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兩個媒婆已是先與冉家講定了是二十四兩,分外多少的,都是兩個媒人的偏手。這童奶奶還了個一定的價錢,再還那裏騰那?若是跳蹬去了,賣與本地的人,也是不過如此,還沒人肯出這門些媒錢;所以也就不做張智,寫了二十四兩的文書,拿到間壁狄員外看了,狄員外方辭了香鋪,同到冉家布鋪後邊。三間齊整客舍,擺設的當的着實華麗。獻過了茶,問了些來歷。取出天秤,足足的兌了二十四兩財禮,雙手交將過去。那冉老頭把文書畫了押,叫兩個媒人都畫十字,交付狄員外收了。狄員外取出一兩銀來,又叫狄週數上四錢銀子的黃錢與了兩個媒人。那個端茶的管家,趴倒地替狄員外磕了頭。狄員外知是討賞之情,忙叫狄週數上二錢銀子的黃錢與管家買酒。冉老頭再三要留坐,狄員外苦辭,方肯送了出門。
狄員外袖了文書,同狄週迴到下處,往那院裏謝了童奶奶費心。又叫過那丫頭替童奶奶磕了頭。又與狄員外、狄希陳都磕頭相見。童奶奶道:“爺還替他起個名字,好叫他。”狄員外道:“你家裏叫你甚麼?”他說:“我家裏叫是調羹。”童奶奶笑道:“這到也名稱其實的哩。”狄員外道:“這‘調羹’就好,不消又另起名字。”狄員外又與他扎刮衣裳,到估衣鋪內與他買了一付沒大舊的布鋪陳,問童七換了一付烏銀耳墜、四個烏銀戒指。把狄周移在北房西間宿臥,將廚房挪與調羹居住。
京中婦人是少不得要人照管的,況調羹又是經主人照管過的,到了這邊,狄員外不曾奉過內旨,怎敢矯詔胡行。這調羹雖是有童奶奶開說得明白,說過“老爺子是個數一數二的元帥,斷是不敢欺心。直待回家,畢竟奶奶許了,方敢合你成事。你也不可冒失,休說在千裏之外奶奶不曉的。但是做女人的那心竅極靈,不消私行,也不消叫番子手し茫凡漢子們有甚麼虧心的事,一拿一個着。休要大家沒了主意,叫狄奶奶怨我。”又背地裏囑付狄希陳道:“狄大叔,我有件事合你說。這竈上的調羹,是狄爺算計要留着房裏使用的,這卻不可合他悽悽離離的。”狄希陳雌着牙笑。童奶奶道:“我說的是好話。你可不笑甚麼?”說的調羹心裏甚是明白,雖是孤-冷淨,枕冷衾寒,但有了盼頭,卻也死心蹋地的做飯。
自從有了調羹,這狄員外下處飲食甚是方便,比那尤廚子的時節受他那拗東別西的狨氣甚覺不同。住的坐滿了監,辭了童奶奶,跟了狄員外要回山東。童奶奶又教導了他許多服事主母的道理,說道:“你要肯聽我的話,你自有好處。”說完話,方纔大家作別。童七又遞了幾盞上馬杯,拱手而散。調羹後來結局,狄員外到家,怎麼光景,再等後回接說(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