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苦勸
“也非如此。陛下若是想要**女愛。遊戲娛情,天天開心過日子,並無不妥,只是你不能動了心火。”
“心火。你還知道些什麼?”陰素華極力控制自己的情緒,追問道。
“奴家不敢有所隱瞞。陛下傷重被燕七哥送回宮中後,經奴家仔細查驗,陛下中了衛賊的斷腸花毒,須得用他的鮮血才能爲您驅毒。奴家爲陛下驅毒後,施用鍼灸之術爲陛下疏通血脈之時,發現陛下的身子,乃是女身。”斑臘分見陰素華的神色更是冰寒,心中惴惴不安,在雪地中下跪道,“陛下對奴家恩重如山,奴家斷不會把陛下的祕密泄露出去,還請陛下放心。”
斑臘分小心翼翼說完,見陰素華面無表情點點頭,這才放心接着道,“奴家發現陛下面內血脈滯流,陰寒之氣極重,但心間火毒大盛。且火毒已經侵入您的五臟六腑中,這種極端的反常現象於陛下龍體恐非善事。
奴家聽狄大人說起,陛下所中的斷腸花毒,與其他藥材配用後,具有治療婦女產後血崩之症的功效。想必陛下此次氣血反常逆流,與這斷腸花毒定有瓜葛。且這斷腸花毒如今已經侵入您的五臟六腑中蟄伏下來,目前並無良方可調。故而奴家妄言,請陛下對過往的事情,都莫再去想,今後再遇到任何難事,也萬萬切記莫動心火,否則您體內毒發之後,性命難保。”
“你適才不是說,你已經取了衛恨天的鮮血,爲孤驅過毒了嗎?”
“衛恨天的血液,只能爲您驅走血中毒素,而進入您五臟六腑中的火毒,恕奴家才疏學淺,無法爲陛下驅趕乾淨。當今之計,只得求陛下明白您身子的狀況,好生調理。”
“孤知道了。”陰素華邁開大步朝前行去,兩人來到勤政殿,見殿前侍衛林立,如臨大敵。她快步進入密室地道,只見裏面火把通明,狄海靜凌東獄燕風等人俱守在暗道中,都是一副神色古怪的樣子。
“耀華公主呢?”陰素華站定問道。
狄海靜朝崩開的門洞裏面一指。陰素華走過去,蹲下身在門洞邊一瞧,只見陰耀華滿面深情地抱着衛恨天的腦袋,低頭對他不知呢喃些什麼。
衆人連大氣都不敢出,地道裏除了火把噼啪作響的聲音,其餘全無動靜。
陰素華咳嗽一聲,耀華公主抬起頭來看清她,手忙腳亂放開衛恨天,眼中露出狂熱的驚喜之色,速度飛快地衝到門洞邊,顧不得一地亂石,撲通跪下叩頭不迭道:“耀華見過王兄……”
“燕風和斑臘分留下,其餘人都退出密室。”陰素華神色發惱道,衆人悄然退出密室。
“陛下,請您饒恕他的罪過吧,求求您趕緊派來大夫救治他,他快死了。他死了,耀華也隨着他去死……”
“給孤閉嘴!”陰素華臉色陰沉喝道。
“陛下,請息怒,千萬別妄動心火。”斑臘分行到陰素華身邊小聲提醒道。
“不,陛下。如果你不救治他,耀華立刻去死。當初是你未曾保護好耀華,才致使他有機可趁,使得耀華**於他。如今耀華已經做了他的女人,這是已經無法更改的事實……”
陰素華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怒火,轉而柔聲勸道:“妹子,你別犯傻。你是堂堂的一國公主,將來你喜歡上任何男子,誰敢嫌棄你不是完璧之身?”陰素華從沒見過這樣的事,真不知道如何應對她纔好。
“公主……公主的命運,無非是成爲政治的籌碼,權力的犧牲品,利益的交換物。公主何曾有自由選擇過自己心愛的男人?何曾追求到過自己的幸福?陛下,想當初,你不也是爲了求得和大齊的罷兵而獻出耀華……”
“住嘴,孤不是用計派兵將你截回來了嗎?孤何曾如此狠心對待過你?”
