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憤怒
黎明時分,鋪天蓋地扯絮散羽般的大雪停止飄落。一輪朝陽噴薄而出。爲整個晶瑩潔白的世界帶來五彩的霞光。中魏國大營之中,旌旗招展,戰鼓齊擂,兵士呼喝之聲排山倒海般直透雲霄。旗鬥之上,一個瘦小的黑衣光頭老者渾身血跡斑斑,掛上厚厚一層冰霜被垂吊在上方,早已氣絕多時。
陰素華徹夜未眠,她面色冰寒端坐大帳之中,面前擺放着一張不堪入目的**。圖中女子眉目宛然如她,卻被幾位宮女緊緊抓住,滿臉痛苦之色雙淚長流,正承受一個高壯男子的伐韃。
枉費她機關算盡也沒能保住妹子的清白,不管怎麼說,這一輪,她是輸給了衛恨天。
帳外傳來兵士呼喝之聲,屈皓文早已去率兵晨演。斑臘分垂首侍立一側,連大氣都不敢出。她能明顯感到一股威壓從陰素華那裏傳來,她知道她正在強行剋制自己的憤怒。
陰素華攥緊的雙拳微微發抖,她再也無法忍住心頭狂暴的怒火,轟然一拳砸向幾案,把那張**震得飄然而起。飛落案下,喝道:“傳—屈皓文速速迴轉見孤!”
“是。”斑臘分不安地看她一眼,掉頭出帳。
昨夜她和凌東獄一齊進入王宮探查,一無所獲。兩人商議一番,尋到屈皓文暗藏在黑巖城中的密探,經過一番打探之後,兩人才得知嫘如不在王宮之中,而被關押在郭氏府上。兩人在密探帶領下輕車熟路去救出嫘如,凌東獄把她帶回中魏國大營。
斑臘分與凌東獄約定在宮中某個地點匯合,她獨自一人再度迴轉王宮中,逐一搜尋每座宮殿。饒是她細細搜尋數次,眼看黎明將至,也無法找到陰耀華。她正鬱悶之際,行到一處與王宮相連的荒蕪冷宮,見其中一個殿堂中露出微微亮光,外面守着幾位宮女太監。她遂過去想法子溜進殿中,看到兩人正行那羞人之事。她乃是個大姑孃家,雖然苗家女子比較大方,見了此等春意盎然的情景也未免面熱心跳,遂別過臉去,又未曾看清那男子身下女子模樣,猶豫不決之時正巧瞧見案上一張畫帛。兩人正當關鍵之際,混沒發現斑臘分進來,她悄然取走案上**,見上面畫着的女子正是陰耀華,事已無補,只得去尋了凌東獄說明情況。兩人怏怏迴轉。向陰素華稟明實情。
屈皓文得到陰素華通傳,火速迴轉大帳見她。陰素華別無多言,那張**也被她一把火燒掉,她見到他,赤紅了雙眼,只說一句話:“立刻發兵去伐衛賊。”
他們議定的計劃,本來是讓郭紫砂領一支兵馬前去接應狄海靜過江。待兩方兵馬匯合之後,再行攻城之計。他今兒一早得到探馬回報,說是狄海靜和蒹葭城二十萬衛氏守軍打得不可開交。郭紫砂剛剛帶了數萬人馬啓程前去接應。如此關鍵之時,她不坐鎮中軍總攬全局,統籌安排調兵遣將接應狄海靜,讓兩邊順利會師,反而要去攻打黑巖城,豈不亂了大局。
不過他也能看出來,陰素華的神色有異,遂問道:“你爲何要改變主意,前去攻打黑巖城?”
“我不是要去攻打黑巖城,我是要你帶兵去擺開陣勢罵陣,不管你用什麼法子,把衛賊誘出與我一戰。我要親手活捉他,把他千刀萬剮。”陰素華咬牙切齒說道。
撇開陰耀華是她這一世的妹子不說。站在同爲女子的立場,她也接受不了陰耀華小小年紀就被別人強佔破掉元紅這種可悲之事,而且這個人,是她目前最大的敵人。這種行爲,觸犯了她從前一世樹立的道德lun理觀的底線。其實她如果站在顯周帝國的風俗lun理上來看,此事並不稀奇。且不說許多女子十二三歲就嫁爲人婦,單說自古以來,強者爲王,他只要有本事打敗對方,犧牲財帛,美色江山,盡皆入其骰中來,想徵服霸佔一個敵對方的十五歲姑娘,全在一念之間。
屈皓文不明就裏,轉念一想若是現今圍城拖住衛恨天,讓他無法發兵援助蒹葭城,對狄海靜那邊也是一樁大好事,遂順着她的心思,由着她升帳點兵,帶着三軍將士前去排開陣勢,叫罵衛恨天出來迎戰。
衛恨天與陰耀華****大戰,一抔激情盡陷溫柔鄉,英雄恨,女兒淚,都在這寒冷的大雪夜裏化爲一江春水,悠悠東流,最終兩人俱是精疲力竭,早忘記了家國之仇,相擁交頸齁然入眠。直到幾位黃門侍者匆匆奔來。在冷殿之外傳告說是中魏王率領三軍盡出,於城門外叫罵,定要他出戰,他這才驚醒過來。
衛恨天悄然起身,神色複雜地低頭看着懷中昏睡的女孩。想必是感覺到冷,她在睡夢中朝他懷中依偎過來。她姣美而疲倦的面容上依然殘留着****激情褪去後的暈紅,想必昨夜的初承雨露使得她身子受到極大的傷害,一個小小的依偎動作都令得她在夢中蹙緊眉頭,發出一聲痛苦的悲鳴。他心裏的柔情因爲她這個小小的動作而氾濫,忍不住低頭去她光潔的額頭上一吻,放開她站起身來,卻看着絲被上大片大片觸目驚心的乾硬血跡發怔。
“該死的!”他粗聲粗氣低聲咒罵道,也不知道在罵誰。昨夜他已經被深深仇恨矇蔽了心智,竟然對她的第****如此粗暴,絲毫也未對她憐香惜玉。如今她柔弱無助地躺在那裏,任由他處置,而他該怎麼辦?
