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清櫻看着季清棠的眼睛, 眼淚仍是怔怔落下,但她的感覺沒那麼痛苦了。
至少在這一刻,彷彿有一道光射入她心裏, 讓她不再那麼惶恐害怕。
人生不只是一種, 也不是萬劫不復……
當她穩住自己的情緒後, 別過臉,有些彆扭的嘀咕道:“你真會灌雞湯……事情到底不是發生在你身上, 站着說話不腰疼……”
季清棠輕笑一聲,“這句話你可以對別人說,其他人任何人都行。唯獨對我說, 不太合適。”
“我姓唐二十多年,你覺得以唐濤的本性, 會對我好?你再想想,如果不是我們交換了人生, 你從小做這種人的女兒,過的是什麼生活?”
“…………”季清櫻被季清棠問的啞口無言。
“雖然你現在面對的一切很糟糕, 但你應該慶幸,你不是從小面對這些,你現在長大了, 你有了獨立生存的能力,即使真的離開季家,你也能憑自己在這個社會活下去。如果你是小孩子,如果你不能自食其力, 如果你每天捱打, 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的時候,你怎麼辦?”
季清櫻眼裏露出驚愕,隨着她的描述, 湧上越來越多的後怕。
當她終於消化這段話,再看季清棠時,彷彿明白了什麼,心裏感受更加複雜,她很想問一句,那你呢,你是怎麼過來的……
可是她不敢問。
作爲佔據季清棠人生的人,作爲從小逃離厄運的一方,她問不出口。
季清櫻低下頭,垂眼看着雪白的牀單,手指揪着睡衣下襬,吶吶無言。
人性就是這麼奇怪,之前那麼多的委屈,那麼多的憤懣不甘,在她換位思考的質問下,竟然變成了慶幸,和難以面對的羞愧……
季清棠說的對,她可以對任何人哭訴她人生的不幸她遭遇的鉅變,可是唯獨,她沒資格跟季清棠抱怨這些……
季清棠見她平靜下來,淡聲道:“睡吧。明天起來,世界還是這個世界,天不會塌,你的人生也不會完蛋。”
說完,她回到自己那邊牀上,重新躺下去。
季清櫻也躺了下來。
可她的心情起起伏伏,更加睡不着了。
不知道過去多久,季清櫻聽到身旁有均勻的呼吸聲。
這夜更加寂靜,月光將房間籠上一層淡淡的銀光。
季清櫻緩緩坐起身,看向另一張牀。季清棠側着身睡着了,臉龐正好朝着她這邊。
雖然她叫她姐姐,可其實她們倆一樣大。她明明是季家千金,卻因爲命運的捉弄,遭遇了那個惡劣的家庭……從小就替她承擔了原本屬於她的噩運……
季清櫻看着那張美麗又寧靜的臉,緩緩的動了動脣,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吐出三個字,“對不起。”
…………
次日,兩人在酒店餐廳喫早餐。
早餐是自助餐的形式,季清棠端了兩個小籠包和一個煎蛋過來,就見桌子上放了兩碗粥,分別擺在兩邊。片刻後,季清櫻端着一碗炒粉過來。
季清棠道:“謝謝你的粥。”
季清櫻臉色有點彆扭,道:“舉手之勞,你也犯不着這麼客氣。”
季清棠點點頭,道:“喫過早餐就回家。”
季清櫻心裏咯噔一下。
季清棠:“關於唐濤要錢的事,你跟爸媽講一下。這事兒他們會幫你解決,以後你不用再搭理他。”
“我……我不想讓爸媽知道。”季清櫻吞吞吐吐道。
“爲什麼?”季清棠問。
季清櫻垂下眼,攪動着碗裏的粥,低聲道:“我不想給他們帶來麻煩,我怕他們心裏嫌棄我……本來我就不是親生的,還有這麼垃圾的原生家庭……”
如果是以前,季清櫻不會說出這些話,可是經過昨晚,她覺得跟季清棠說什麼都無所謂了,總歸她已經丟人丟到底,歲月靜好的假象被撕破,好妹妹的馬甲也被扒掉。
季清棠反而成了她唯一敢說心裏話的人。
“那你打算怎麼辦?”季清棠又問。
“我還沒想好……但我會有辦法的……”季清櫻有點茫然,又有點倔強。
“貪污的事情,你想要爸媽一直誤會你是有外心嗎?”
