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儺婆, 儺婆!”
清脆音後方傳來。
一渾身髒兮兮小女孩蹦蹦跳跳跑進院子,根本沒去看門口像木樁子一樣立三。
她頭上羊角辮一晃一晃,跑到了跟前。
被打斷不唱了。將毛筆黃紙放到一邊矮桌上, 手伸到腦後取下了具。
那是一張蒼臉,皺紋密佈。
看到這張臉,都會覺得前這了, 距離離躺進棺材不剩多少時間了。
奇怪是她眼睛有神,鬆弛上眼瞼遮住大半眼睛,只剩下一條又細又短縫隙,露出半黑眼仁。
可就是這麼一雙眼,彷彿能看透靈魂。
這是一會讓恐懼。
小女孩卻一點都不怕她, 抓衣襬, 不停地往外吐舌頭,怪模怪樣。
儺婆沒說話,去屋裏抓出一把糖給小女孩。
小女孩迫不及待撕開一顆糖,放進嘴裏時候, 嘴角溢出一串口涎。
芮一禾看出女孩是癡傻兒。
“儺婆、儺婆,傻妞呢?傻妞呢?”
小女孩說話喜歡說兩遍。
儺婆:“沒了。”
小女孩:“沒了是什麼意思?”
“沒了就是沒了。”
儺婆又抓給她一把糖:“去玩吧!我有客上門。”
這些都是芮一禾連蒙帶猜還原對話,儺婆嘴裏只剩下一顆上門牙,即使慢慢說話, 也不容易聽清。
小女孩沒離開,她坐在門檻上,一邊玩糖紙, 一邊唱:“利口,張嘴嘔,小鬼沒了紅舌頭;養大狗,長得醜, 小鬼不敢上街。咯咯咯。”
小孩音又清又脆,不像儺婆,吐出字總是含糊不清。但比起儺婆怪腔怪調,小孩子來唱這種小調,更顯詭異。
芮一禾在腦子裏全是這兩句詞了。刷屏一樣,在裏滾動播放。
在儺婆注視下,芮一禾跨過門檻,進院中。粗粗掃了一眼,密密麻麻具裏,就有三張熟悉。
一張是牛頭具,在來小鎮路上出過,嚇到了開車孫學政,後來被引路使帶。
一張曾掛在小賣部空牆上。青獠牙,凸眼紅髮,掛了整整一排。
一張是二爺,鎮上店都供……不,有一不供,就是羅。
回頭一看,單小野站在門口,腳抬起在半空中,但跟被施了身咒一樣,就是不往下落。
魏玉琴剛纔站在門口,在離門三米遠。
芮一禾:“……”
“在外等我。”
魏玉琴鬆了一口氣。
單小野連連點頭。
儺婆真恐怖,單單是看她一眼心裏就發慌,越看越恐怖,單小野打心底裏排斥靠近她。
芮一禾指青獠牙,凸眼紅髮具問:“這是什麼?怎麼賣?”
“小鬼具。”
儺婆說,取下一張小鬼具。
“不要錢,送。”
儺婆手比她臉要年輕一點,皺紋不多,粗糙、有力,這是工匠手。
芮一禾沒接,搖頭說不用了。
儺婆就把具重新掛回去,時也失去了她交談慾望。拿起一張初具雛形具,一點點雕刻。
芮一禾再說什麼,她都不回答。就像是忽然變成聾,聽不到外界音。
芮一禾在院裏來去,她也不管。
既然大方,那自然要看清楚。芮一禾如藝術欣賞藝術品一般,細細觀摩。善具,藹可親,端莊慈祥:兇惡具,會讓頓生恐懼,不敢太過靠近。
這大概就是雕刻具本事了。
她看得最仔細是小鬼具,覺得掛在架子上這些,不如她在小賣部牆上看到那般活靈活,失了幾鬼怪邪性。
那些具,她一見就覺得心生厭惡,而且就像是活得一樣。
她一直沒進屋,只是站在門外朝裏看了看。
就這麼待了大約兩刻鐘時間,看儺婆將半成品具製作完成,掛回架子上,再拿起另一張上油彩。
芮一禾這才決離開,出去時還貼心幫儺婆把門帶上。
單小野見她出來舒一口氣,忙問:“咱們去哪?”
