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多時後, 犼一頭撞進樹林裏,化作人形遁地而逃。
玩家們有受傷的,還是極嚴重的傷。化作狐狸原形的習蔚被咬斷了尾巴, 犼噴出的火順着蜘蛛絲一路燒到李朗的身上, 把他半個身都燒焦了。豐鶴用說,被尖角頂破肚, 腸流了一地。
好在,沒有人死亡。
到這份上, 玩家容易死, 保命的段肯定是有的。
戰鬥剛結束都噸噸噸喝藥。
犼是殭屍的一種,尖角、牙齒、利爪都帶屍毒, 比較麻煩一點。
習蔚準備的解毒劑可解屍毒, 但解了boss等級的毒。
單野:“我有解毒劑,你嗎?”
他專門針對殭屍毒研製出一種改良版的解毒劑,boss的毒也在話下。
副本的名稱爲【古墓詭情】,提到墓穴難免聯想殭屍,用芮一禾提醒,他就知道該備什麼藥了。
習蔚:“什麼價格?”
單野:“30積分一瓶。你中毒較深需一瓶的量才能解毒,如果只是被咬一口的話, 相應的喝一口藥就足夠解毒。”
這麼便宜?
習蔚買了。
一瓶解毒劑(殭屍毒專用)下肚,變烏的嘴脣恢復正常的顏色, 牙根處折磨人的癢意消失了——她差點就長出殭屍牙了。等僵硬的身軀回軟, 她忙問:“你還有什麼藥?”
單野:“對你有用的還有外傷藥,10積分一瓶,嗎?”
單野製作魔藥的成本高,最貴的是他的人工成本。隨着他魔藥熬製水平的進步,成本更是進一步的壓低, 還具有效果好、種類豐富、價錢低的特點。
玩家往往一對比,會發現單野賣的各類藥劑比痞老闆和列車貨架售賣的藥品便宜近一半。
誰都知道該怎麼選。
一瓶加強版的外傷魔藥喝下去,習蔚斷尾續接,自都有點嚇到。十積分的藥,效果這麼好的嗎?喝藥,她也能慢慢地長出尾巴,過至少需十來天的時間。尾巴是她戰鬥時的武器,也是保持平衡的重器官,沒有的話對戰鬥力是一種極大的削弱。
單野隨把外傷魔藥遞李朗一瓶。
李朗摸着自新長出來的滑嫩的皮膚,拿出鏡嘀咕道:“這成陰陽臉啦?一半白一半黑。”
毫無防備的,他的臉被摸了一把。
安妮輕笑着收回:“弟弟,我幫你把另外半張臉也燒一燒,你喝一瓶藥就好了。”
李朗:“你開玩笑的吧?”
安妮:“你看我像開玩笑的嗎?”
李朗:“……”
安妮:“是忍痛毀容一次,就能擁有又嫩又滑如初嬰兒一般的皮膚,省多少護膚品,醫美也用着了……是我現在用着,否則我肯定是願意爲美貌受苦的。”
李朗縮到林振邦老人身後。
同齡姑娘他都知道怎麼相處,成熟大姐姐什麼的難搞程度至少提升了一百倍,是他能解的物。
幸好安妮對李朗沒什麼興趣,任由他躲。大筆的從單野處購置魔藥。
別的玩家也甘示弱。
叫人圍着,單野差點犯病——恐症。過賺錢的喜悅到底是把微足道的恐懼壓制住了。
“其實用毀容也能有白嫩肌膚,我這裏有膠原蛋白補充劑,可以讓皮膚q彈細嫩。明眸大眼增彩劑能令眼睛有神,眸光清明。還有纖劑,能令男女都維持完美比例的黃金身材。可你好像需哎。”
“弟弟會說話。”
安妮嬌笑着,她已有完美的容顏和身材,卻來者拒全買了。
她都願意爲各種美容劑花積分,別的女玩家自然也會吝嗇錢財,都是資深玩家,和在溫飽線掙扎的新人一樣,誰還沒點富餘的積分?
美容劑只是添頭,更好賣的是保命的各種藥劑。
芮一禾粗略估算,單野賣出去的數打魔藥賺的積分,比b等級副本的基礎積分多三倍。也是進b等級副本的資深玩家都有錢才能賣得這麼好……
單野回到房間裏,忍住嘿嘿笑:“賣藥果然是賺錢的。”
李朗好羨慕,說着也去搞一個巫師血脈的話。
林振邦老人打擊他,“沒野說啃一大堆的魔法教材嗎?你看完多久?”
李朗:“……”一個徹頭徹尾的學渣用翻開書,只看到書的厚度比掌心還寬就該頭疼了。
他估計得看一個月……,兩個月。
或許半年?
林振邦老人心想,就算能勉強啃完,也一定有魔藥天賦。過,隨着單野的藥劑賣得越來越多,巫師血脈的價值一定會被更多的人看到。
總會有聰明的玩家選擇兌換巫師血脈,或考慮到血脈兼容性的團隊,特地爲團隊培養一個製藥師。
芮一禾出現的時候,魏玉琴正好推門進來。
男女有別,她和隔壁的當歸、糖漿一間房。
“芮老闆!”
白茉莉撲向芮一禾,撲到一半纔想起自是鬼魂會穿而過。沒想到卻撞進溫暖的懷抱裏,一隻在她背上輕撫兩下。
芮一禾笑着說:“做魂的覺如何?”