“可以後呢?當他國覬覦中魏之時,耀華是不是又得做一次新娘,被遠嫁他國?耀華不願意……”
“妹子,難道嫁給他你就願意?他可是強行侵犯你的人,是害得我們國破家亡的人,是我們的仇敵,是中魏國的叛國者,是害死我們父王的人……別的都不說,他強行玷污了你的清白,你怎麼可以去嫁給她?”陰素華一千一萬地弄不懂這狀況,如果是她自己被別人強行玷污了身子,她不把他碎屍萬段丟入綠江中去喂王八纔怪。她把聲音放到最柔和的語調,低聲勸道。“妹子,難道你再不想嫁給那人?只要你更改心意,王兄親自送你去大堯山,將你下嫁於他……”雖然她未曾說出“屈皓文”三個字,但提起他來,心頭也忍不住抽疼起來,臉色更漸慘白。
“你休要哄騙耀華,嗚嗚……”陰耀華痛哭失聲道,“他是天神一般的人物,耀華如今這殘敗之軀,怎堪匹配於他?當初你答應想法子讓他甘心情願娶了耀華,耀華相信你的話,傻傻的等嗚嗚……最後卻等到被衛恨天擄走,做了他的女人,你還好意思對耀華提起此事……嗚嗚……如今耀華求你放過他,不殺他,你又不肯嗚嗚……陛下,耀華求求您,救他一命吧!”她哭泣着叩頭不止道,“他雖然犯下彌天大罪,但都是事出有因,情有可原……”
“你……可真是被他迷了心竅,無可救藥。”陰素華拂袖轉身。冷冷對斑臘分吩咐道,“耀華公主神志不清了。不管你用什麼法子,讓她安靜下來,將她送回昭明殿好生看管起來,不得再讓她踏出昭明殿一步。”
“奴家遵旨。”斑臘分面無表情進入地道中。
“陛下,陛下,耀華求陛下開恩哪!陛下若是下旨殺了他,耀華就追隨他而去。到時候,你也休想讓耀華做什麼聖女哄騙天下……唔--”
陰素華一臉冰寒地掉頭行出密室,見狄海靜侍立在大殿上等候她。他見她出來,忙跪地請安。
她深吸一口氣。行到龍椅前坐定,讓他起身說話,問道:“狄愛卿等候在此,有何事稟奏?”
“啓奏陛下,臣有一事相問,不知陛下對衛氏欲如何發落?”
陰素華疲倦地把身子朝座椅上一靠,沉吟片刻,問道:“以狄愛卿之意,孤該當拿他如何呢?”
狄海靜撲通下跪,沉聲說道:“以臣之見,陛下當饒恕於他,收爲己用。”
“你—好大的膽子!”她一動怒,驀然覺得心口如被針扎一下。她想起斑臘分的話,深吸一口氣,忙平復心情。
狄海靜叩首道:“臣冒死稟奏陛下,衛氏雖然犯下彌天大罪,九死難贖其罪,但如今他是萬萬殺不得。”
陰素華冷笑道:“狄大人說的好啊,他與孤,是不死不休的死敵。如今他萬萬不能殺,那是不是孤……”
“臣願領死罪,也要求陛下聽臣將此事分說明白,求陛下聖裁。”狄海靜抗聲說道。
“稟陛下……”趙西樵衝進殿中,跪地稟告道,“權老爺子在宮外大動怒火,以拐擊倒數十宮衛,吵鬧着說有要事求見陛下。”
“咦!你們膽子不小,堂堂當朝戶部尚書--孤的乾爹想見孤,你們爲何攔着?”陰素華冷冷問道。
“臣死罪!”狄海靜又叩首道,“那時節陛下性命垂危,又傳報說走失了耀華公主,是下臣請求太後孃娘下諭關閉宮門,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如今大家一番忙亂,倒忘記此事了。”
“趙統領,你速速親自去迎接孤的乾爹來此。”
“是。”趙西樵退下。
“陛下,適才臣冒死懇求陛下不得殺了衛恨天,實乃是爲陛下着想。須知陛下如今中了他的斷腸花毒。若是毒素未能從體內完全驅趕出去,萬一再有發作,如無他的血液爲引驅毒,則陛下性命休矣,此乃其一。再者如今我軍俘虜衛氏二十餘萬俘虜,這其中兵士,大多對他誓死效忠,忠心耿耿。他不死,他們則不會妄動,靜待消息。他若一死,這二十萬俘虜想必也只得坑殺……”
陰素華的臉色越發難看起來,她起身行到他的面前,定定看着他, 咬牙說道:“你是說,孤和他的命運,是相聯的?他若是死了,孤若是身體毒發,也不得活命?”
“是。”狄海靜抬頭仰望她,“只有一個法子,除非臣的恩師前來爲陛下配備藥物解毒。可恩師有無此種手段,臣也不知。再者,恩師行蹤不定,臣與恩師分別後,也無從找尋他老人家的蹤跡。陛下,臣的苦心,您可明瞭?”
“你起來說話。”陰素華無奈地迴轉座位上跌坐下去,她從心深處升起一種極端的無力感,君臣兩一時無言以對。
權老爺子身穿一襲大紅官袍,在任聊書的攙扶下,隨着趙西樵朝勤政殿行去。他如今貴爲中魏國的戶部尚書(以前這個官職,在中魏國叫內史。只因陰素華弄不懂這些官職,她索性下旨將所有的官員職銜都改爲自己稍微熟悉的一類,比如以前分管軍事的官兒叫大司馬,如今改名爲兵部尚書;分管刑罰的官兒以前叫司寇,如今改名爲刑部尚書,也就是參照她前世學過的稍微熟悉一點的古代官吏稱號改爲吏部,戶部,禮部,兵部,刑部,工部六部尚書。權老爺子如今這戶部尚書,分管中魏國的土地戶口,賦稅財政等事,也就是財政大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