“先回賓館,看孟思路在不在。”
芮一禾說,想是等會順便在小賣部找找有沒有餅乾、方便、牛奶之類東西,先在店裏賒賬。
她運氣不錯,路上就碰到孟思路一一少。
資深玩想法也差不多,都決先把真錢變冥鈔事情弄清楚。
找不到孫學政,但能讓孟思路帶他們去找鄭小松。
林振邦說:“那些冥鈔正好是七十二張……但我覺得問題不在錢上。那沓錢是引路使給,不會直接導致玩違規。他或許沒把真話說完說盡,但嘴裏絕不會有半句假話。我至今爲止,進過八副本,加上‘送棺’引路使,一共九位引路使打過交道。甭看引路使性格各異,品不一,但他們在副本裏存在意義都是一樣。第一,給玩安排符合副本背景身份;第二,給玩提供重要線索,引導玩完成任務;第三,維護特殊規則。”
芮一禾沒想到看出她心思,發她在疑心引路使。
這番教誨,絕對是好心好意。
她認真聽,記到心裏。回道:“您比我更瞭解副本引路使,您覺得是哪裏出了問題。”
“我也不好說是哪裏有問題。但去懷疑引路使,方向肯錯了。”
林振邦想了想說:“他們出事可能不是爲錢,是爲別我們還沒發原因。若真是錢出問題,那錢也有可能是被調換過。”
單小野:“我們不能直接找地方把棺材埋了嗎?那就能完成任務了。”
剛說完,他就覺得自己說了傻話。
這次任務物品是“墳頭一柱清香”,紅香已經給玩。上副本任務物品是“羅小姐骨灰”,痞板也給了他們每一骨灰罈。骨灰罈用來裝骨灰,紅香在墳頭點燃就算完成任務。
上副本,羅小姐羅麗是大活,要爲她骨灰對她動手,誰動手誰完蛋。
玩們真正該做是根據管先生提示在城堡裏發線索,推測出還有一位羅小姐,再想辦法拿到她骨灰。
兩姐妹對上,玩也就有了逃生機會。
這次也一樣,看是讓玩找塊地把棺材埋了就成。誰知道地點有沒有講究,入土時間有沒有什麼要求,搞不好埋是不是這口棺材都不一。
果然,林振邦慈愛說:“要完成任務,最後肯要做到這一步。思維直白,切中了要害。送棺、送棺,肯要送入土爲安。可引路使讓我們在鎮上一賓館歇三晚上,不會是沒有緣故。我們要查出來棺材裏是誰,怎麼死,他生前羅又有什麼聯……查得越清楚,拿到任務物品就越簡單。”
因爲他這種帶鼓勵說話方式,單小野一點都不覺得害臊了。說錯話難爲情通通消失,不免想起了自己爺爺,頓時眼淚就往上湧。
李朗一副沒精打采樣子,喪臉說:“林爺爺,沒告訴他,線索跟危險可以畫等號。”
“就多嘴,”林振邦:“別把小朋友嚇。只有謹慎又大膽才能在副本裏變強,一味膽小就離失敗不遠了。”
在副本裏,失敗就等於死亡。
單小野爲剛剛不敢進儺婆門感到羞愧……下回!下回!他一爭取跨過門檻。
芮一禾靜靜聽,時也觀察一一少。她發林振邦像是初升太陽,朝氣勃勃,積極地通。李朗表裏如一,喪到不行,站在那不說話都一直散發負能量,比真正都更像一行將就木頭子。
“到了,就是這。”
孟思路停下來,有點疑惑撓了撓額角:“我上午過來時候,圍牆沒歪沒斜,大門也沒這麼破。”
說圍牆只是有點歪斜是美化了這堵牆。
芮一禾簡直懷疑伸手一戳,這牆就能塌給她看。至於大門,比賓館廚房門還破,門板外皮都脫落差不多了。
至於裏……芮一禾推開門,被頂上落下來灰塵嗆得直咳嗽。
裏就是佈滿蜘蛛網,不知有多久沒住過破房子。有一牆已經塌了,沒榻表那層黃泥也早掉光了,露出不規整磚頭。
孟思路退出去又進來,連說:“是這裏沒錯……怎麼回事?”
