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朗星稀,太行山上白天發生的事情直到晚上還在被在這些人討論,除了寧北通順千變走完了千機變之外,最多的就是討論那有關於登龍圖的事情。
於從龍也的確沒有食言,在寧北離開之後就開始下令製造登龍圖,對於那些心存疑問的長老或者弟子都是不作出任何解釋。
至於那些圍觀的外人,自然也是做不出任何猜測的。
“師父,不是說咱們太行山不再做登龍圖了嗎?”機關城裏,秦末學有些不太理解師尊爲何會答應下來。
於從龍並沒有解釋,只是望着面前的祖師雕塑,許久之後才悠悠嘆了口氣,喃喃道:“不知這一次,我的選擇究竟是對,還是錯。”
......
......
通常來說,寧北等人趕路都是白天前進,夜晚休息,睡覺與否倒是無所謂,可主要是習慣問題還有飛雲也需要休息。
“你要登龍圖,到底想做什麼?”
俞飛看着寧北的背影,沉默了很長時間後終究還是忍不住自己的疑惑問了出來。
至於秦長魚在最初的震驚過後也是隱隱意識到了什麼,所以纔始終沒有發問,至於蘇幕遮則完全時對此不感興趣。
無論寧北要做什麼,他都是支持的,既然是支持的,那就不需要去詢問太多,因爲那並沒有什麼意義。
他只在乎遠方的邊軍,還有手裏的刀。
“我已經試了兩次,但得到的信息卻並不足夠,所以我還想要再試一次。”
寧北坐在飛雲的背上,仰頭看着天上的星空,以前小時候在青坪鎮的時候他會去思考這些星星都是什麼東西,只是怎麼想也沒有答案,後來就去詢問師兄。
可師兄也並不知道,於是他就又去詢問師父,師父說那些星星都是一個又一個巨大的球體,和他們的世界一樣的球體,只是要小上很多,上面也並沒有人生存。
星星已經在天上,那通天路又是什麼?
寧北想到了在神殿裏看到的畫面,聖人已經可以觸摸星辰,那麼通天路是否還在星辰之上呢?
在聖人也觸及不到的地方,那會是哪裏?
神域嗎?
俞飛並沒有聽懂他的話,皺眉思考着,身爲繡衣使當中的人,她能夠接觸到的信息要比尋常人多上無數倍,寧北在試探什麼?
她想不到有什麼人是眼前這位小侯爺試探了兩次還沒有結果需要繼續試探第三次的。
忽然,俞飛的面色一變,想到了一個可能。
然後目光跟着變得駭然了起來,他在試探陛下,登龍圖是當年寧北降生之時太行山贈送寧長安的,然後沒過多久寧長安就因爲謀反被處死。
登龍圖也就跟着沾染上了不好的含義,現在寧北要在秦牧的壽宴上送出登龍圖,就是要藉着這個機會去試探神皇的反應。
他在懷疑當年的事情!!
俞飛的呼吸在一瞬間急促了起來,卻是死死地沉默着,不再開口。
寧北目光平靜,深邃的眼眸當中像是能夠將這整片天空都裝下。
他要試探的當然不是神皇對待他的態度,而是登龍圖被他用來當作壽禮後的反應,從之前在青藤園裏見到了神皇一面之後,他就愈發覺得當年的事情並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麼簡單。
所以他要用這次的機會來試探自己的猜測。
當年事情如果不是單純謀反,那麼又會是什麼?
爲何這十幾年來,師尊從來都沒有將真正的真相告知於他?
這世上有很多他暫時想不清楚也想不明白的事情,可寧北卻並不着急,因爲他一直走在弄清楚一切問題的這條道路上。
秦長魚沒有說話,從懷裏將自己先前準備好的那個筆洗拿了出來,相較於神皇的態度來看,起碼目前來說有一件事是能夠確定的,那就是既然寧北已經準備好了禮物,自己的古聖筆洗就可以保住了。
這可是個好東西,就這麼送給老爺子多少還是有些捨不得的。
青青坐
在飛雲的邊緣上,雙腳放到外面插進雲裏輕輕蕩着,長風被她放在肩膀上,小黃雞小小的身體看起來弱不禁風卻是能夠緊緊地貼在身上,不必擔心會被風給吹出去。
不過說起來飛雲的背上其實也沒有多大的風,因爲飛雲的身體足夠大,足夠軟,天上的強風基本都被阻擋了大半。
剩下一些吹拂在身上不痛不癢。
“再有三天估計就要到潁川了,到時候我請你們喫香的喝辣的。”秦長魚開口將話題從剛剛的事情上移開。
“聽說潁川有一大片的海棠。”寧北想起了自己以前看過有關於神朝地方誌的書籍,上面記載了關於潁川的風土。
他記得很清楚,潁川有着神朝當中生存最好,也最是漂亮的海棠樹。
單獨一株的海棠樹絕對談不上好看,成片連綿無盡的海棠樹海也算不上驚豔,但如果站在成片的海棠樹海當中,看着被風吹起漫天遍野的海棠花瓣,那絕對是人生當中最美的場景之一。
足以和藏花鎮那晚的燈海與花海相提並論。
就連蘇幕遮這個常年生活在邊關的人,也是抬頭看了過來。
在神朝當中,邊關有的只是危險和沙場。
但卻並不是什麼苦寒之地,同樣有一年四季,同樣有諸多風景,只是身處邊關的人,大多沒有什麼欣賞風景的心情。
以前寧北在樹上看到過一句話,生活中從不缺少美,只是缺少一雙發現美的眼睛。
可在很多時候,人們所經歷的事情和身處的環境,是不允許有一雙發現美的眼睛的。
秦長魚點了點頭,面上有着驕傲之色:“整個天下最美的海棠樹海在神朝,而偌大神朝最美的海棠樹海就在潁川,而潁川當中最美的海棠樹,一定在我秦家的海棠園。”
“好,到了之後要去看看。”寧北點了點頭,生活中從不缺少往前走的動力。
查清楚當年真相是一個動力,要去看漫天飄零的海棠花瓣同樣也是一個動力。
秦長魚眼中也是帶着懷念之色:“夏末的海棠園,可是最美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