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章字數略少,明天會有一個大章。
過渡情節準備結束,練兵高潮即將到來!
天平寨的夜色很美,高天寥闊,樹影婆娑,滿天繁星倒映在縱橫交錯的清冽溝渠中,點點閃爍,宛若一地流銀。遠處白煉似地瀑布,如同凝固一般,無聲地流淌。天地一片寂靜,除了身邊的人。
狄烈的身邊是朱皇後與柔福帝姬嬛嬛,身處之地是葉蝶兒安排給朱皇後一行諸貴女的臨時體憩所。這是一座木樓,上下兩層,由於工程趕得急,難免有些粗糙,但勝在夠寬敞,而且四周景緻很美。
狄烈剛剛與寨子裏大小頭目齊聚一堂,海喫海喝了一陣,又拚了一場酒。雖然宋朝的酒度數不高,但是架不住量多啊,幾輪下來,即便是在現代酒精考驗的強人,也有些支撐不住。想起與朱皇後還有約,便藉着尿遁閃人了。
已有幾分醉意的狄烈,斜倚在木樓的欄杆上,很自然地伸手接過嬛嬛端過來的醒酒茶。一飲而盡後,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凝視着夜色中那端着托盤,婷婷玉立的朦朧秀美的輪廓,似乎想起了什麼,不由得歉然道:“真是對不住,我沒能把你父皇救出來”
嬛嬛芳心一酸,忍住眼淚,道:“當日情形皇後孃娘已對我說了,天意如此,夫復奈何?你能將皇後孃娘、慎妃還有一衆姐妹帶回來,嬛嬛已是感激不盡了”
狄烈一時也不知該如何安慰她,只是又大口灌了幾杯茶,隨口道:“在這裏還住得慣嗎?”
嬛嬛正兀自傷心,一時沒有回答。卻是朱皇後淡淡道:“雖是山野陋室,亦有滿眼的漢地風光,比起那遍地腥檀的北地氈帳,不知勝過凡幾。”
狄烈笑了笑:“皇後孃娘真是有感而發啊,你能那樣想就最好了一一因爲你們很可能要在這裏住上很長一段時間。”
嬛嬛一怔,試了試眼淚,道:“可是”我想到九哥那裏”
“恐怕不行!”狄烈一口回絕,隨後耐心地解釋,“金軍主力已全部北返,這頭餓狼一離開,什麼魑魅魍魎都蹦撻出來了。現在的河西已不象半月前,你捫來時的那般安逸。可以說是盜匪縱橫,羣宵亂舞。剛纔楊奮也跟我說了,他捫最後一批輜重幸好走得快,否則就算有千餘馬步軍,也很難護得輜重的周全。”
“可是,只是護送幾個人的話,你有那麼多軍鎩”
“我是有一些人馬,可那是用來保護我們的成果的。而且,你想過沒有?如果護送的人少了,就很難夢已啓航★清逸爾雅保護你捫的周全,但如果人多了,又必定會引起沿途城池裏金軍留守部隊的注意。別的不說,成百上千人想要渡過黃河而不被汴京之敵發現,幾乎是不可能的,所以,”狄烈緩了一下口氣,想了想又安慰道,“先不用着急,暫住一段時間,如果你說的九哥有了明確消息,那時再做打算不遲。”
嬛嬛還想再說什麼,朱皇後卻已輕撫其背,勸道:“殿下說得有理,嬛嬛,你先下去休息,本宮還有話跟殿下說。”
朱皇後目送嬛嬛背影離去之後,轉過臉來,面容一片清冷,美目深深地看了狄烈一眼:“你只是讓她寬心而已,其實根本就不想送她回九皇子的身邊,是不是?”,
狄烈很乾脆地承認:“不錯,不只是她,包括你,以及所有的宮廷女子,我一個都不會放一一至少現在不會。”
朱皇後只說了三個字:“爲什麼?”
狄烈反問道:“我若是放了你捫,被你們的那位九皇子知道了,你認爲他會怎麼做?”
朱皇後奇道:“你立下這樣的大功,九皇子只會重重有賞,難道還會爲難你不成?”