芮一禾吐槽:“上午要是讓們看見破院子裏有漂亮女在洗頭,鄭小松肯不會覺得是豔遇,而會覺得是遇到了豔鬼。”
孟思路:“……”
“唔……”
破房子裏傳來微弱□□。
芮一禾靠近一點,沒想進去,準備在牆邊看一眼。她怕一進去,這房子就塌了。
卻聽有窸窸窣窣響傳來,坍塌了一半牆後伸出一隻深黑色、皮包骨頭手臂,如滷過頭雞爪一般手,抓向芮一禾手腕。她反應迅速,卻還是被抓到了衣袖。
“嘭——”
芮一禾隨手拿起一塊磚頭往爪子上敲了兩下,每一下都用了十成力氣。磚頭碎了,爪子裏骨頭也碎了。
林振邦取出一張黃符,夾在右手食指中指之間,進屋探查。
“小芮,別打。那是鄭小松。”
林振邦爺子衝外喊。
芮一禾默默地放下了只剩半塊磚頭。
那爪子手臂風乾過久豬肉一色,皮是直接裹在骨頭上,他身上肉都不知道去哪了。手如此,身上可想而知。林振邦就算是有火眼金睛,也不可能頃刻還原一具乾屍容貌,能認出是鄭小松,完全是因爲乾屍身上還穿衣服。
等芮一禾進門,乾屍就動作遲緩衝她伸手。
要不是芮一禾確自己鄭小松說話加起來不超過五句,大都是剛認識……她都要以爲這位對她有什麼執念了。
乾屍掙扎,努力,爬向門口。
芮一禾換了方位,他也改變方向。
幾次之後,就能發乾屍其實沒有自我思維。
芮一禾倒是想起來,她還有一特殊buff巫女仇恨,描述爲:是黑暗中一盞明燈,總能引起某些生物注意。
某些生物,就是這種生物嗎?
林振邦翻了乾屍兩褲兜,有芮一禾在,他根本不管別怎麼摸他,一心一意朝芮一禾爬去。結果容易就在他褲兜裏翻出一堆灰燼,像是紙張燃燒之後殘留物。
確認再沒有別線索,林振邦用符咒燒了乾屍。
孟思路愧疚:“我不知道是這樣……”
他那會扭頭就,其實是有點生氣搭檔不清輕重緩急,是色痞。若他非把拽,也許鄭小松就不會死……當然,結局也可能是房子裏乾屍變成兩具。
離開寨屋路上,林振邦問芮一禾接下來打算。
芮一禾回答,她打算去羅看看。
林振邦就把羅地址告訴她,“寨屋東邊盡頭前有一條長小巷,是大斜坡。斜坡中間三層樓房子就是羅,屋前屋後都養了狗,們去時候小心一點。”
芮一禾也沒打算把儺婆這條重要線索藏起來,她起了頭,讓單小野把所見所聞說一遍。
反正d級副本大目標都是一樣,又沒有陣營區別,互助就是互利。
等單小野說完,芮一禾補充道:“儺婆屋裏藏不了,她獨居。”
又慢吞吞說:“我見到她時候,她左手拿黃紙,右手拿毛筆,嘴也沒閒。敲鑼打鼓伴奏是哪來?她肯不是普通。”
單小野&魏玉琴:“……”
靠,他們完全沒注意到這。
……好瘮,滲得慌。
芮一禾:“小女孩提到傻妞也重要,打聽她比打聽儺婆容易。”
鎮上顯然對儺婆十敬畏,不太敢說她事。
林振邦點頭說,知道了,他會找機會跟打聽。
兩幫在路口開。
芮一禾三按照林振邦指路,快就找到了羅。房子裏靜悄悄,幾條狗在前後院趴,他們還沒靠近,狗就已經警覺四處張望了。大概是聞到了味。
“們就別進去了。”
憑芮一禾身手,要想摸進去也得小心一點。
單小野魏玉琴要是敢靠近,就等被狗攆吧。這些大狗全都沒有套繩子,也沒有戴嘴套,兇猛,都是見過血。
“芮板,小心一點。”
單小野說完,魏玉琴也讓她小心。
等兩背影長坡盡頭消失,芮一禾纔開始行動。她往院子裏丟了幾顆石子,大狗們汪汪汪叫起來。不一會,二樓窗戶打開,羅銀看到周圍沒,呵斥狗不許再叫。
