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婉雖然不知道季家人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可她知道,季鈞是個老狐狸,他一定不會無的放矢的。
木婉輕聲道:“還有呢?”
小雅看着木婉,抿了抿嘴脣,低聲道:“還有就是,王郎中說,莫大哥也不見了。”
“不見了?”
木婉擰着眉頭,明明心裏很着急,可說出來的話,卻是如低語呢喃一般。
她也說不清楚,自己此時的心裏爲何如此平靜。
似乎對那個人從來都沒有期待一般。
小雅偷瞄了木婉好幾眼,甚至都已經做好喊人的準備了。
可看到某人面色平靜,無悲無喜的樣子,不知道是嘆氣好,還是鬆一口氣好。
她低聲說道:“姐姐,你是不是沒有聽懂啊?”
問完後便後悔了,恨不得將自己的嘴巴縫上。
怎麼就那麼嘴欠呢?
這不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嗎?
小雅強繃着小臉兒,膽戰心驚地窺視着木婉臉上的表情。
木婉淡淡地說道:“對了,你剛纔說什麼?”
“說什麼了?”小雅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裝傻,“好像沒有說話啊?”
木婉白了她一眼,“你剛纔說,季家的人去接我們?爲什麼是季家的人?”
“要接我們去哪兒,林清樾有去哪兒了?”
“喂,你別哭啊!”木婉看着小丫頭坐在那裏吧嗒吧嗒地掉眼淚,頓時急了。
她怎麼也沒有想到,這一連串兒的問題問出來,竟然會把小雅給難爲哭了。
木婉連聲哄道:“行了,行了,我不問了。你別哭了,不想說就不說吧。”
“嗚嗚······”
誰知話音一落,小雅哭得更傷心了。
這可把彩雲彩月嚇壞了,兩人小跑進來,“二小姐,這是怎麼了?”
怎麼哭得這樣厲害。
兩人一邊關切地問道,一邊警惕地四下看着。
木婉沒有注意到兩人的表情,低聲道:“沒事兒,你們出去吧,我會處理好的。”
兩人卻沒有動。
對上木婉不耐煩的眼神,彩月心直口快地說道:“回小姐的話,這個小花園雖然是我們攬月居的,可是·······”
“奴婢告退。”彩雲在木婉的眼神越來越冷時,連忙拉着彩月一起退了出去。
你拉我幹什麼?
站在亭子外面後,彩月不滿地瞪了彩雲一眼。你又不是不知道,在宮裏哭,可是大忌諱,這要是被人知道了,我們也要跟着一起受罰的。
彩雲瞪了她一眼:你剛纔不也說了麼,這裏是攬月居。
攬月居是嬤嬤管轄的地方,她一定不會讓消息傳出去的。
所以,不該多嘴的時候,不要多嘴。
彩月不服氣地瞪過來,小姐那天不是說了麼,她對宮裏的規矩不懂,讓我多提醒一些?!
彩雲:“·········”
真是夠傻的,她都恨不得將她的腦袋敲開,看看裏面到底裝着什麼。
大小姐就是那麼客氣一句,你竟然還真的當真啦?!
彩月:可是·······
別可是了!
彩雲別過頭,懶得理這個朽木疙瘩。
木婉纔不知道兩個宮女之間的眉眼官司,她好容易將小雅安撫住。
一連灌了兩杯熱茶後,才長長地鬆了口氣。
哄人真是太累了!
她單手託腮,斜靠在石桌上,“我還以爲是什麼大事呢?就這點小事,也值得你哭成這樣啊?!”
小雅哭得打嗝,“姐姐,這不是大事嗎?”不值得哭上一哭嗎?
木婉輕聲嘆氣道:“林清樾他是離開了·········”又不是死了,有什麼好哭的?
可話在她的嘴裏轉了幾圈兒後,她改嘴道:“又不是以後見不得面了,你至於嗎?”
“再者,你們是不是親兄妹,又有什麼關係呢?我們兩個也不是親姐妹,不也處的跟親的似的?!”
“所以啊,大家以後有緣再見,還能像以前那般相處融洽,那就繼續相處。”
若是見不到了,那就更好了。省得徒增煩惱。
“姐姐·······”小雅張了張嘴,又無奈地垂下頭。
木婉:“你覺得我太冷情了?”
她嘴角含笑,語氣溫和。
可小雅卻是有種直覺,她若是點頭的話,以後即便是還在一起,也不會這樣交心了。
可是,她真的覺得姐姐這次醒來後,好像對什麼事情都不上心似的。
她輕聲問道:“姐姐,你是不是還沒有從木大叔去世的陰影裏走出來呀?”
怎麼對什麼事情都那麼不上心呢?
木婉知道她指的是什麼,可她不想討論這個問題。
她輕聲說道:“你也不必爲這件事情着急。至少,我們兩個一直在一起的。”
“如果,你願意的話,以後我到哪裏,就會帶着你道哪裏的。”
“好啊!”小雅用力的點頭,咧着嘴傻笑道,“姐姐這樣說,我便放心了。”
“而且,那天蘇姨也跟我保證過,說她不會丟下我不管的。”
木婉抬手摸摸她的頭,“所以啊,你不必那樣傷心的。”
“有時候,無知也是一種幸福。”知道多了,未必是好事。
小雅眨巴眨巴眼睛,“姐姐你是說·······哥哥他········”
木婉瞪了她一眼,“感情我剛纔的話都白說了,是吧?”
小雅垂下頭,小聲嘀咕道:“其實,想也明白。季老先生那樣有名氣的一個人,怎麼就對一個鄉下的小子對眼了呢?”
“說不定,姐姐當初也在人家的算計當中。”
見木婉晃動着手裏的茶杯不說話,她以爲她沒有想到。
她繼續分析道:“姐姐你想啊,那個時候,怎麼就那麼巧就遇到了季昭,還那麼巧·······”
“小雅!”木婉無奈地打斷她的話,“咱能不翻這些老黃曆了嗎?”
事情都過去那麼久了,還提它做什麼?!
小雅帶着鼻音說道:“可我覺得,那些事情卻歷歷在目,就像是昨天發生的一般。”
“我還記得我小的時候,明明哥哥比我大,爹孃卻讓我事事都讓着他。”
“家裏的活,全都在我的身上······”
小丫頭巴拉巴拉的,像是要將肚子裏所有的苦水都倒出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