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媽媽微微一怔,看着蕭氏說道:“大小姐昨晚沒有回來嗎?”
果然,老太太一點都不關心謝琅華,同住謝家蕭氏擔憂的一夜未睡,而老太太問都沒有問謝琅華一句。
蕭氏不再言語,老太太是什麼樣的人,他們再清楚不過了。
她這樣處心積慮的把他們逼回來,也不過是另有所圖罷了,她也不指望她關心他們。
“走吧!”蕭氏看了謝恆一眼,一行人匆忙朝老太太房中走去。
王後孃娘並未聲張,也未用王後依仗,輕裝簡行的來了謝家,名義上是來探望老太太的,老太太真是受寵若驚!笑的怎麼也合不攏嘴。
“臣婦參見王後孃娘。”王後孃娘雍容華貴的坐在那裏,蕭氏緩步上前請安。
謝恆腿腳不便朝着王後孃娘拱了拱手。
“免禮吧!”王後孃娘右手微抬,臉上的笑十分和煦。
此刻陛下正在上朝,她若不想驚動陛下,也只能這個時候出來了。
“謝王後孃娘。”蕭氏緩緩起身。
王後孃娘抬眸看了一眼身邊的幾個人,她此行也不過帶了兩個婢女,兩個寺人,再來就是門口的幾個侍衛了。
她一眼掃去,只留了一個婢女,其他人都轉身退了出去。
見此,老太太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她抬眸看了秦媽媽一眼,秦媽媽也轉身退了出去。
屋裏只剩下王後孃娘,蕭氏,還有老太太與謝恆。
王後孃娘十分和善的看着蕭氏說道:“本宮今日是來探望老太太的,都不必這麼拘着了,過來坐下吧!”
“是。”蕭氏輕聲說道,在老太太身邊坐了下來。
“世子身體不適便回去歇着吧!若是累着了倒是本宮的不是了。”王後滿目疼惜的看着謝恆說道。
“是。”謝恆拱手說道,春桃把謝恆推了出去。
司馬卿只告訴王後,她假傳王後旨意把謝琅華騙入宮中,又把司馬奕灌醉,送到謝琅華房中,至於喂藥一事是隻字未提。
王後孃娘倒是知道王玄把謝琅華帶走的。
“王後孃娘。”蕭氏起身對着王後孃娘盈盈一福,王後孃娘嘴角含笑,凝神看着她,以爲她要提及昨晚之事。
怎料蕭氏畢恭畢敬的說道:“昨日王後孃娘召小女入宮覲見,小女此刻還未回來,她可是還在宮中?”
王後孃娘微微一怔,笑着說道:“琅華還未回來嗎?昨晚恰好王家七郎入宮覲見陛下,她與王家七郎一道離宮的,理應早該回來纔是,這本宮倒是不知了。”
王後孃娘叫的十分親切,說出的話卻很是叫人尋味。
王後孃娘聲音一落,老太太的臉色當下便變了,她面色難看的厲害,不着痕跡的瞪了蕭氏一眼。
這便是她教養的好女兒,也不歸家與人廝混也就算了,還怕別人不知道似的,竟在王後孃娘面前丟人現眼,丟的可是他們謝家的臉面。
蕭氏心中瞬間激起千層浪,她呆呆的看着王後孃娘滿腹疑雲。
琅華派人過來傳話,卻與王後孃孃的說辭不一,這其中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她教養的女兒她知道,琅華定不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
知道謝琅華並未在宮中,而是與王家七郎在一起,蕭氏放心不少,在她看來王家七郎至少不會傷害琅華。
蕭氏還未開口,老太太便笑着說道:“許是路上發生了什麼事,耽擱了也是有的。”
“琅華是個好孩子,本宮也十分喜歡她。”王後孃娘笑着說道,說的是情真意切。
老太太面上十分尷尬,夜不歸宿與男子廝混,浸豬籠都夠了,還好什麼好。
蕭氏笑而不語,她低低的垂着頭,一副恭順的模樣。
在她看來王後孃娘這樣屈尊降貴,定然是有事而來,且還是與琅華有關,不然她爲何一口一口琅華喚着,比她這個母親還要親暱幾分。
“本宮今日這樣冒昧前來,實在是有件事要與你們說。”王後孃娘目不轉睛的看着蕭氏與老太太。
老太太與蕭氏瞬間抬頭看着王後孃娘。
“王後孃娘有事只管吩咐就是了。”老太太十分討好的說道。
王後孃娘這才接着說道:“昨晚本宮與陛下正在用膳,便讓琅華去旁的房間稍後片刻,哪知太子殿下飲了些酒,想找個房間休息一下,也是本宮沒有安排妥善,竟讓太子誤闖琅華的房間,太子對琅華早有所傾慕,故而言語上有些冒犯,縱然伺候的人及時將太子扶到了別處,可終究是太子之失,本宮心中甚是不安,故而親自上門致歉。”
王後孃娘說着一臉自責站了起來。
老太太一驚,也是立刻站了起來,她心中那叫一個激動啊!
瑤華在如何不過是太子殿下的侍妾,便是謝琅華這被太子殿下給輕薄了去,王後孃娘這樣親自上門,必然會給她一個名分,以謝家的門第怎麼也會是個側妃。
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啊!
