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流失太迅速, 桑瑜力氣都虛了好多。
可是這種羞恥得要死的事,怎麼可以對欽欽說出口!
就算她不做仙女做凡人, 但欽欽還是天上明月枝頭清霜,不能被大姨媽隨便污染。
她揉揉眼睛,抽抽搭搭續着說:“你一親我,我就——想欺負你。”
他那麼好,她的確很想欺負。
抱着揉着,親着吮着,剝開他的衣服上下其手,讓他理智盡失, 爲她動情動欲, 對她不能自拔……
跟她纏在一起做盡所有甜蜜的壞事。
藍欽的吐息就在耳畔,熱烈地撩颳着她的皮膚, 再配合腦補的畫面,桑瑜被嚴重刺激, 血流再次不受控制。
她揪住被角,醉紅着臉抬起頭,近距離望向他。
藍欽睫毛烏黑細密, 長長地略微撲簌, 眼瞳裏染着情, 一褐一灰的顏色暈得更深,有天然的優美花紋嵌在其中,一圈圈像是無形的鎖鏈,綁縛着她清晰的倒影, 一動也不能動。
桑瑜屏息。
這樣的男人,到底怎麼會愛上她的……
她隱約記得,大概就在去年的這個時段,初秋,臨近爸爸的忌日,媽媽又病倒,她持續心情低落,工作狀態糟糕,被主任嚴厲批評,她勉強維持着積極的笑臉,不讓人看出情緒,下班以後,獨自窩在出租屋裏偷偷哭。
哭得最難過時,手機上收到了一條陌生號碼的廣告短信,裏面的內容甜萌好笑,後面附帶一條下載鏈接。
她順手點進去,被一款從沒見過的天氣預報吸引。
接下來,身邊的麻煩事似乎也格外順利地解決,那個月她拿到了康復中心的高額獎金,還有了幾天年假回去照顧媽媽,去爸爸那座只埋着一件遺物的墳前祭拜,所有困難,在一夜之間抹平。
那麼……都是藍欽在背後默默做的嗎?
一年前,他就……那麼在意她了嗎?
桑瑜血流過多,頭髮暈,邏輯有點不夠用,算不明白時間線,再被眼前當事人的美□□惑,她滿腦子想的盡是,原來早在一年前,她就在不知情的情況下,享受着欽欽無聲無息的疼愛了。
藍欽怎麼可以好成這樣,她何德何能擁有他。
桑瑜把自己身上的優點鋪開數了一圈,覺得特別不夠用,完全不能跟藍欽相提並論,她扁扁嘴,管不了什麼大姨媽,往藍欽身上一撲,樹袋熊一樣掛住,仰起臉連連親他下巴,“欽欽,我忍不住,我要欺負你了。”
藍欽胸口震得發疼,擁着她點頭。
他一直都是任她欺負的。
只要不是不要他,隨便她怎麼欺負都可以。
桑瑜二話不說,直接挺身用力,摁着肩把他撲倒在牀上,湊過去在他充血的脣上**輕咬,在他摟住她要侵襲過來時,她輕輕一笑,“你不能反撲。”
“說好我欺負你的——”她覆在他燒紅的耳畔,目光柔軟,聲音緩慢溫柔,“你要聽話啊,我的……藍色深海。”
四個字猶如千金重錘,砰一聲劇震着砸下,藍欽驀地僵住。
桑瑜蹭到他身上,低頭吻他,“天氣預報,藍色深海,我都知道了,是你。”
藍欽緊盯着她,頭腦短暫空白之後,意識到她在說什麼,他惶急地按住她的手臂,要起來找工具解釋給她看。
小魚發現了……
怪他,是他最近沒有控制好,太頻繁地給她推送,她纔會警覺。
他必須找出一個合邏輯的理由給她。
桑瑜感覺到他的手指迅速冰涼,在隱隱發顫,她心疼地賴着不動,蹭蹭他褪去血色的臉,“欽欽,你別緊張,什麼都不用解釋,我也不會逼你現在就回答,你既然一直瞞着,那肯定有你的理由。”
一兩年前,藍欽進食困難,身體虛弱,又這樣苦澀地暗戀她,想想也知道他多煎熬。
雖然滿是疑問好奇,但她並不急於掀開他的傷口。
說這些,目的也不是逼他立刻坦誠過去,她能等,等到他撫平以前的傷,再主動地詳細講給她聽。
“我就是在想,好浪費啊,”桑瑜膩在他脖頸間,笑笑地嘆了口氣,“你喜歡上我的時候,應該直接跟我說的,我肯定早就答應你了,也早把你的身體調理好,說不定現在,連小孩兒都給你生了!”