“等我把事情解決了,我再告訴他們……那樣我沒那麼難堪,不會給他們再帶來一個新的麻煩……”季清櫻低低道。
季清棠沉默片刻,道:“如果你要自己解決,我建議你收集證據起訴他敲詐勒索。”
“我跟他有血緣關係,能起訴嗎?”
“當然能。親屬之間同樣存在敲詐勒索。”
季清櫻點了點頭,“這事兒我再想想,你先別跟爸媽說。”
“隨你,你自己想通了就去說。可是今天你還是得跟我回家,你不能讓家人繼續擔心你。”
“……嗯。”季清櫻低低應聲。
喫過早餐,兩人離開酒店,開車往家裏去。
路上,季清櫻的手機響了起來。
鈴聲響了半天,她蹙眉看着,一直沒接。
季清棠問:“怎麼不接?”
目前一掃,看到來電顯示是唐濤,道:“開啓通話錄音,接了。”
季清櫻照着她的話做。
電話接通後,唐濤的聲音由揚聲器傳出來,“乖女兒,最近還好嗎?我和你媽心裏總惦記着你,想去c市看你……”
季清櫻蹙着眉頭,忍着不適道:“沒必要來看我。”
唐濤笑了幾聲,像是絲毫不介意她這個態度,笑呵呵道:“也是,路費太貴,能省就省。多虧了你,咱們家也在省會城市買了房,不過裝修要錢啊,你再拿個一百萬唄。”
“我哪有那麼多錢給你?我纔剛工作!你是要逼我去偷去搶嗎?”季清櫻語氣激動。
“這話說的,你可是季家千金,一百萬算什麼啊,再說了,你現在工作了,季家那是做房地產生意,項目上多賺錢啊,隨便撈點油水都不止這個錢……”
如果不是爲了錄音,季清櫻已經掛了電話,她強忍噁心,道:“貪污項目款,是犯法的,你想我喫牢飯嗎?”
“你別跟我說這一套一套的,你是季家養了二十多年的女兒,在季家項目裏弄點錢怎麼了,誰會把你怎麼樣。”
“你在教唆我犯罪……”
“別給我整那些沒用的!”唐濤打算她的話,語氣兇惡起來,“一百萬,少一個子我都不會讓你好過!”說完,他掛了電話。
通話結束後,車內寂靜了片刻。
季清棠道:“要不我陪你去那邊縣城走一趟?你準備好錄音的,當面跟唐濤對峙後,就在當地報案。這事兒如果能在那邊解決,可以打消他來這邊騷擾你的隱患。”
“……好。”季清櫻點下頭。
雖然她不願意面對唐濤,但是她去那邊,比他來這邊好。
她不想在這邊的親友圈鬧的人盡皆知。
而且不知道爲什麼,有季清棠陪着她,她彷彿有了主心骨,心裏莫名踏實。
季清棠帶季清櫻回家後,一直擔心的孟珍和季清陽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孟珍道:“你爸出差了,幾天後才能回來,等他回來了,氣也差不多消了,你好好跟她認個錯。”
季清櫻噙着淚水點頭,“是我不對,我辜負了你們的信任……”
季清陽道:“以後不要再犯這種錯了。”
季清櫻連連點頭,“我發誓再也不會。”
“我想帶清櫻出去旅遊幾天,散個心,怎麼樣?”季清棠提議。
季清陽道:“就你們倆?”
