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眯起眼睛:“你是說……凌沐風?”
我點頭不語。老頭便又追問:“那你倒詳細說說:這姓凌的到底爲什麼要殺孟婆子?而且他還要把你和阿錘也列上死亡名單?”
我盯着老頭看了片刻,吐出三個字來:“因爲你。”
老頭茫然不解:“因爲我?”
“對。你在楚雲失蹤的案子上盯凌沐風盯得太緊,把他給盯怕了!”
老頭隱約品出些味兒,但還不十分明白,只沉吟道:“你什麼意思?”
我冷冷地“哼”了一聲:“你以爲只有孟婆子知道那女孩不是楚雲?凌沐風早就知道了!我們到達峯安鎮的當天,凌沐風就把那女孩領會了家。到了晚上,他扒光了女孩的衣服,想要強X她!雖然女孩拼死抵抗,沒能讓他得逞,但渾身上下還是被他看了個透。凌沐風和楚雲結婚那麼長時間了,當然知道妻子屁股上的‘胎記’在哪邊!”
老頭沉吟道:“也就是說:那天晚上凌沐風便已知道這女孩並不是楚雲?”
我點點頭:“他把那女孩送進精神病院,只是將錯就錯的一步棋,是爲了緩解楚雲失蹤案給他帶來的壓力。”
吳警長“嗯”了一聲,算是把這事給想明白了:
因爲楚雲失蹤,老頭一直憋着勁追查此案,想要一舉將凌沐風掀翻。凌沐風爲此多少有些狼狽。如果“楚雲”活着回來了,那老頭在這樁案子上就沒什麼戲份可唱了——這便釀成了凌沐風囚禁葉夢詩的險惡用心。他想把葉夢詩變成楚雲的替身,用來當作對抗老頭的擋箭牌。
老頭恨恨說道:“這小子可真夠毒的。明明知道別人沒病還往精神病院送,難道他想把這無辜的女孩在那病房裏關一輩子?”
“他就是這麼想的。葉夢詩絕不會承認自己是楚雲,所以葉夢詩永遠是個‘瘋子’。而這個‘瘋子’卻能把你吸引住,讓你不可能再查出楚雲失蹤的真相!至於時間嘛,當然是拖得越久越好!”
“所以當孟婆子看破葉夢詩的身份之後,凌沐風便要殺那老太婆滅口?”
“不錯。”
老頭思索了片刻,又問:“那你和阿錘呢?姓凌的有什麼理由要動你們?”
“動我的理由還不好說?因爲我發誓要救那女孩出去,姓凌的自然便我當成眼中釘,必拔之而後快。至於姓凌的要動阿錘,和動孟婆子的理由是一樣的。”
“怎麼講?”
“辨析女孩身份的關鍵就是屁股上的那個‘胎記’。要想讓那女孩永遠成爲楚雲的替身,凌沐風必須除掉知道這個祕密的人。在他看來,知道祕密的人至少有兩個,除了孟婆子,另一個便是阿錘。”
“孟婆子把楚雲一手帶大的,楚雲屁股上的疤痕在哪邊她自然知道。”老頭衝我翻了翻眼皮,“可阿錘呢?阿錘憑什麼知道?”
“我不是跟你說過嗎?”我提醒對方,“阿錘偷看過楚雲洗澡!”
老頭敲敲腦殼:“對,有這事。”
“阿錘這小子嘴碎,他跟我都炫耀過:說知道楚雲屁股上的胎記長在哪邊。你想,凌沐風能放過他嗎?”
吳警長點點頭說:“這要是我,即便沒葉夢詩這檔子事,我也得廢了阿錘。哪個男人能忍得了這些閒話?”
“甭管啥事吧。反正凌沐風有充分的理由要殺阿錘。”
吳警長不再糾纏這事。說了這麼些話,他也渴了,便自己倒了碗茶喝起來。喝到一半的時候,他忽然又把臉探出茶碗問我:“你小子是不是和葉夢詩已經有了好事?”
我一愣,不知對方怎麼突然問起這個。我一時也不知該怎麼答好,便故作鎮定地反問:“什麼好事?”
老頭把茶碗放回桌上,瞪眼看着我:“你裝什麼糊塗?你小子要是沒看過葉夢詩的屁股,怎麼會知道那傷疤只在半邊,一個在左,一個在右的?”
這句話算是戳到了關鍵。我面紅耳赤地張着嘴,無言以對。
吳警長見我窘迫,便“嘿嘿”一笑,用過來人的口吻說道:“你們這點事,我老頭子能不明白?行了,等我去把葉夢詩救出來,你們就好好地過小日子去吧——你只管在這裏放心等着。”說話間他便伸手抓起了桌上的那疊資料。
我聽老頭最後那句話味兒不對,連忙把他的手按住,問:“你幹什麼?”
老頭翻着眼皮說:“我幫你去救人啊。”
“什麼叫我在這裏等着?”
“你就別去了,我去就行。”老頭說,“你上次大鬧精神病院,惹的麻煩可不小。那裏的醫生看見你還不得狠揍你一頓!”
“他們敢!我現在可是證據確鑿,明明是他們關錯了人!還揍我?我不往上頭告他們就不錯了!”我一邊憤憤然說着,一邊把那疊資料搶在了手裏,堅定道:“我一定要去!”
“你非得惹那麻煩幹什麼?”老頭無奈地咧着嘴,片刻後他又換了種委屈的口吻問道:“你小子是不是不相信我?”
“當然不是。不過我跟夢詩有過承諾:一定會回去救她。她也說了會等我。你明白嗎?她等的人是我,我怎能不去?”說話時我注意到對方的目光總在那疊資料上打轉,便愈發將資料緊緊地抱着懷裏。
老頭見我如此警惕,只好將目光收了回去。然後他掏出根菸卷點在手裏,默默地抽着。煙霧繚繞在他的臉上,襯得他那黑黝黝的面頰越發陰沉。直到一根菸卷全部抽完,他才又抬起頭來,對我說道:“你不能去。”他的表情很嚴肅,像是在表達一個極爲重要的決定。
我忽然意識這事不太簡單,便皺眉問道:“爲什麼?”
“爲了你的安全。”老頭頓了一頓,又加重語氣說道:“我不想看着你死,你明白嗎?”
“死?”我“嘿”地乾笑一聲,“沒那麼嚴重吧?”
老頭眯縫着小眼睛問我:“阿錘失蹤了。你知不知道?”
“哦?”我目光一跳,搖頭道,“這我還真不知道……怎麼回事?”
“就在你大鬧精神病院的那天晚上,阿錘失蹤了。到現在也沒找着人!”老頭說話時刻意壓着聲音,營造出一種陰森森的氣氛。
“你的意思是……阿錘已經遭遇了不測?”(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