藍欽意外地張開口,急促呼吸,一把抱住她翻身壓下,把她困在懷裏。
桑瑜被他的氣息覆蓋,安心地枕在他臂彎,看着他說:“是我太粗心了,我早該猜到天氣預報和藍色深海的背後是你纔對,這個世界上,除了你,哪會有人對我那麼小心珍惜。”
藍欽眸光深暗,無法表達,迫切地親着她的臉頰。
桑瑜眯起眼,“其實你根本沒必要暗戀,你這麼好,好得我都懷疑是上天安排錯了——”
“不過我不管,安排錯就安排錯,”她雙眸禁不住泛紅,掐住藍欽的下巴不讓他動,跟他灼灼對視,“藍欽,你這麼愛我,你太傻了,但是沒辦法,反正我已經賴定你了,你對我好,就得一直好下去,不能反悔,不能半途而廢,聽到沒有?”
藍欽耳中呼嘯,根本不知道該拿她怎麼辦好,只能把她收進懷裏,越攏越緊,溼潤的吻蹭過嘴脣,勾住舌尖,深入她每一寸火熱柔軟,盡情掠奪。
她才傻啊……
她根本不知道,小魚有多好,對他有多重要。
他這段不值一提的人生裏,到處是被人劃下的傷,被火燒燬的灰燼,被親近的人一次次推進絕路的失望。
是她不厭其煩地朝他伸出手,救了他,而她不自知,或者早就忘記。
他也永遠……不想讓她記起。
桑瑜被親得頭暈目眩,忍不住錯開一點喘氣,水光粼粼瞪他,“藍小欽,你怎麼學這麼快啊!”
才親幾次,再也不是從前純情懵懂的藍小欽了!
藍欽聽到褒獎,彎起脣,脣上淺紅潮溼,滿是她的甜香。
桑瑜看得眼熱,想起樓上電腦裏那張不爲人知的深吻畫稿,她嚥了咽口水囁嚅,“我剛纔趁你下樓,去露臺偷看過了,你畫了好多我沒見過的圖!那今天,現在,你這樣親我,你……還會畫下來嗎?”
藍欽聽她直白提起,耳朵一燙,暗搓搓的小動作又被她抓包了。
桑瑜弱弱地掙扎一下,戳戳他的臉打商量,“你要是畫了就別私藏,能不能……也給我一份啊?”
那麼好看,那麼少兒不宜的畫面!
看看就狼血沸騰!
更何況畫的就是她!
有生之年,她居然能在自己男人手裏,做一次少女漫……哦不,少魚漫主角,必須一張張加密珍藏。
藍欽微怔,想到自己筆下那些情不自禁的親密圖,不禁赧然低下頭,摟住她悶悶失笑。
他很多擔心都是多餘的,小魚不會咄咄逼人地刨根問底,她心裏惦唸的,都是他的心情。
而且……他家小姑娘色着呢。
他不能耽誤,得……趕緊恢復身體纔行。
藍欽想到做到,先把晾溫的小米粥一口口餵給小魚喫下,看她臉上恢復血色,把她抱起來放到窗邊軟塌上,相擁着一起曬曬太陽。
等桑瑜體力恢復,又能如常下地亂跑,他就開始特別積極配合地嚴格按照她的食譜執行。
至少,得把這五天裏消耗掉的補回來。
兩天後桑瑜要回康復中心照常上班,前一天晚上喫過飯,她又套上卡通圍裙,在廚房裏忙得熱火朝天。
藍欽跟在她身邊,有點爲難地給她看屏幕,“小魚,非做不可嗎?你身體還沒好,應該多休息。”
桑瑜長髮高高紮起,完整露着小巧白嫩的一張臉,眼尾彎彎,“當然要啦,我這一連好多天沒上班,按慣例也要給大家帶點零食做禮物的,再說我沒事了,一點都不累。”
藍欽蹙眉,捏了捏手機,“但你不是還說,要開始給我安排健身計劃的嗎?”