“是啊。”
“我跟你們一起去吧。”季清陽道,“正巧我最近工作也沒那麼忙。”
“不用啦,你給我們女孩子一點空間嘛。”季清櫻道,“再說了,你是大明星,有你在處處都不方便……”
季清棠笑道:“是啊,大明星,你就別管兩個妹妹,有空去談個戀愛吧。”
季清陽:“…………”
他居然被兩個妹妹聯手嫌棄了一波?
孟珍吐槽道:“可不是,都三十的人了,還沒個女朋友,我跟你爸像你這麼大的時候,都有你了。”
“行了,當我沒說。”季清陽無奈道。
每當催婚催戀這個話題被提起來時,他就覺得自己在家裏失去了人權。
…………
楚華集團,總經理辦公室。
偌大的辦公室被分成了幾個區域,其中一個區域裏是一排文件架和幾個大盆栽。
楚肖珩從車禍出院後,就讓人把辦公室裏的綠植都換成了海棠花,就連文件架都被清空,放着小盆栽。如今這個辦公室,一走進來,就能看到一片花海,打理的蔥蔥郁郁又嬌豔欲滴。
沒多久,全公司都知道了楚總現在喜歡上了海棠花。不用他吩咐,集團大樓每一層的露臺上都擺放了海棠。
陳祕書在總經理辦公室內,向楚肖珩彙報工作。
彙報完之後,或許那些海棠花給了他勇氣,老闆看着是放棄了季清棠,可他還沒吩咐人把這些花都撤走……他又道:“楚總,小棠去了成安縣。”
楚肖珩翻閱文件的手一頓,冷嗤一聲,道:“她去哪裏,跟我無關。”
“她是跟季清櫻一起去的。”
楚肖珩沒作聲,陳祕書又道:“如果她們是去見季清櫻生父,說不定,會有矛盾產生……”
“跟我有關係嗎?”楚肖珩看着陳祕書,問。
“…………”陳祕書頷首,不再作聲。
楚肖珩不耐煩的揮了揮手,“出去。”
陳祕書走出辦公室,想找個無人的角落哭一哭。
老闆你怎麼能這樣?我壓了一百萬,你說變就變了?
之前撞了南牆也不回頭的氣勢呢!?
你這麼容易被困難打倒,怎麼管理好一個巨無霸上市公司?
陳祕書鬆了鬆領帶,去茶水間給自己倒了一杯咖啡,喝到嘴裏全是苦澀的味道。
一看窗臺上擺放的海棠,更心塞了。整個楚華大廈快變成海棠養殖基地了,他老人家是打算身邊養着海棠花,心裏住個未亡人嗎?
渣男!搖擺不定的渣男!坑了女人又坑下屬的渣男!
我以爲你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結果你直接撂擔子不幹!活該你配不上小棠!
下班後,楚肖珩走出辦公大樓,高子諶已經開車在等着。
他們今晚約好了一個牌局。難得楚大公子出來放鬆,爲了避免被他放鴿子,高子諶受命親自來接人。
楚肖珩上車後,高子諶道:“喫飯的地方已經訂好了,他們在那邊等着。”
楚肖珩沒說話,臉上沒什麼表情,目光沉沉的看向窗外。
大家已經習慣這段時間陰鬱的他,背地裏還調侃,這是楚楚子失戀的象徵。
高子諶發動車子,楚肖珩突然拿出手機,打開導航。
他將手機放在支架上,對高子諶道:“跟着導航走。”
“啊?去哪兒?”高子諶茫然的問。
“別廢話。”楚肖珩一臉不耐煩。
高子諶無奈,跟着導航走。
開了一段路,他發現這是往機場路走。
“什麼情況?你要去機場?”他莫名的問,“說好了今晚打牌,你這是什麼事,臨時跑去機場。”
“別問那麼多,把我送過去就行了。”楚肖珩道。
高子諶一頭霧水,但看他那不想解釋也不是商量的態度,沒轍。
上了快速路後,一路暢通,很快就到了機場。
高子諶實在奇怪,跟着楚肖珩進入大廳,問道:“你一個人去啊?身邊不帶助理也不帶隨行人員?”
