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來了, 又來了!身體被迫放鬆,整個人輕飄飄的感覺又來了。
芮一禾沒有反抗,在保證意識絕對清醒的況下, 裝作秒被催眠的樣子——身心皆被掌控,無比的順從。
這時候的總隊長,很像是進護衛隊的考覈中, 最後一個魔方房間給芮一禾的感覺。那間奇怪的,進去就像是走進魔方內部的房間,唯一的作用是催眠。
兩者的力量明顯系出同源,只不過魔方房間的催眠就像是固定模板的調查問卷一樣,重在收集隊員們的資料。第一個問題, 姓名;第二個問題, 年齡;第三個問題,加入護衛隊的目的,第四個問題,崇拜英雄嗎?
共三百六十二個問題。
這些問題, 在前面的個個房間裏,大多都是問過的。再問一遍,是因爲人類在魔方房間裏無法撒謊。芮一禾甚至懷疑整個白天的數道關卡,就是想讓被測試者的身體精神都出現疲憊的狀態, 更方便催眠。
確定新隊員的身份沒問題之後,才嘗試着進行心暗示。接受度高的人可以留下來,接受度低的人會落選。
芮一禾是不會被催眠的人, 不過她可以僞裝。
她成功的被留下來。
現在也樣,只不過總隊長比魔方房間更高級,更智能,也更難纏。
總隊長觀察着幾乎陷進沙發裏的紅髮少女, 見她眸光失去焦距,嘴裏泄出一聲似愉悅似興奮的嘆息。
“適應度真高啊……”
芮一禾希望這位能對幾乎只需要秒,就徹底敞開心靈的下屬感到滿意。在她心目中,總隊長已經和魔方劃等號,需要驗證的不過是此人是否爲魔方的核心而已。
這招確實取悅了總隊長。
只見這位嘴角勾起,讓人送杯咖啡進辦公室。咖啡送進來的期間,他並沒有說話,只是一直用一能穿透身軀看到靈魂的目光,盯着自己看。
饒是芮一禾都被看得背心微微發熱。
終於,咖啡被機器人送進辦公室,總隊長接過來品嚐口。站起來,居高臨下地問:“拉塞爾,是什麼時候發現自己有特殊能力的?”
“四天以前,在17區申報局裏……好像是因爲我的原因,位高級警司的崩潰值降低了。”
“那你很棒。知道的,的能力對世界很重要。昨天之前,見過王揚帆嗎?”
芮一禾遲鈍的搖頭,“沒見過。”
“對我的第一印象是什麼樣的?”
芮一禾回答:“英俊、威嚴、冷酷……殘忍。”
總隊長一點也不生氣,輕笑聲:“很聰明。”
當然得聰明一點纔行,催眠個笨蛋能有什麼樂趣嗎?對手要是太傻,贏了成就感也不高吧。
芮一禾沒對他的誇獎做出任何的反應,雖被催眠但心中顯然是排斥他的。
“我雖然看起來比較冷漠,但心地善良,是願意爲綠洲奉獻一生的偉大管者。”
總隊長停頓一下,問:“最重要的是誰?”
芮一禾:“血緣親人。”求要點臉。
總隊長的目光變得深沉,眼眸中蕩起圈圈黑色的波紋。他靠近芮一禾,輕聲說:“我在你心中的地位,就和的血緣親人樣。區別只在於,打心底裏崇拜着我。”
芮一禾先是有些排斥,但還是跟着他重複遍。
總隊長端起咖啡喝口,又說:“應該自信點,大膽地展現自己的魅力。拉塞爾,個漂亮、風趣、幽默,很擅長和人聊天的姑娘。”
這個變態。
繼催眠適應度之後,他還想測試自己的服從度。
哇哦,他想重塑自己的性格。
沒關係,不就是改人設嗎?她能演。
芮一禾照單全收,柔順的服從。
就在她以爲總隊長已經對她放下戒心的時候,對方忽然說:“知道‘神祕的遊戲’、‘副本’‘玩家’嗎?”
因爲太過驚訝,芮一禾差點沒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她在心裏思考着問題的答案,然後回答:“不太清楚,我沒玩過這個遊戲。”
“喜歡魔方嗎?”
標準答案應該是喜歡,畢竟總隊長約等於魔方。
就在要說出答案的前秒,芮一禾的潛意識提醒她:這不對勁!
魔方,魔術方塊,益智玩具。高高的掛在天,每隔兩個小時翻轉一次。玩家沒有不認識魔方的,但在魔方世界並無“魔方”這名詞。
人們稱呼掛在天的魔方爲“太陽”、“月亮”。
個認知漏洞。
芮一禾差點就當。
“什麼是魔方?”
