄,克格勃早在慘劇發生之前就發現了這麼多的神祕物品,顯然這些東西在“羅馬”基地變成人類禁區之前就已經出現了。
排除了後來者搗鬼的可能(除非連打字機文稿也是僞造的,但這樣做有何意義?),龍雲現在的猜測就變得天馬行空起來,出現地點、代表年代都與周遭一切完全不符的神祕物品,這所謂的“雙重歐帕茲”讓他產生了很多聯想,莫非克格勃在這兒進行的神祕研究,已經突破了時空的限制,然後才能憑空拿到這些一九九零年代的美國產品?或者說,既然克格勃探員對這些物品深感疑惑,也許這些東西是和“羅馬”基地的祕密研究無關,那會不會是另外一些穿越者所爲,把東西凌亂扔在了地下基地裏
猜測越來越多,卻哪一個都得不到證實,龍雲想到的只能是通過技術手段去驗證這些人造物品的確切年代,然而在這兒恐怕一點都不可行,他只能怔怔的站着看了一會兒,掏出記事本來留下記錄,暫時把這匪夷所思的事情作爲一個懸而未決的謎。
從開始調查到現在,謎團始終在不斷增多,幾乎就要讓他有一點疲於應付,未知的世界在眼前慢慢掀開面紗,然而他卻缺乏將一切奧祕窺探無遺的時間與能力。
記錄完畢,打算從擺滿東西的房間離開,看一看錶已經用去了好幾個小時。
在暗無天日的地下基地裏調查,發現了這麼多難以解釋的情形,眼見時候不早,龍雲就決定暫時返回地面,做好充分的準備再下到基地內部,以便收集一些可以作爲證據、或者研究憑藉的東西。(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