他的體質在穩步恢復,循序漸進的健身可以提上日程。
他心急,想盡快讓自己看上去狀態好些,小魚才能更多喜歡他。
她那麼愛摸他……
現在太瘦,肯定手感不夠好。
桑瑜忍笑,餘光瞥瞥他的神色,故意拖長音,“健身計劃不着急呀,可以拖延幾天。”
藍欽抿脣,一邊不情願地給她遞篩網,一邊按屏幕,“那還有——”
桑瑜實在憋不住了,挑眉看他,“欽欽,你看看咱們家醋瓶是不是倒了,我怎麼——聞到了酸酸的味道——”
藍欽茫然了一下,迅速明白過來小魚是在笑話他。
他垂頭,用力幫忙碾核桃。
對,他不否認,他就是酸,想到小魚辛苦做那麼多好喫的,明天要給好多男男女女分着喫,他就酸到不行。
……都是他的,是他一個人的。
桑瑜黏黏蹭去他身邊,臉頰在他手臂上貼貼,軟聲說:“每種都先給你喫嘛,等你喫夠了纔給別人。”
藍欽委屈,他喫不夠,這輩子都喫不夠。
就算暫時喫不完的,他也可以存起來,以後努力慢慢喫啊。
幹嘛送人。
“再說啦,給大家做零食,我很有滿足感,”桑瑜呼了口氣,靜下心跟他講,“以前我心情不好的時候,就經常用做喫的轉移注意,很有效果,現在心情特別好,當然也想用做喫的去分享。”
她輕輕問:“欽欽,可以嗎?”
藍欽低眸,想到她過去獨自一人的堅忍不易,心口澀痛,哪還忍心拒絕。
做零食是小魚的習慣和愛好,她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小心眼什麼的……
他自己消化。
藍欽把酸意儘量按了按,碾完剝好的核桃仁,繼續乖乖去敲生核桃。
核桃糕,想想就超級香。
便宜康復中心那些人了……
藍家老宅離康復中心距離遠,不堵車也要一個多小時才能到,隔天一大早,陳叔六點就等在小樓外。
藍欽本打算去送桑瑜,臨時得知加工現場那邊出了問題,有一款耳墜的小鑽太過精細鑲嵌不上,需要他去解決。
他只能送桑瑜到門口,一開門覺得天氣轉涼明顯,又上樓找了件外套給她披上。
桑瑜笑眯眯說:“我去上班了,某人可以給我隨便發信息,不用擔心影響我工作,但也不許嫌我回的慢,我空閒時候才能看。”
藍欽認真點頭,“我會爭取不發太多。”
發多的話,太幼稚了。
桑瑜親他一口,“好——信你。”
等她在康復中心馬不停蹄忙到中午,終於得了空翻出手機一看,臉都要笑僵,信他?信了他的邪還差不多。
微信右上角明晃晃的九十九帶加號,鮮紅欲滴。
同樣開始上班的孟西西也溜進休息室歇腳,一看她的表情就嫌棄,“桑小魚,看你盪漾的,給你盆水你真能遊起來!”
桑瑜得意,“談戀愛就是了不起呀。”
“我談戀愛怎麼沒這樣,世界不公平,”孟西西雙手環胸,憤憤說,“都怪你男朋友太甜了!過份!”
桑瑜喜滋滋劃着屏幕,看從早上到中午,藍小欽給她拍的半成品珠寶,他的工作環境,打磨原石的碎屑,還有他冷冷白白的手,再加零零碎碎的文字,溫和給她講述。
九十九帶加號的信息,是他的整個上午。
桑瑜直接按下語音條,也不避諱孟西西,帶笑說:“知道你超想我,我全都收到啦。”
孟西西捂胸口,受到了傷害。
等桑瑜放下手機,孟西西還想調笑她幾句,轉念想起聽來的重大八卦,看看外面沒人,捂嘴跟她說:“哎小魚,你聽說沒,咱們去海南那一行,領隊醫生原本是骨傷科的程遲程醫生來着。”
桑瑜一驚,“怎麼是他?”
完全沒風聲。
“對,就是他,那兩天你沒來,不知道也正常,程遲這人不怎麼樣,暗地裏跟人說你男朋友有缺陷,明面上又揚言喜歡你,估計以爲去海南是個好機會,”孟西西壓着音量,“結果,臨行之前,中心這邊突然下來一個新的培訓計劃,去北京,據說各種高大上。”
“程遲根本都沒猶豫,一見有更好機會,趕着就去了,所以咱們領隊自然換了人,”孟西西嘖嘖,“程遲太自私,凡事把他自己看得最重,你對他沒興趣簡直太明智了。”
桑瑜聽故事聽得跌宕起伏,對孟西西的話笑了一笑,程遲自不自私都與她無關,她纔不可能對他有興趣。
不過……去北京的機會,真那麼巧合嗎?
恰好桌上座機響了,宋芷玉在診室裏打來的電話,喊桑瑜幫個小忙。
桑瑜急忙趕過去,幫宋芷玉把哭個不停的患者安撫住,等患者離開,診室裏清淨下來,宋芷玉看似隨口問:“那個骨傷科的程遲,還有去打擾你嗎?”
她脊背一挺,果然跟奶奶有關?
