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一夜不曾停歇過,兩個人臉上寫滿疲憊。
“兩位兄長。”謝琅華眼中一亮,大步朝他們走了過去。
蕭氏她們也是難掩激動的看着他們兩人。
華玥與餘燁皆看着謝琅華輕輕地點了點頭。
曾經他們做賭,誰爲謝恆醫治好腿,誰便做謝琅華的兄長,如今兩人聯手可不都是謝琅華的兄長。
謝琅華與蕭氏眼巴巴的朝裏面看去,不等她們開口,餘燁便笑着說道:“放心吧!一切順利的很。”
謝琅華眼眶一紅,凝神看着華玥與餘燁,對着他們盈盈一福,她一字一句帶着哽咽的說道:“琅華謝過兩位兄長!”
“既喚我們兄長,說這些話可就見外了。”餘燁揚眉一笑,毫不顧及形象打了個哈欠說道:“等我睡上一日一夜,記得請我喫酒就是了,聽說你有個釀酒師釀的女兒紅天下一絕,兄長我可是饞的很。”
華玥淡淡的掃了餘燁一眼,看着謝琅華說道:“你們進去看看他吧!他應該明日就能醒來。”
“房間已經準備好了,兩位兄長就在此處歇息吧!”謝琅華看着他們說道。
兩人輕輕地點了點頭。
謝琅華早已讓春桃給他們煮了容易克化的粥,就是睡覺也不能空腹去睡,謝琅華讓春桃去給他們盛粥。
她與蕭氏難掩焦急的進了房間,匆匆朝牀榻走去。
謝恆一動不動的躺在榻上,除了臉色有些蒼白外與尋常無異。
蕭氏看着他忍不住落下淚來。
謝琅華也紅了眼眶。
兩個人寸步不離的守在謝恆榻前,謝琅華也不過剛醒,身體還虛弱的很,可不管蕭氏如何勸她,她都不肯離開,執意要在這裏守着謝恆。
等待的時候時間總是格外的緩慢,讓人恁的揪心。
“你說什麼?”聽着常嬤嬤的話,王後驟然一驚,難以置信的看着常嬤嬤的說道:“什麼舊疾復發突然暴斃,卿兒一直都是健健康康的,何時有過什麼舊疾。”
王後身子一軟跌坐在軟榻上,她說着說着落下淚來。
縱然她生卿兒的氣,怨她瞞着她下毒一事,怨她出嫁的時候都不來看她這個母後一眼,可她到底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她不心疼誰心疼。
“宮中的太醫給九公主診治過了,也是這樣說的,王後孃娘節哀啊!”常嬤嬤說着也落下淚來了。
“卿兒,我的卿兒……”王後撕心裂肺的哭着,她雙目血紅,臉上滿是刺目驚心的寒芒,常嬤嬤已經把前因後果都跟她說了,她在這後宮待了多少年,什麼陰毒的手段沒有見過,她想都不用想便知道是陛下派人動的手,一直只爲了那莫須有的名聲。
“陛下,你好狠的心呀!”王後雙手緊握成拳,她一字一句的說道:“縱然卿兒再如何,可她終究是你的親生女兒。”
常嬤嬤目不轉睛的看着王後。
王後字字血淚的說道:“卿兒,你放心吧!母後一定會爲你報仇的。”
說着,她起身整理了整理妝容,慢慢的擦乾臉上的淚痕,轉眼依舊是雍容華貴的王後孃娘,她扭頭看了常嬤嬤一眼說道:“常嬤嬤,陪本宮去送公主最後一程。”
陛下雖然將她禁足,可誰也不能不讓她這個母親去看女兒最後一眼。
“是,王後孃娘。”常嬤嬤盈盈一福,扶着王後出了寢殿。
“謝琅華,本宮不會放過你的。”踏出寢殿的那瞬間,王後冷冷一笑,眼中殺氣凜然,周身滿是戾氣。
常嬤嬤抬頭看着王後,她不明白這事與謝琅華何幹。
王後淡淡的掃了她一眼,垂眸說道:“卿兒能算計別人,別人也能算計她,這個謝琅華真是讓本宮刮目相看。”
卿兒纔算計了謝琅華,便被人這樣算計了,不是謝琅華又是誰呢!
常嬤嬤瞬間明白王後的意思了。
如今是李夫人打理後宮事物,王後一踏出寢殿,李夫人便知曉了。
李夫人聽着婢女的稟告,扶額笑道:“九公主突然沒了,王後去見九公主最後一面也是人之常情,便是陛下也不能說什麼,等着看吧!過會就有好戲可以看了。”
九公主到底是陛下疼愛了多年的掌珠,怎可能沒有一點感情,王後在這後宮熬了十數年,對陛下瞭如指掌,怎會不知眼下正是她復起的一個大好時機,她怎會不好好利用一番呢!