總隊長並不回答,喝完杯中的剩下的咖啡。伸手打個響指,“拉塞爾,看這裏。聽我說,把我說的記住。第一、不管得到什麼樣的證據,都無法得出世界是虛假的結論;第二、服從我,永不質疑我的決定;第三、相信綠洲護衛隊的立場是正義的,相信自己做的是正確的事……十八、當聽到我說‘科技’兩個字,將變得無比強大,並且會用生命保護我給的物品。”
八……
這條像是應急方案,很可能是總隊長留下的後手。至於是什麼物品?她懷疑這件物品是魔方的核心。當然,也不排除總隊長本身就是魔方核心。
有沒有安全的辦法能聯繫引路使先生?
芮一禾以爲自己已經通過考驗,完美過關。但總隊長並沒有解除催眠,而是坐到她的旁邊,言不發地看着她。
這看,就是半個小時。
芮一禾:“……”
我是哪裏露出破綻?
敲門聲打斷總隊長的凝視。不管外面出了什麼事都好,趕緊把這位弄走吧!離開之前,總隊長不慌不忙的留下句,“覺得我的談話很愉快,愉快到一整天都擁有好心。等聽到關門的聲音,會立刻清醒過來。”
“砰——”
總隊長離開。
芮一禾眨了眨眼睛,自言自語:“真是一個愉快的早上呢!”
她沒有立刻站起來,因爲剛剛太緊張,手心的汗水弄溼了膝蓋的小塊布料。果總隊長只是離開,卻還在監視她的話,這就能令她露餡。因此,她點了杯咖啡。拖延的小會時間,特殊材質隊服的水漬已經看不出來。
“不愧能被總隊長喜歡……”
芮一禾品嚐着咖啡,露出享受的表情:“真好喝。”
杯咖啡喝完,邁克叔叔正好走進辦公室。看到兩個空杯子,也點了杯。
芮一禾早就注意到護衛隊員們都愛喝同咖啡,整個總部大樓裏,每一層都有茶水吧。她還以爲是企業文化,現在覺得是大家都受了總隊長的影響。
這大概也是催眠帶來的後遺症?
芮一禾對叔叔笑笑,主動發出邀請:“叔叔,要起喫早餐嗎?果還沒喫的話。”
邁克露出驚喜的表情,“當然……我是說我還沒來得及喫早飯。”
拉塞爾是不擅長和人相處的,邁克身爲大隊長,司、同事、下屬相處沒問題,但面對年不見的侄女,就有束手束腳的感覺。兩人說話涉及公事,除聊身世的頓午餐較爲融洽之外,其餘時間一說到私事就會冷場。
其實芮一禾覺得整個魔方世界的人類都不擅長和人相處,“聊天”作爲一社交活動已經從人們的生活中被刪除了。
這頓早飯,邁克喫得很開心,認爲侄女和自己親近不少。這很棒,久違的溫暖縈繞在心間。他忍不住感嘆:“拉塞爾,今天很不樣。”
芮一禾調皮的眨了眨眼睛,“我也這麼覺得!總隊長聊過之後,我變得更好。叔叔,說呢?”
邁克放下刀叉,贊同點頭。
“不然總隊長怎麼會深受隊員們的歡迎呢?想跟他聊聊的人,可以預約到明年。”
芮一禾很自然的問:“咱們總隊長的年紀應該不大吧?四年前,他才幾歲,能成爲總隊長真是太不起了。”
邁克叔叔告訴她,這位總隊長是綠洲護衛隊建立之後,第二任總隊長。第一任是現任總隊長的父親,在和外星異的戰鬥中死去。新任總隊長比父親更加的優秀,雖然年紀不大,但深受隊員們愛戴。
芮一禾聽得臉神往,與有榮焉。邁克叔叔分開之後,她特地去二二樓找星期二女士,希望能知道總隊長相關的所有事,表現得儼然是一位新晉迷妹。
在這個過程中,她用幽默詼諧的語言,生生把星期二女士逗笑七八次。
……
同時間,綠洲護衛隊總部大樓頂層。整整一層沒有任何的裝飾品,片雪白。身穿護衛隊標誌性西裝的總隊長坐在漂浮一個漂浮的巨大魔方之。面無表情,眼神冷漠沒有生命的ai假人。
他看着前方正在實時轉播芮一禾一舉一動的魔方,星期二女士的笑聲一陣陣迴響。
“讓她不用去地底監獄了,那裏不適合她這樣的大寶貝……太浪費。長期接觸臭蟲們的護衛隊員,難道不配位能降低崩潰值的心醫生聊聊嗎?珍貴的護衛隊員們,比註定要清除的臭蟲們被更重要。讓她到89樓報道。”
個沙啞的電子音回答:“謹遵您的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