“王後孃娘言重了,快快請坐。”老太太難掩激動的說道。
王後孃娘意味深長的看了老太太一眼,她爲何沒有直接去找蕭氏,而是打着探病的由頭來了她這裏,便是知道她是個怎樣的人,也知道她一定會同意的。
老太太是長輩,她若應了這門親事,蕭氏也只得順從。
王後孃娘話都說到了此處,蕭氏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她面色一白,忍不住紅了眼眶,整個人顫抖了起來,只覺得心如刀絞,她也緩緩站了起來。
王後孃娘說的如此輕飄飄的,可琅華獨自一人入宮,當時是怎樣的絕望與無助,又是怎樣的求告無門,只能任人羞辱。
蕭氏一想到這裏,只覺得心在滴血。
她緊緊抿着脣,一言不發的看着王後孃娘。
在她的目光下,王後孃娘緩緩說道:“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終究不妥,傳出去了勢必與女兒家的名聲有礙,本宮今日上門,一來是致歉,二來是妥善把這件事給解決了,也給你們謝家一個交代。”
老太太一言不發的看着王後孃娘,只等着她接下來的話。
蕭氏只覺得滿心悲憤,她倒要看看王後孃娘想如何妥善的解決這件事。
王後孃娘微微一笑,緩緩說道:“本宮喜歡琅華,太子也鍾情於琅華,本宮只盼着琅華能隨太子喚本宮一聲母後,這一生便圓滿了。”
“王後孃娘與太子殿下如此垂愛是琅華的福分,我們自然是願意的。”老太太忙不迭的說道,只怕說晚了,王後孃娘便改變了主意。
方纔王後孃娘也聽到了,謝琅華夜不歸家還外男廝混,還願意給她一個名分,這可真是她上輩子修來的福分。
蕭氏冷冷的看了老太太一眼,她就這麼迫不及待把琅華給賣掉嗎?
這與琅華來說是何等的屈辱?
王後孃娘含笑看了老太太一眼,將視線落在蕭氏身上,她輕聲說道:“本宮知曉夫人不放心,讓琅華做太子側妃是有些委屈了,本宮敢保證只要琅華入了太子府,太子必然會對琅華寵愛有加,此生絕不叫她受半分委屈。”
老太太冷冷掃了蕭氏一眼,眼中諸多埋怨,王後孃娘都親自來了,又把話說到這裏,她若是在不應,豈非是打了王後孃孃的臉面。
不管謝琅華願意也罷,不願意也好,太子側妃她是非做不可了。
蕭氏緩緩抬起頭來,她對着王後孃娘盈盈一福,一字一句的說道:“臣婦不敢高攀!”
這便是她的答覆。
王後孃娘沒有料到蕭氏如此不識趣,多少年了再沒有人敢違抗她,她眸色一沉,端起桌上的茶輕抿了一口,並沒有說話。
“蕭氏,長輩在上何時輪到你說話了。”老太太面色鐵青,對着蕭氏厲聲呵斥道,扭頭戰戰兢兢的跪在王後孃娘跟前說道:“是老身治家不嚴還望王後孃娘恕罪。”
王後孃娘淡淡的掃了老太太一眼。
老太太抬頭朝蕭氏看去,疾言厲色的說道:“蕭氏,琅華能嫁到太子府,是她上輩子修來的福氣,你不要不知好歹,我已經應下這門親事,你是想忤逆長輩嗎?”
老太太拿出長輩的身份來壓迫蕭氏。
若她敢當衆忤逆老太太便是不孝不順。
老太太卻是忘了,蕭氏連王後孃娘都敢違抗,又怎懼她的話。
蕭氏再也不是當初那個軟弱可欺的蕭氏,她平靜的看着老太太說道:“婚姻之事自古以來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是琅華的母親,她的婚事自然由我做主。”
倫理上確實如此!
老太太被她噎的面色一清。
“不知夫人看上了哪家的兒郎?”王後笑盈盈的問道。
“回稟王後孃娘,臣婦正在給琅華相看夫婿,很快便會定下親事。”蕭氏不卑不亢的說道。
王後孃娘瞬間笑了起來,她凝神看着蕭氏說道:“就是不知哪家的兒郎會娶一個失了清白的女子!”
她眼中含着譏諷淡淡的看了蕭氏一眼。
她親自上門說親,那是給她們臉面,她們若是給臉不要臉的話,她也不是沒有別的法子。
這件事說破了天也不過是天子酒後失德,有謝瑤華的事在先,全然可以說是謝琅華勾引太子。
蕭氏瞬間如被雷擊,王後孃娘不是說言語上有所冒犯嗎?怎會失了清白?
“來人啊!蕭氏病了,把蕭氏送回去養病!”老太太一臉着急的說道,說什麼也不能讓蕭氏得罪了王後孃娘。
“是。”老太太一聲令下。
秦媽媽和幾個婆子瞬間走了進來,拖着蕭氏便要把她帶走。
“不,我不走,我沒有病!”蕭氏用力的掙扎起來。
她的琅華受了委屈,她還沒有爲她討回公道如何能走?
“睿王殿下駕到。”就在那時一個寺人的聲音響了起來,司馬睿大步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