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嬤嬤也喫不下了,嘆息道:“也不知道婉兒如今如何了?!”
莫問輕聲說道:“喫穿上,總歸是不必操心的。”
人在皇宮裏,林清樾總不至於剋扣她的喫穿吧!
蘇嬤嬤:“你知道婉兒的消息?”
莫問抬眼看着蘇嬤嬤,“我知道的,不會比娘多的。”
蘇嬤嬤:“我也是今天早晨聽擺飯的丫鬟說,婉兒如今在皇宮裏。”
這到底怎麼回事,她怎麼就宮了呢?
莫問點頭,“我也是這樣聽說的。”
蘇嬤嬤猶豫了一下,問道:“那宮裏的那個寵妃到底是怎麼回事?”
莫問夾菜的手一頓,似乎有些意外,又似乎在自嘲,“娘連這個都知道啊?!那娘覺得,那是怎麼回事呢?”
蘇嬤嬤不滿地瞪了他一眼,“你這是跟我玩心眼兒嗎?”
莫問坦然地看着蘇嬤嬤,“娘爲何會這樣說?”我是真心想要請教的。
蘇嬤嬤心裏有些無奈,她知道,莫問聽到這樣的消息心裏肯定會不舒服的。
她咬了一口包子,輕聲說道:“婉兒和陛下之間的事情,別人不清楚,你還不清楚嗎?”
莫問點點頭,“娘說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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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些了?”當下面的人將莫問和蘇嬤嬤之間的對話稟告給阿玄。
阿玄不由得擰了擰眉頭,這些似乎也沒有什麼特別的,那大人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只不過,大人的話若是那麼容易理解,那也就不是大人的話了。
阿玄擺擺手,對暗衛說道:“行了,你下去吧!”
“繼續監視,有什麼情況,立馬過來報告!”
“是!”那個人躬身答應一聲後,便在眼前消失了。
阿玄掂起一粒葡萄放在嘴裏細細地嚼着,“事情越來越有意思了。我還真期待大人的佈局會是一個什麼樣的結果。”
想着事成之後,自己將要擁有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地位和權利,不,應說是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利。
呵呵········
想到這些,他忍不住笑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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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陳貴嬪事件後,木婉這邊倒是過了幾天清淨的日子。
可也只是清淨了幾天而已。
這不,眼下便有人登門來訪了。
綠珠恭敬地時候道:“郡主,劉嬪和珍嬪來拜訪您。”
她們來做什麼?
木婉的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皺,她是真的不願意搭理後宮裏的那些女人。
可人都已經到門口了,面上的東西,還是需要的。她笑容溫和地說道:“請她們進來吧!”
“見過婉郡主!”兩人聯袂而至,一起笑盈盈地屈膝行禮。
木婉擺手道:“兩位娘娘不必多禮。我入宮時日不多,對宮裏諸位娘娘也不熟悉。”
“不知道兩位娘娘是·········對了,我們見過的是吧。”她突然伸手指着穿藍色宮裝的女子說道,“我記得,那天你在這湖上泛舟。”
藍色宮裝的女子笑着道:“正是!沒有想到郡主居然還記得妾身。妾身孃家姓劉,陛下親封嬪位。”
“原來是劉嬪,失禮了!”木婉笑着點頭,算是打招呼了。
另外一個身材嬌小,長相甜美的人,衝着木婉甜甜一笑,“婉郡主,我們又見面了。”
木婉衝着她挑挑眉頭,“對啊,還真是冤家路窄啊!”
“郡主········”珍嬪臉上的笑容一僵,隨即嗔怪地喚了一聲,“您怎麼能這麼說呢?!”
雖然帶有幾分撒嬌的意思,可心裏確實有些發慌。
她一直都知道,林木婉不是一個好對付的人。對她也有很大的敵意。
本以爲今天跟着劉嬪一起過來,她會收斂一些,顧忌一下面子的。
木婉懶洋洋地看着她,“真是沒有想到,你竟然進宮了。”
“陛下也真是仁善,什麼人都收進宮裏。”
劉嬪:“········”
珍嬪:“·········”
綠珠:“··········”
三張臉,同樣的一臉懵。
她們入宮這些年來,一直都明白一個生存道理,那就是即便是對這個人恨之入骨。
可面上,那也都是姐妹相稱,笑臉相迎。
像婉郡主這般不安常理出牌,一言不合便開懟,又什麼不滿,直接針鋒相對的。
還真是第一次見到。
只是,心裏的那絲雀躍和羨慕,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木婉淡淡地看着眼前的兩個人,“怎麼都不說話了?若是沒事的話,那便回去吧!”