等羅銀把腦袋縮回去,芮一禾故技重施。
幾次過後,羅銀罵罵咧咧下樓,教訓大狗。
芮一禾趁機一樓打開窗戶翻進去,全程沒發出一點響。羅銀根本不知道客廳裏多了一,還呵斥要往屋裏跑大狗,讓它坐好。
大狗只有憋屈坐下來,是不是衝房子裏低吼。
芮一禾正準備站起來,一抬頭卻看到飯桌底下掛一張熟悉具,青獠牙,凸眼紅髮……又是小鬼具。
那雙外凸眼睛注視她,咧開嘴似乎是在嘲笑她。
小鬼具有輕蔑,令厭惡表情。
她打了寒戰,悄息爬上二樓。
羅銀訓完狗,把大門一回屋。
芮一禾聽到房間裏傳來羅銀罵罵咧咧音遊戲音效。
三樓羅大羅嬸住,夫妻倆房睡。羅大煙癮重,羅嬸是邋遢。羅金在,房門裏沒動靜,她想開門進去看看有沒有線索,幸好裏反鎖了門。
羅金大概以爲是弟弟,只是踢了兩下房門警告外。
有價值、重要線索她一樣沒找到,只發了數量多得出奇小鬼具。落灰抽屜裏有,桌底有,衣櫃裏有……她本來是想看看牀下有沒有藏什麼,結果牀底龍骨架上黏得死死全是小鬼具,密密麻麻。
這麼多具,羅沒有發嗎?
他們還好好,沒有出事。
到底怎麼回事?
一樓擺設多是半新不舊,芮一禾快翻了一遍。最後一要查看地點是廚房,她剛打開玻璃門就聞到一股濃烈腥臭味,竈臺上放切割成大塊肉。
廚房裏沒有窗戶,昏暗陰沉。
芮一禾靠近一看,發是豬肉……微微鬆了一口氣。
樓上傳來羅銀腳步,芮一禾連忙躲到樓梯旁邊儲物間裏。
羅銀去了廚房,大概是提了重物原因,出來腳步也變得沉重。接,他打開大門,招呼狗喫東西。
原來那些生豬肉是用來餵狗,怪不得能把犬養得比獵犬還兇。
芮一禾本來打算趁機離開,想起羅銀剛剛是在屋裏打遊戲,還聽到了敲擊鍵盤音。
屋裏有臺電腦!
有電腦,有網絡,沒準能查到點什麼。
她進羅銀房間,聞到了濃重腳臭味。沒有立刻坐下,先把打開遊戲頁縮小,就看到桌有一署名爲“偷拍”文件夾。一打開全是男男女女脫/衣視/頻,拍攝地點統一,就在亡山第一賓館。
這王八蛋在賓館房間裏裝了攝像頭。
芮一禾打開日期最近一文件夾,不意外在裏看到玩們身影。好在玩都是衣而眠,他沒拍到什麼私密內容。
這小王八蛋要是也在院子裏裝攝像頭就好了……看到棺材半夜裏棺材裏有響錄像,活活嚇死他。
一邊想,芮一禾一邊打開網頁。
羅金、羅銀、亡山第一賓館……挨搜索一遍試試。
這麼想,她纔剛敲出一羅字,就被背後狠狠一推,上半身掉出窗外。
有了在羅麗追殺下逃生經驗,芮一禾知道,此時冷靜思考比什麼都重要。她一點也沒慌,沒急抓住一力點,避免二樓掉下去。也沒有急往後看,確認攻擊她是什麼東西。
而是左手抓起桌上手機,進入魔化狀態。
下一秒,她又被狠狠地推了一把。
二樓不,但倒栽下去頭地,哪怕是一米度也可能扭斷脖子,當場斃命。
芮一禾先地是右手,魔化狀態纖長手指卸掉了大部力道。她地上爬起來就可以往外跑……不跑怕被羅銀髮,要是被一羣狗攆,再加上藏在暗處敵,肯沒活路。
她還是抬頭看了一眼,沒看見二樓有。
剛跑出七八米,就感覺後有狗追來,汪汪汪叫喚。但芮一禾已經拐進巷中,羅銀根本沒看到她,又覺得今天狗子一直瞎鬧騰,就把狗喚回去了。
芮一禾剛鬆了一口氣,就又被背後推了一把。頭撞在旁邊僵硬圍牆上,疼得想罵。
“誰?”