果然,陛下知曉王後私自出宮去見九公主後,什麼話都沒說。
卿兒變成今日這番模樣,他這個做父王的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說到底這件事是他對不住王後,可爲了燕國的名聲,他不得不這樣做。
他不僅是個父親,更是大燕的一國之君。
至於謝琅華他如今還不能動,因爲她還有大用處。
不過片刻,便傳來王後在九公主靈柩前,吐血昏厥的消息,陛下知曉後,親自去了王後寢殿。
幾個太醫在爲王後診治。
過了大約半個時辰,王後才幽幽的醒了過來。
“王後,你醒了。”陛下坐在王後榻前,凝神看着王後說道,到底是陪了他多年的髮妻,怎會一點感情都沒有。
“陛下。”王後一把抓住陛下的手,滿目自責的哭了起來:“都是臣妾沒有教養好公主,險些令我燕國成爲天下人的笑柄,請陛下責罰臣妾。”
王後掙扎着就要起身。
陛下深深的看着王後,若是她出言責怪他,他心中反而會好受一些,她這樣說到叫他越發自責了。
“王後,你這是做什麼?”陛下雙手落在王後肩上,不讓她起身,他緩緩說道:“這不是你的錯,是卿兒與我們緣分淺薄,卿兒突然離開,寡人也是痛心疾首。”
陛下說着聲音幾度哽咽。
王後眼中閃過一抹諷,嗚嗚咽咽的哭了起來。
“你的身子既然已經沒有大礙,後宮的瑣事還交由你來打理,得抓緊選出來個合適的人與西涼聯姻纔是,這件事勢必還得王後操持。”陛下說着雙眼微眯。
九公主之下就是十一公主了,十一公主並非王後所出,今年不過十三,年級是小了一些倒也無礙,多選幾個媵妾也就是了,至於媵妾就從臣子中挑幾個適齡的女子,這些事不用他提點,王後也知道該怎麼去做。
“是,陛下!”王後哭的眼都腫了。
陛下陪了王後許久才離開。
是夜,謝琅華與蕭氏還守在謝恆榻前,兩個人誰也不肯離開。
夜半時分突然下起雨來,寒氣逼人的很。
春桃給她們拿來毯子,讓謝琅華與蕭氏裹在身上。
方幻雲忙完之後,陪着謝琅華守着謝恆榻前,春桃也不走,幾個人就這樣守着謝恆。
晝夜交替,天很快便亮了。
華玥與餘燁起來第一件事便是來探望謝恆,謝恆還沒有醒來。
謝琅華和蕭氏含着擔憂看着他們。
華玥凝神看了謝恆一眼,笑着說道:“你們無需擔憂,他已經醒了。”
剎那間所有人抬頭朝謝恆看去。
在他們的注視下,謝恆的頭微微動了一下,睫毛微眨緩緩睜開了雙眼。
“阿恆……”謝琅華與蕭氏目不轉睛的看着他,臉上滿是驚喜。
“母親,阿姐。”謝恆的聲音有些沙啞,衝着謝琅華與蕭氏微微一笑。
餘燁取了一根銀針,華玥將謝恆的褲管撩了起來,銀針刺入謝恆腿部的肌膚。
謝恆頓時皺起眉頭來:“痛。”
那一個痛字,令得謝琅華與蕭氏瞬間喜極而泣,痛就說明有了知覺。
“我的腿……”謝恆後知後覺忍不住瞪大了雙眼,他一臉震驚,顫抖的說道:“我的腿感覺到痛了。”
“你若是還什麼都感覺不到,我們兩人就該退隱江湖了。”餘燁勾脣笑道。
謝琅華起身對着華玥與餘燁盈盈一福,鄭重其事的說道:“多謝兩位兄長,如此大恩琅華必定沒齒難忘。”
蕭氏也起身對着華玥與餘燁盈盈一福。
“這樣的話我們可不愛聽。”餘燁看着謝琅華接着又道:“如今我們可是兄妹,你的家人自然也是我們的家人。”
“餘小三說的對。”華玥也點了點頭。
謝琅華與蕭氏緩緩起身,眼中滿是感激。
華玥扭頭看着謝恆說道:“明天便可下榻練習行走,但也不能操之過急,需循序漸進纔好。”
“華小五說的對。”餘燁輕輕的點了點頭。
華玥冷冷掃了餘燁一眼。
餘燁勾脣一笑說道:“行了,我也該去看看那個小子了,聽說他傷的不輕,沒有我在也不知殘廢了沒有。”
謝琅華自然知道他說的是誰,謝琅華本想去看看司馬睿的,卻又怕他多想,索性就讓他以爲她是個沒心沒肺,不值得付出的人吧!
“兄長慢走。”她緩緩說道。
餘燁看了她一眼,對着華玥說道:“華小五,我走了。”
說着提步就走。
華玥淡淡說道:“慢走不送!”
兩個人還似從前一樣針尖對麥芒。
謝琅華親自把餘燁送了出去。
華玥提筆爲謝恆開了一些滋養筋骨的藥,見謝琅華進來,看着她說道:“阿恆既然已經醒來,我也該回去了。”
謝琅華以爲他是要回蘇同住的院子,點頭說道:“我派輛車送華玥兄長回去吧!”
“不用了。”華玥看了謝琅華一眼。
謝琅華又把華玥送了出去。
幾個人盼星星盼月亮可算盼到了第二日。
這一日,晴空萬里,天高雲淡。
謝琅華讓謝家影衛把院子層層守了起來,生怕走漏一點風聲,幾個人陪着謝恆在院子裏練習走路。
在榻上躺了數個月,縱然蕭氏與春桃日日給謝恆揉腿,可他還是覺得雙腿無力的很。
蕭氏與謝琅華一左一右的扶着他站了起來。
謝恆抬頭看着她們說道:“母親,阿姐,你們放開我,讓我自己試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