劉嬪尷尬地笑了笑,“婉郡主,是我們打擾您了。”
真是出師不利,就不應該帶珍嬪那個蠢貨過來。
大家沒有猜錯,珍嬪正是當初那個主動示好,背後使壞的宛如。
木婉其實挺不明白的,林清樾是收破爛的不成,怎麼什麼人都往後宮裏塞呀?!
劉嬪本以爲,她的一句示弱,能讓木婉的脾氣收斂一些,卻沒有想到木婉直接趕人。
“行了,既然你們都知道,那就走吧!”木婉淡淡地說道,“綠珠,送客!”
“是,郡主!”綠珠還沒有從震驚中緩過來,聽到木婉提到她的名字,下意識地回答道。
“兩位娘娘,請吧!”沒有辦法,既然話已經出口了,那就不得不繼續說下去。
這還真將人趕走?!
木婉的表現,再次刷新了幾個人對於她處事的認知。
可劉嬪還是想爭取一下,“郡主,妾身告退了。”
“嗯,去吧!”木婉淡淡地點頭。
劉嬪一看是真的沒戲了,只好乖乖地跟在綠珠離開了。
走到門口時,她的腳步一頓,側頭向屋內看去。
只見木婉垂着眼簾歪在軟塌上,根本沒有往這邊看。
這個人是真的不想跟她們接觸。
劉嬪心裏暗歎一聲,眼角的餘光,掃向一旁面色僵硬的珍嬪。
她們之間到底有什麼樣不可修復的矛盾呢?
這次見面沒有聊成,下次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機會了。
“王妃!”待屋子裏只剩下兩個人的時候,流珠輕聲喚道,“你不是說這個劉嬪有問題嗎?”
“那你爲何要將她支走呢?”
在她的想法裏,大家接觸上了,纔會有下一步進展。否則,事情到底什麼時候能查到個水落石出啊?
“不必着急!”木婉不以爲意地說道,“這次沒有機會,她還會繼續找機會的。”
“要知道,誰不着急,誰便佔了主動權。”
什麼意思?
流珠有些聽不懂,不過這些都沒有關係,她相信,王妃說的話,都是對的。
只要按照她的吩咐做便好了。
木婉對流珠的態度十分滿意,她就是喜歡像她這樣的。
話雖然不多,可對你安排的事情卻是十分盡力。
離開香榭後,劉嬪沒有跟珍嬪打招呼,便徑直離開了。
珍嬪也沒有心思注意這些,她還沒有從木婉的冷臉中醒悟過來。
自己雖然費盡心思進到宮裏,可是,陛下卻一次都沒有去過她那裏。
所以說,如今她還是處子之身。
她着急,她想尋求出路。聽說木婉進宮了,便覺得自己的好日子就要到了。
當初,她被自己擺了一道,最後只能灰溜溜地離開京都。
如今,她回來了,自然也會成爲她向上爬的助力的。
卻怎麼也沒有想到,今天過去,居然碰了一鼻子灰回來。
那個林木婉還真是什麼都敢說啊!
誰給她的膽子,在宮裏竟然敢如此說話?!
轉念一想,便泄氣了,當然是陛下給她的勇氣嘍!
陛下爲了她,連姓陳的那個賤人都訓斥了,還能有什麼不能做的呢?
難不成,陛下對林木婉·······
她連忙左右看看,這種大逆不道的想法,可是萬萬不該有的。
可心裏還是有些好奇,若真是那樣的,他們兩個該如何面對莫問,該如何應對外面的那些流言蜚語呢?
珍嬪一邊想着心事,一邊回到了自己的寢宮。
坐到牀上後,她才後知後覺地問身邊的人,“那個,我和劉嬪什麼時候分開的?”