楚肖珩道:“沒必要。”
高子諶:“…………”
直覺告訴他,這件事不簡單。
當楚肖珩取票時,高子諶順便對工作人員問了一句,“還有票嗎?”
對方回道:“有。”
高子諶當即道:“我也買張票。”
楚肖珩轉頭看他,眼神帶着一絲不悅。
“你一個人這麼急匆匆的,我不放心。作爲兄弟,同甘苦共患難,一起去,什麼事都有個照應。”高子諶果斷買了跟楚肖珩同一趟航班。
“……”楚肖珩已經後悔搭他的順風車來到這裏。
最終,高子諶跟楚肖珩一起上了飛機,兩人坐在頭等艙,位置還是並排。
高子諶也不急着問楚肖珩什麼情況了,總歸跟着他準沒錯。
關機前,他在[楚楚子觀察中心]羣裏發消息:“上飛機了。楚楚子臨時有事,陳祕書不在,我暫時擔任幾天現場觀察員,等我消息。”
陳陌:“什麼鬼?說好的打牌,我局都安排好了,美食美女都準備上了,你們倆走了?”
章程:“你們這是幹什麼去?”
高子諶:“不清楚,回來彙報。”
陳陌:“章程,今晚咱倆喫鴿子肉,喝鴿子湯!”
章程:“小乳鴿,大燉鴿,都安排起來!來個全鴿宴!”
正在家裏爲一百萬鬱悶的陳祕書,點開這個羣一看,露出了迷之微笑。
他什麼都沒說,退出了羣,點開了外賣app。
本來打算今晚隨便煮碗麪條湊合,勒緊褲腰帶過日子。
現在看來,他可以點外賣了,嗯,點個貴的也沒問題。
不愧是他老闆!局面就是這麼峯迴路轉柳暗花明陡峭刺激!
老闆,我再也不罵你渣男了,只要你不被困難打倒,你就是堅強隱忍又深情不悔的好男人!
…………
飛機上,楚肖珩閉目養神。
腦子裏反反覆覆都是一些不堪的話,揮之不去……
“如果未來,我要開始一段感情,那個人不會是你。”
“楚肖珩,我在你身上,已經找不回感情了。”
“我不可能回到從前了。”
……
“我姐說,如果愛他,就會受傷……他只是需要一個乖巧的寵物……”
……
楚肖珩深吸一口氣,睜開眼,對身旁的高子諶道:“爲什麼她覺得我需要的是乖巧的寵物?”
高子諶秒懂,回道:“因爲你對她不夠好吧……”
楚肖珩道:“她也沒說過我對她不好。”
“她要是不敢說呢?”
難得楚肖珩主動聊感情,高子諶忍不住多說了幾句,“而且吧,你們在一起的時候,其實吧,也真沒感覺你對她上心……就跟陳陌對那些女人差不多,但陳陌比你瀟灑,分了就換下一個,所以其實不太懂,爲什麼季清棠要走,你突然就受不了……”
楚肖珩沉默半晌,道:“她無數次對我表白,說她喜歡我,想待在我身邊。就算我有什麼惹她不開心的地方,她也不該說走就走,翻臉無情。”
“哥們,一句花前月下的情話,你還當是法律啊?”高子諶突然發現,這位兄弟天真的可愛,跟活在童話裏的人一樣,對現實的感情一無所知。
“說句不中聽的,小棠以前吧,可能會有各種現實因素跟着你,但她現在是季家千金了,幹嘛受你鳥氣?”