“今天剛上班,沒見過他。”
宋芷玉悠然澄清,“你別看我啊,我無辜的,最多就算是欽欽借的刀而已。”
桑瑜睜大眼,欽欽……借的刀?!
“他對你那小心眼兒啊,針尖兒那麼大,”宋芷玉比了一下,撇嘴輕哼,“程遲那麼明目張膽,他能放過?不過你放心,欽欽拎得清,不會用不光彩的方法。程遲既然原定是領隊,欽欽也沒有用私權換人,而是多給一個機會,是程遲甘願選了於己有利的那個,相當於在你面前,自動斷了路。”
“更何況,”她揚眉,“北京那培訓,聽着好,實際上去的是偏遠郊區,條件又苦又差也沒資源,他活該。”
桑瑜一顆小心臟顛顛簸簸,飄着出了宋芷玉的專家診室,想到程遲到了北京以後的那副悲慘臉孔,摸出手機給藍欽發微信——
“欽欽,幹得漂亮!”
“但是!別人在我面前本來就沒路,我的路,都是給你的。”
下午兩點,藍欽早早換上衣服,趕去康復中心接女朋友下班。
這次不用再戴口罩遮擋,他脊背筆挺,自然在消化內科下電梯,提前知道了桑瑜在病房裏忙碌,他沒有吵她,很安靜地坐在一邊長椅,脣角含笑耐心等她。
然而那抹笑,在看到安全門裏走出來的高大身影時,頃刻消失乾淨。
程遲……
走步梯來的。
而且是特意趕在小魚剛巧要下班的時間。
藍欽雙瞳溫度驟低,在程遲直奔護士站的身影經過後,他長身而起,慢慢走在後面。
程遲憋屈得要死,無論桑瑜再怎麼堅持,他也不信她真能喜歡啞巴大少爺,本想趁着海南的機會好好親近她,哪知天降好事,無論從哪方面看,北京的培訓都比海南的重要得多。
他毫不猶豫選了北京,還給自己找好藉口,男人嘛,事業發展最重要,女人又不會跑,應該可以推一推。
哪知去了才知道被坑,窮鄉僻壤熬了五天,頹廢回來,他不甘心地想再找桑瑜聊一聊,畢竟青梅竹馬,如今她又那麼伶俐漂亮,跟他還算相配。
程遲進了護士站,孟西西在收拾東西準備下班,一見他來了,表情淡淡,“程醫生,有事?”
“我找桑瑜,”程遲摸摸鼻子,“她沒走吧?”
孟西西語氣不大好,“她忙着呢,而且男朋友會來接。”
程遲不在意地輕嗤,“什麼男朋友。”
他一眼瞄到桌角的一小堆零食,抓起兩塊,“桑瑜做的吧?聽說你們消化內科人人都有份,那我也不客氣了,拿去嚐嚐。”
孟西西憋氣,但畢竟小東西,小魚放這裏就是給大家隨便喫的,她也不好多說什麼。
程遲自討沒趣,把核桃糕拋高又接住,轉身走出休息室,打算去長椅那邊坐着等,哪知剛邁出兩步,眼前驟然一黑,被一道高挑身影擋住。
他怔愣,本能地退了退,手中扔起的核桃糕,正拋到半空。
再仔細一看,擋住他的男人身穿價值不菲的襯衫長褲,一枚簡潔袖釦都脈脈晃眼,五官英俊鋒利,異色雙眼結着沉冷堅冰。
這是……那啞巴大少爺?!
程遲詫異的短短一瞬裏,藍欽目不斜視,與他擦肩而過。
然而半空中的兩塊核桃糕,卻被藍欽略略一抬手,準確握住,用力攥入了自己的手心。
“哎,你——”
程遲被他無形氣勢壓得胸悶,才說兩個字,就聽到走廊盡頭傳來輕快腳步聲,迅速靠近,而已經走過去的藍欽在聽到後,神色頓時轉柔,回了身面朝走廊,準備迎接什麼。
三秒不到,桑瑜帶着烈烈的兇意衝入視野,迫不及待抓住了藍欽伸向她的手。
程遲目瞪口呆。
“欽欽,我忙完啦,你來好早!”桑瑜說完,立刻怒視程遲,“程醫生,您來幹嘛?又想跟我男朋友說什麼垃圾話?!”
男朋友?!
程遲空張着嘴,半個字也擠不出。
藍欽連看都不看他,把桑瑜保護欲極強地往懷中一攬,在程遲瞪圓的眼睛前,溫柔有度地,淺淺吻上她的眉心。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真的晚了……
但是很肥qaq
紅包繼續掉嗷嗷嗷嗷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