聽到身邊的人說劉嬪出了香榭後,理都沒有理她,便徑直離開後。
坐在那裏忍不住破口大罵:“劉嬪那小賤人,給我等着瞧!”
等我哪一天得寵了,定然第一個收拾她!、
下人們對她如此恨恨的表情,早就見慣不怪了。
反正她沒遇到順心的事情,臉上便會露出這樣一個猙獰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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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嬪和珍嬪離開沒有多久,林清樾便過來了。
“這是新進貢的果子,甜脆甜脆的。我覺得你會喜歡,便給你帶來了。”
果子不大,僅有嬰兒拳頭那麼大。
鮮紅的果子,擺放在瓷白的骨瓷盤中,光是看着,就讓人流口水。
木婉本來就特別喜歡喫水果。
美味當前,更是抵擋不住誘#惑的。
她坐起身來,抄起一個果子,放到嘴裏咬了一口,“嗯,好喫!”
果然飽滿,甘甜多汁,十分爽口。
看着木婉喫得開心,林清樾也不自覺地勾起了脣角。
他就是喜歡看木婉喫東西的樣子,乾脆利落,卻絲毫不見粗魯。
不像宮裏其他人,喫起東西來,動作十分做作。
反正看一個人順眼了,就是怎麼看覺得怎麼喜歡。
木婉咔嚓咔嚓解決掉一個果子後,便拿起帕子插手,“你這個時辰過來,不擔心宮裏其他人看到啊?”
林清樾好笑地說道:“朕要做什麼,要到哪裏,難不成還要看他們的臉色?”
木婉:“沒錯,你是不用看的,可我卻不想給自己找麻煩。”
林清樾幽怨地瞪了她一眼,“你說的如此直接,就不擔心朕傷心麼?”
木婉斜了他一眼,都懶得翻白眼兒了,“你是大興的陛下。”不是大街上的怨婦好嗎?
林清樾:“你真是的,沒次都這麼直截了當的。”
“說幾句好話,哄哄我能怎麼了?”
木婉頓時不樂意了,“好話我不會!你········”若是想聽,去找你後宮裏的妃子說去。
“好,好,好,我服你了。”後面的話還沒有說出來,便被林清樾擺手打斷了,“咱不說這些,說些別的,行嗎?”
木婉可有可無地說道:“隨你!”
林清樾對木婉,永遠有着最大的寬容。
他笑着說道:“依你之見,這宮裏的內鬼,會是誰?”
他一直以爲,他坐穩江山最大的障礙便是王家。
可如今,王家敗落了,竟然出現了新的敵手。
不過,照此看來,他倒是要感謝莫問。若不是他的身份,他還不知道在自己的後宮,竟然隱藏着這樣的人。
木婉沉吟了一下,說道:“自從我進宮開始。陳貴嬪是最先跟我有接觸的。”
“後來,遇到了江貴人,劉嬪,珍嬪。對了,還有皇後孃娘身邊的於嬤嬤。”
林清樾:“·········”他心裏一陣無力。
本來是想聽聽她的意見的,結果倒好,她把所有的信息都擺到他的面前,讓他來分析。
“你呀,真是夠懶得。”林清樾無奈地搖搖頭,心裏卻是沒有絲毫責怪的意思。
他歪頭想了想,“陳貴嬪那邊,我讓人注意了,她那天在荷塘邊上,接觸過的人。”
“劉嬪的人便在她身邊出現過。”
“後來,劉嬪又幾次三番地出現在你面前。我覺得這個人很可疑。”
木婉:“那你找人跟着她了嗎?”
“沒有!”林清樾搖頭,“宮裏的暗衛有限,又被分散出現一些。”
“所以,能自由調配的,不多。”
木婉沉吟了一下,說道:“我的身邊有流珠,所以,香榭這邊,無需太多人手的。”
“倒是你,身邊必須多留幾個信得過的人。”你纔是他們的目標。
林清樾的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這些事情無需你操心,我心裏有數的。”
“所以,你覺得她們誰最可疑?”
木婉歪頭認真地看着他,我今天不說出一個所以然來,你便不打算放過我,是麼?
林清樾抿着嘴角,看着木婉但笑不語。那意思很明顯:你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