“那我救下的那麼多人呢?都送回去?”
“這個,”
“我還奪取了數量驚人的物資,只怕你捫那位九皇子現在手裏頭的資源還不足我的一成,你說他百度★清逸爾雅會不要?”
朱皇後一時無語,過了一會,才斟詞酌句的道:“這些人口與物資,本來就是我大宋的,”
“不對!”狄烈冷冷道,“這些人口與物資是我及手下一幫兄弟,拼死從金軍手裏搶奪來的口這本是金軍的戰利品,現在是我的戰利品。你們宋國想要戰利品,自己憑本事去拿。這個天底下,沒有白喫的午餐!”
朱皇後啞口無言,她自然也是知道,宋國什麼時候得過戰利品?只有上交戰利品
的份。她無奈地嘆了口氣:“難道你不想藉此博取功名,將來封妻廕子?以你之能,假以時日,拜將入相亦非不能。何必貪戀一時的財貨,據此深山,做一賊首耳。
啪地一聲,精美的青瓷杯被捏碎。狄烈放聲大笑,聲音在夜色中傳出老遠,驚起林中陣陣宿鳥,樸愣愣到處亂飛。
“皇後啊皇後,你難道忘記了,我是什麼人?我是大漢的後裔,不是大宋的子民。我本就是王子之尊,又怎會在意你說的功名富貴?嘿嘿,當然也不是說全不在意,但我更願意相信那句話功名但從馬上取,富貴自從險中求”我的榮耀,我自己拿;我的富貴,我自己取。別人的施捨賞賜,讓他見鬼去吧!”
朱皇後臉色一下煞白,從狄烈這近似大逆不道的話語中,她隱隱窺測到了他的野望。
狄烈藉着酒意,首次將埋藏在心底的野望透露出來。
狄烈剛來到這個時空的時候,除了一把槍,一無所有,那個時候,他只爲了生存而抗爭。後來有了一批人,又有了大量的物資,很自然地升格爲頭領,他開始體會到當頭頭的快意。再往後,東西越搶越多,人口數量越來越龐大,甚至組建起了自己的軍隊。這時的狄烈,已經品嚐到了權力的滋味,他也正式地確立了自己的目標。這是一個三國(宋、金、西夏)相爭的百年亂世,要想在這個亂世裏活得好,活得像個人樣,活出自己的尊嚴,手裏必須要有一支令天下側目的力量。太祖說得好啊,“槍桿子裏出政權”。有了槍桿子,腰板才能硬,未來不管是獨霸一方還是雄視天下,總之,誰的臉色都不看,誰的帳都不買。
狄烈拍拍手,將瓷杯碎屑拍去,長長地舒了個懶腰,道:“皇後想要跟我說的,大柵,就是這些了吧?好了,你已經得到答案,雖然那不是你想要的。現在輪到我說話了
皇後孃娘還記得在我救出衆帝姬時,你所許下的承諾嗎?”
朱皇後平復了一下心情,斂袖正色道:“本宮不敢或忘。”
“大恩不言謝,日後但有所請,本宮無不應兔。”
這句話是當初狄烈假冒國祿的身份,混入金營救出嬛嬛等衆帝姬貴女之時,朱皇後的鄭重承諾。而現在,是時候讓她兌現自己的承諾了。
狄烈伸出一根指頭,肅然道:“我要你做的事很簡單一一你親自出面也好,讓別的什麼人出面也好。總之,要讓所有的趙氏室室子弟及官員士子安心留下來。不管他們是否心甘情願,都必須要做到兩點:一、給我做事;二、不許鬧事。怎麼樣,能做到麼?”
朱皇後沉默了一會,慢慢轉身,朝樓梯口走去。在踏過門檻的一瞬,回首淡然道:“如你所願。”
狄烈沉靜地看着朱皇後那素紗 bo裙裹着的豐盈嬌軀,漸漸融入夜色。他緩緩押手執起欄杆邊上的茶壺,仰脖張口,讓清冽的香茗劃過一道長長的半弧,灌喉而入。
茶,已經冷了。
心,卻開始沸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