“比做人自由多了。”
說到這個白茉莉可就困了。巴拉巴拉說起魂的好處,用自走路很少受傷,想讓人看見的時候,別人看見她。只有願意顯形,才能被看見。想觸碰實物的話,也能讓魏大嬸下咒,像剛纔一樣。
魏玉琴:“你動作太突然,我剛剛沒來得及下咒。”
白茉莉瞪大眼睛。
芮一禾:“我能直接觸碰到你,你沒顯現我也能看到你。像我血脈一樣特殊的玩家肯定還有,大意。”
白茉莉瑟瑟發抖,覺安全消失大半。沒過多久,又得瑟起來,說起和幾人分開之後的事情。
原來組長先把她們丟回副本之後,便獨自離開了。一人一鬼只能先回到亡山鎮,看看能能找到儺婆,憑着魏玉琴用得算熟練的儺師傳承,她們磕磕絆絆的避開殭屍,來到儺婆居住的寨屋,可裏面已經人去樓空。
亡山的孤墳前,一人一鬼終於又見到組長先。
那常年沒有表情的臉上帶着凝重之色,他微微抬高下巴,注視着陰沉的天空,似乎在跟她看到的也無法觸及的力量對話。
白茉莉鼓起勇氣問:“我們身上到底有什麼能帶出副本需剝離的東西,您趕緊剝掉就完了。”
組長先像是沒有到她的話一樣,表情沒有一點變化。白茉莉卻敢問了。她是傻。書報亭外,從芮老闆和組長先的對話得知,魏大嬸和她現在的處境很危險。
處掉她們倆,是一勞永逸的最佳辦法。
過了至少一刻鐘,組長才走到兩人面前:“我剝掉。”
白茉莉:“那怎麼辦?”
組長先告訴她們,會有新的引路使進副本。現在確定性很多,唯一確定的是:只有殭屍病毒完全消失,一人一鬼才能離開副本。
“你們會接到一個長期任務,在【送棺】副本裏待很長的時間。玩家們來來去去,或許還會見到止一名引路使。別把這當做壞事,好好熟悉儺師技能,把遇到的一切當做難得的機遇看待。”
組長先的一番話,白茉莉沒進去,但魏玉琴徹底安心了。她認爲引路使先是壞人,又聰明又比她們更瞭解副本裏亂七八糟的事,笨蛋話就對了。
白茉莉:“……”
然後,組長先也離開了。
沒過多久,一名新的引路使來到副本,很快主動找上兩人。後來的事講起來就比較長了。
魏玉琴先被求去福利院看花花,殭屍病毒已經在城裏傳開了。可花花並沒有染病毒,她看起來很健康。
引路使立刻說花花是個很重的npc,把朋友帶上。
原來,儺婆讓芮一禾把花花帶出來,的是想讓殭屍病毒傳染全世界。亡山的人全部變成殭屍沒錯,可亡山人能離開亡山。等誤入亡山的人偶然的傳播病毒,還如主動的製造傳播源。她騙了芮一禾,可花花的確是無辜的,就算芮一禾把花花帶出來,她也有別的辦法。
一個清醒的、冷靜的,對世界到絕望的瘋,她什麼都做得出來,會讓計劃中途夭折。
副本名早已從原來的【送棺】變成【滅世之禍】,前赴後繼的玩家死在副本裏,也有更多活着完成任務離開的。
魏玉琴和白茉莉認識了很多的人,也送走了很多人。組長先說得沒錯,相比於別的玩家,有儺師技能的魏玉琴存活率高得多,加上白茉莉的幫助,儘管後期被儺婆針對,還是活下來了。
困苦最終都變成際遇,一人一鬼都有很大的收穫。
儺婆死後,魏玉琴獲得的積分,至少是四個a等級副本的收穫。
很久之後,兩人才知道儺婆在她們身上放的是什麼。那是包裹着毒藥的一部分解藥。如果她們離開【送棺】世界太久,解藥的外殼便會溶解,內裏的變異殭屍毒會通過一人一鬼迅速向外傳播,傳染別的玩家,傳染別的副本世界,甚至能對靈界的穩定造成影響。
另一部分的解藥在花花的身上。
兩部分解藥合在一起,便能消除殭屍病毒。
人是很複雜的動物,儺婆看透人性的黑暗,決心滅世。明明已經對世界徹底失望,卻又留下最後的機。
如果沒有這一份機,儺婆會死,卻會輸。
說完沉重的【送棺】副本後續,白茉莉接着便得的炫耀起一人一鬼的收穫。什麼積分大大的有,什麼出副本成富戶太爽。
“現在最厲害的還是我!我比魏大嬸還厲害。”
白茉莉是有尾巴的話,一定高高的翹起來了。她眼睛亮亮的,“魏大嬸自摳摳搜搜的什麼都舍得買,賺的積分全花在我身上了,力圖把我武裝到牙齒。我怎麼勸都,煩死了。”
兩個萍水相逢的玩家。一個是半爲家庭付出,卻被家暴的丈夫和嫌棄親媽的孩傷透心的女人。沒化,思維固化,是愚昧和無知的代名詞。一個是性格彆扭,永遠會好好說話的年輕姑娘。她有一個同樣愚昧、無知、永遠沒辦法靠自把日過好的媽媽,並對死去的媽媽充滿愧疚。
她們相遇,正好補足各自缺失的一部分,結成比正的親人更牢可破的關係。
一段一開始靠同情和責任維繫,如今已靠愛維繫的關係。
魏玉琴早已取下鬼面具,露出容,一臉縱容的笑笑。
白茉莉輕哼一:“當然,我一定會好好保護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