忍頭骨碎裂般疼痛,她朝身後就是一爪子。
結果魔化爪子只是在空氣裏劃出一道脆響,沒碰到任何阻礙。
四周沒……也沒有鬼。
先回賓館,她想,小心謹慎警戒周圍情況。
之後十幾鍾都沒事,她也沒有放鬆警惕。在路過一條狹窄巷子時,兜裏手機忽然震動起來。芮一禾略一神,背後出一力道將她往前推。
千鈞一髮之際,芮一禾舉起右手擋在眼前,纔沒有讓脆弱眼球直接撞上尖銳石頭。
堅硬右手粉碎了牆上凸出怪頭。
那東西爲什麼一直後攻擊她呢?
剛剛情況,要是直接推她腦袋一把,她根本不來不及反應。不對,若那東西想碰她哪裏就碰她哪裏話,直接扭斷她脖子不是更簡單。
問題又回到原點……爲什麼只背後攻擊她呢?
芮一禾思索,把手伸到背後。魔化右手手指摸到了堅硬、冰冷物體,尖尖部是獠牙,嘴角上勾弧度是惡作劇得呈愉悅,光滑表是因爲塗了油彩。
她已經知道粘在外套上是什麼了。
她冷靜把外套脫下來,並不意外看到一張小鬼具。
應該是在羅被黏上,猜不到是什麼時候。
明明具拿在手裏挺重,粘在背後時候她竟然一點都沒有感覺到。
她惱怒將具捏碎,丟在路邊。
回到賓館時候,已經是五點多鐘。羅嬸在門口嗑瓜子,見有進門是芮一禾還瞪了她一眼,奇怪是廚房裏有動靜。
“羅金在裏,”單小野在芮一禾已經有默契,一看她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麼。
“芮板,頭上傷是怎麼回事?”
芮板額頭都青紫一片,看嚇。
芮一禾:“沒事,跟所有說一,要小心具。”
她把在羅遇到事情簡單說了一下。
單小野聽完一臉嚴肅答應了。
芮一禾清洗了傷口,把兜手機拿出來。發有密碼鎖指紋鎖,又看不見來電是誰,就重新放回兜裏。
九玩都回來了,沒出事。
林振邦單小野都有打聽出一些傻妞情況,綜合一下傻妞生平就比較完整了。
傻妞如其名,是有智力障礙姑娘。她五歲時候,被丟棄在附近山上,差點餓死,是儺婆撿到了她。
儺婆讓她叫自己師傅,教她做具。
有曾聽儺婆說過,傻子心靈純潔,做出具比生下來就開始拿刻刀儺婆更好。可沒相信,覺得儺婆是想提前給傻妞打響名氣,未來不至於餓死。
誰也沒想到,傻妞會死在儺婆前頭。
傻妞用刀抹了脖子,血噴在她親手雕刻具上。
一傻子爲什麼會自殺?大概是太傻了,不知道拿刀捅自己會死吧!
芮一禾:“她什麼時候自殺?”
單小野:“八天前。”
正說,廚房門被打開。出來女是羅金,她用口罩遮住了臉,沉默將托盤裏菜一一擺上桌。
炒肉絲、炒肉片、回鍋肉,還有一大碗肉湯,桌上根本看不到一點蔬菜影子。
蘇安瑤問:“怎麼全是肉?”
羅嬸:“嘿,不是嫌我不割肉給們喫嗎?在全是又不滿意。肉多貴啊!弄給們喫,還有什麼不滿。一,屁事多。”
羅金不停推她往外。
“行了行了,我回去了,”羅嬸:“嗓子還不能說話嗎?”
羅金點頭。
羅嬸:“我看羅二就是庸醫……早點回。”
羅金回廚房裏,拿出碗筷,然後去了二樓。
好些玩都是一天未進水米,肚子早就開始唱空城計,此時添了米飯迫不及待開喫。
芮一禾拿起筷子。
肉絲火候太過。
肉片澱粉放太多,肉粘成一團。
回鍋肉炒糊了。
……
她又放下筷子。去小賣部裏挑了兩袋餅乾,就礦泉水慢慢喫。一邊喫,一邊嘆氣,弄得單小野都沒什麼胃口了。
“要不我給下碗?”