“我該如何對待你這個小女人?”他意興索然地起身,絲毫也沒有感受到佔有發泄後的快意,轉而對她升起憐惜之意。
內侍送進熱水,他快速洗浴後穿戴齊整,掉頭出門之際又折了回來。他彎腰把寬大的絲被爲她裹緊,小心翼翼抱起她迴轉昭明殿,將她安放在牀上。不知她是太疲倦還是失血過多。一直都隨他擺佈,時不時蹙緊眉頭髮出低低悲鳴,卻沒清醒過來,這使得他爲她擔憂起來。
他低聲吩咐侍者和宮女爲她燃起火爐,等她甦醒後小心侍候。自己暗暗奇怪爲何心思會變得如此細膩,他開始爲一個女人慢慢轉變,不再冷血。
他神思不寧地披掛鎧甲,侍衛替他取來丈八長的九環大砍刀,他騎上自己的黑電寶馬,握緊九環大砍刀,帶着一幹文臣武將。一千親衛,登上城樓。
對方已經排開陣勢,兵士如一圈兒長蛇圍繞在黑巖城外,他們嘴裏發出嘿嘿的雄壯吶喊聲,盔甲在陽光的照耀下發出眩目的冷光。遠處中魏國大營的旗鬥之上,一個掛滿冰棱的黑色瘦小身影冷冷提醒他,昨夜他並未取得預期的完勝。
他眯縫起雙眼,朝對方正中一輛極爲惹眼的高大兵車看去。兵車分爲兩層,上面一層配備三十六個威猛的勇士,下面一層也站着五十餘位猛士,他們手上無一例外舉着彤矢弓。頂層猛士的中間簇擁着一個身着銀盔銀甲肩披白色披風的高挑身影。那道身影之旁,矗立一面巨大無匹的鼓。兵車之後,尾隨數個騎馬身穿便服的江湖奇人,其中有一位身披鵝黃鬥篷的美貌佳人。兵車兩旁,一溜兒排開二十四員威風凜凜的猛將,俱是中魏國各路手握兵權的英雄人物。
對方氣勢洶洶前來挑戰,他回頭看一眼自己身後寥寥無幾的大將,想起昔日蒹葭城外一役,他身中巨箭,手下強將折損大半的慘景,忍不住再度抬眼,狠狠盯着兵車左側那位也是銀盔銀甲胯騎白馬身背彤矢弓箭的屈大名士。
他認得他,就算他化爲齏粉,他也能從他渾身發散出的那股沉着與無害氣質認出他來,“該死的僞君子!”他惱怒地瞪着他,咒罵道。
近處,數十位軍士策馬馳騁,嘴裏呼喝叫喊,罵出最難聽最骯髒的字眼,欲圖激發衛恨天這邊兵士的怒火,讓他們出城一戰。
“呵呵……陰家小兒,你也有沉不住氣的一天!”衛恨天不爲對方辱罵所動,拄着九環大砍刀,揚聲大笑,聲震天地,“就在昨夜,你已經成功升級做了本王的大舅子。爲何今日一早你便迫不及待撕破麪皮,想殺掉你的親妹夫啊?”
衛恨天的話音遠遠隨風送來,屈皓文掉頭瞅向陰素華,他這才明白過來事情的真正緣故。
陰素華的雙眼發出冰冷的寒光,直刺向城樓上張狂的那個人,“他竟然膽敢在三軍面前拿他做下的這樁見不得人的事兒來羞辱我!不可饒恕,決不饒恕!”
她心頭澎湃的怒火再也無法紓解,驀然掉頭取過巨鼓邊懸掛的鼓槌,朝鼓面狠狠擂去。
鼓聲繁複緊密,槌槌敲擊着她的心,震疼她的耳膜。她不管,把滿腔憤怒都化爲復仇的鼓聲,她再也無法遏制自己對衛恨天的憤怒和仇恨,她以鼓聲宣告她強烈地渴望與他決一死戰!
中魏國軍的兵士吶喊聲大了起來,旌旗蔽空,所有鼓號都鳴響起來,使得太陽悄然隱入厚厚的雲層,天地間朔風呼嘯,陰寒刺骨。
陰素華不停地擂響巨鼓,恨恨瞪着城樓上洋洋得意的那個男子,她最痛恨的是,這個男子做了一件被她認爲是最卑鄙無恥的事情,竟然他還恬不知恥,敢厚着臉皮拿它來嘲笑打擊敵手。
其實這事兒在這個時空中一點也不出奇,男人是佔絕對強勢地位的主宰者,他們並不以強迫女子屈服在他胯下婉轉承歡爲忤,相反還在事畢後沾沾自喜,四處誇耀。可陰素華這個來自異時空的怪胎接受不了這一點,她想起一個能狠狠羞辱他的方法,驀然一改鼓點,開始有節奏地敲擊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