楚肖珩冰冷的視線射過來。
高子諶往旁邊挪了挪,“再說直白點,你有錢,對她來說,已經不構成吸引力了。”
楚肖珩冷道:“她不是那種人。我們在一起的時候,她沒跟我要過錢。”回憶起往事,他聲線都有了幾許溫度,繼續道,“我給她錢她不要,給她房子也不要,而且還會給我送禮物。”
“這樣啊……”高子諶帶了幾分訝異,又更加惋惜道,“算了,突然有點同情你,我就不刺激你了。”
楚肖珩:“…………”
一個小時的空中飛行很快着陸。
兩人離開機場,楚肖珩叫了一輛車,直接前往成安縣。
高子諶不明所以的跟着楚肖珩打轉,得知他要去的地方是一個縣城,更加懵逼了。
“你的事業版圖已經下沉到縣城去了?”高子諶像是想到什麼,腦子裏有條模模糊糊的線索,突然靈光一現,“成安縣!你外婆的老家,你當年被扔去那邊讀的高三!”
楚肖珩沒做聲。
“難不成你這是回去建設家鄉?當地政府找你了?”高子諶又疑惑了,“那也不用這麼趕吧,談生意什麼時候不行,非得大晚上趕過來。現在都快九點了,開過去要兩個多小時,等你到的時候是深更半夜。”
他實在想不明白,一個小縣城能有什麼大項目,讓分分鐘上百億買賣的楚大公子雷厲風行的趕過來。要說看望親屬也不可能,他外婆已經過世了。說是祭拜,這也沒到清明節啊。
高子諶覺得他是智商短路了,真的想不出理由。
楚肖珩一直沒搭理他,打開手機,在網上訂了當地唯一的一家五星級酒店。
十一點左右,車子抵達酒店門口。
兩人在前臺辦理入住手續。高子諶突然很心塞,來的太匆忙了,什麼都沒準備,就要在外面過夜……
“真沒想到,在這麼個小地方,還能喫到這麼美味的燒烤,太讚了。喫點好喫的,心情都變好了……”
女孩的聲音由身後傳來。
高子諶轉過身,不可思議的看着從酒店大門走進來的季清棠和季清櫻。
這是什麼緣分?也太巧了吧?
她們倆也看到了他,高子諶抬起手,跟她們打招呼,“嗨,真巧。”
“欸,你是……楚肖珩朋友。”季清櫻道。
高子諶微笑道:“我叫高子諶,不叫楚肖珩朋友。”
季清櫻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上次喝多了,還真沒記住他的名字。
季清棠看到高子諶,也看到了正在他身旁辦理手續的楚肖珩。兩人一個面對着她們,一個背對着她們。
季清櫻問:“你們過來幹什麼?”
“哦,當地有個項目要談。”高子諶道,說着用胳膊碰了碰楚肖珩,暗示他快轉過身跟她們打招呼。
楚肖珩目不斜視,更沒轉身,簽字的筆,落下的格外緩慢。
季清棠沒跟他們搭話,徑自走向電梯間,季清櫻跟高子諶揮揮手,快步跟上季清棠。
當兩人走到一側,背對着他們時,楚肖珩頓住筆尖,轉頭看向季清棠的背影。
當她們轉過身,站在電梯前等電梯時,他又收回了目光。
高子諶在一旁瞧着楚肖珩這一收一放,突然有點想笑。一生張揚不羈的楚大總裁,居然跟個暗戀的小學雞一樣,看個女人都偷偷摸摸的。
這邊手續辦完後,兩人也走向了電梯間。
他們走過來的時候,電梯剛好抵達一樓。四人先後步入電梯。
季清棠沒說話,楚肖珩雙手抄兜,目不斜視,也沒有說話。
季清櫻感受到一股格外僵持的氣氛,高子諶在想着怎麼緩和下氛圍。
結果四個人站了一會兒,季清櫻才發現,電梯還沒按下去。
她按下八樓,又問高子諶,“你們幾樓?”
高子諶微笑,“巧了,我們也是八樓。”
他碰了下身旁的楚肖珩,確認一遍,“是八樓吧?”
“嗯。”楚肖珩冷淡的應了一聲,英俊的臉龐上散發着一股生人勿進的氣息。
高子諶:“……”
您老這是屁顛屁顛的趕過來裝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