單小野:“我開館,別不行,煮手藝才湊活。”
這一刻,芮一禾黑白明大眼睛裏落滿了星星。
單小野認命進廚房,兩鍾後在裏頭驚尖叫。
“怎麼了?”
芮一禾跑在最前頭,發單小野好端端站,就是臉色特別難看。他手指柴火堆,艱難說:“……是付輝。”
然後捂住嘴,推開擠在門口玩們,衝向廁所。
“嘔——”
單小野會有如此激烈反應,並不是因爲場有多血腥。付輝躺在柴火堆裏,已經死去多時。膽大玩把他屍體柴火堆裏刨出來,平放在地上。
他屍體相對完整,脖子上有明顯外傷,是被勒死。
除此之外,他身上還有多奇怪刀傷……臉頰上肉被割掉了,手臂上一大塊肉、胸口肉也被割了。
這種割法不像是故意折磨,而像是拿他肉有用處一樣。
那他肉去哪了呢?
桌上菜用都是什麼肉?
“嘔——”
喪得如李朗一般,都法接受,僵臉說:“不可能吧?副本裏食物一般都是沒問題,最多是難喫一點。”
林振邦臉也青了。
“對,不可能……”
這種情況下,羅金剛二樓下來就被衆聯合起來摁住了。
“心理變態啊!”
李朗恨恨罵了一句,苦大仇深扯掉她口罩,卻被她口罩下臉嚇了一跳。
羅金嘴巴不見了。
她推開李朗,跑向廚房,拿起菜刀。卻沒有把刀鋒對準外玩,而是對準自己,在原本是嘴巴位置割開一條長長口子。
沒有血流出來,這場卻充滿了血腥味。
然後,她丟掉刀,碗櫃裏取出一碗肉。不停往嘴裏塞,胡亂咀嚼吞下肚。忽然,她頓住了。死死捂住嘴,臉上露出驚恐神色。
“嘔——”
她吐了。
張大“嘴”裏黑洞洞,沒有舌頭。
她剛剛吞下去肉一點不剩吐了出來,她痛苦張大嘴,卻發出不音。
然後,她“嘴”完全癒合了。
李朗黑臉把羅金捆起來,在二樓沒住房間裏。
芮一禾:“我看她對類血肉挺執,不會捨得勻出來給我們喫。”
這話讓大覺得好了那麼一點。
林振邦在廚房裏找到沒用完半斤豬肉,氣氛更好了。
玩們紛紛開始回憶肉絲、肉片口感,漸漸相信桌上菜就是用普通豬肉做。即使如此,也沒有再去碰桌上菜。
時間還早,但受了驚嚇衆精神萎靡,各自回屋。
單小野:“芮板,還喫嗎?”
芮一禾正要點頭,就聽單小野又說:“還是要喫,我去小賣部找新沒用過鍋。煮兩碗好了,一碗,我一碗。對,我也要喫,一直餓肚子可不行。”
芮一禾:“……”
……單學受打擊有點大啊!
芮一禾哭笑不得看他找到新鍋,鑽進廚房裏。回屋開燈,上上下下檢查了一遍有沒有小鬼具,沒有找到,她心情好了一點。打了哈欠,把單小野筆記本拿出來,整理目前得到線索。
燈泡輕輕閃了一下。
又閃了一下。
芮一禾抬起頭。“啪”,燈泡燒了。
“嘭”,門了。
“咔咔,”窗簾合攏。
她敏銳察覺到危險襲來,卻因爲在黑夜中不能視物而心跳加速。右手魔化,意識到對方刻意在製造黑暗環境,她決逃離房間。
她衝向房門。
一硬邦邦身軀擋住了她。
這夥不是……引路使身差不多。
她兩隻手不慎被抓住,一時竟然法掙脫,有尖銳東西刺進她皮膚裏,應該是指甲。
對方指甲鋒利,力氣大
太黑了,看不清襲擊者輪廓,只感覺冰涼氣息噴灑在她脖頸處……
“唔……”
她被咬了。
那東西在喝她血!吸血鬼嗎?還是殭屍?芮一禾血液被吮吸時,竟然清晰感受到對方情緒。那夥像是品嚐到絕頂美味一樣,情緒漲,非常愉悅。
她血不是難喝得讓羅麗連連作嘔嗎?
難不成副本怪物口味還有差異?
不,那東西咬是我右側脖頸。
……等等,他狀態不對勁。整都放鬆了,爽到極致一樣出暈眩感。
這種狀態,好比一愛酒喝到微醺。
芮一禾抓住機會,蓄力將他推開一點。只能推開一點點,對方力氣好大。
她心中冷笑,迅速歪了歪頭,把左側脖子送上去。
尖利獠牙毫防備刺進皮膚中,黑暗中襲擊者大口吮吸讓他沉迷味道……“嘔”
早已做好準備芮一禾踢開襲擊者,抓向對方心口。誰知對方喝進一口劇毒,正弓腰,便只薅下來幾根頭髮。
來我往,芮一禾已經完全不知道爪子抓到了何處。打鬥中,左手卻摸到了一物。
“芮板,沒事吧?”
單小野撞開門,帶來一室內光亮。
“嘭……”
襲擊者撞窗跑了。
“沒事……”
……就是要抽空去打狂犬疫苗。
單小野:“看起來不想沒事樣子。”衣服上全是血。
芮一禾目光下移,看到外地上摔破碗。潔白條落在地上,沾上了灰。她鼻子動了動,聞到了香油味道。
芮一禾:“好香。”
肚子咕咕叫。
單小野:“……”
芮一禾:“……”
單小野:“我再煮兩碗?”他其實不太敢煮了,一煮就出事。
芮一禾:“等會再說……我先開棺。”
單小野:???
不會有錯,剛剛她意中摸到是襲擊者頭頂。除了頭髮之外,還有觸碰到一堅硬物體,手感熟悉。那是一張具,一張頂部有角具……她見過具裏,只有一張符合特徵——牛頭具。
那是戴在引路使臉上牛頭具,被引路使帶牛頭具。
本來該戴臉上,因爲要吸她血,所以把具往上推了一點。
這就可以解釋未見過引路使爲何對她十在意……又是巫女仇恨在作祟。
鄭小松、孫學政因爲引路使給冥鈔纔出了事,纏孫學政東西已經說得明白了。它是衝錢來,讓孫學政把錢給它。
古怪引路使告誡玩不能打開棺材,那打開棺材就可能暴露他祕密。
芮一禾思緒飛快在腦海裏閃過,一點點扯斷裹在棺材上蜘蛛絲。
李朗一直留心槐樹下棺材,立刻制止她:“幹什麼?”
芮一禾:“我要打開棺材看一看。”
“瘋了嗎?”
李朗認真觀察她神態,心裏懷疑她是被什麼東西給魅住了。但得出結論是她清醒,清醒要開棺。
“忘記引路使說過不能開棺嗎?”
芮一禾:“他話真可信嗎?”
李朗:“引路使不會說假話。”
芮一禾:“如果他不是引路使呢?”
有證據直覺都告訴她,引路使有問題,應該開棺看一看。
“我只見過沒遵守引路使所說規則死去,聽都沒聽過引路使能被副本怪物替換。開棺觸發死亡條件,可能不止繫到,也會禍及大,”林振邦:“有什麼證據?”
芮一禾目前所有證據,都不能算是鐵證。
起碼不足以說服林振邦李朗。
“我會找到證據。”
她被攔下來之後,反而不那麼急了。手往兜裏一擱,等喫,摸到手機。忽然想到……羅金就在樓上,她知不知道羅銀解鎖祕密呢?
芮一禾跟單小野說了一,興沖沖跑上二樓。
羅金躺在地上,聽到腳步抬起了頭,眼睛發亮。
如果她有嘴巴,口水都滴下來了。
芮一禾:“不要被外表迷惑啊!我是聞香,喫臭。”
剛剛喝了她血夥,肯受到了不小傷害。
這麼想想她有點像是多評書裏出過,帶機酒壺。又裝了美酒,又裝了毒藥。切換左右,坑起來不要太容易。就是不知道毒性怎麼樣,能不能弄死副本怪物。
回過神來,羅金已經像只毛毛蟲一樣,蠕動到她腳邊。
芮一禾把手機懟到變成怪物板娘臉上,冷酷提問:“知道密碼嗎?”
羅金眼睛裏沒手機,一臉貪婪。然而想咬一口也沒有嘴,只能拿腦袋蹭她手,一邊蹭一邊流眼淚。
芮一禾:“……”
嘆口氣,抓羅金大拇指靠近手機。
“叮”
手機解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