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喜歡一輩子
白笑笑現在也算是十裏八鄉的名人一個。李德重就算官位再大,隻手遮天,也不能夠抑制住坊間對老太君壽宴上那出精彩好戲的謠言。當今皇上欽點的狀元爲了李家一個無名無分的小妾,拋妻棄子,六親不認,連功名利祿都不要。任是誰都想一睹她的容顏。
好夢還告訴白笑笑一個噩耗,白二老爺聽說了這些事後,覺得好不丟人,厚着臉皮親自上門想要給李家賠罪,順便管教一下女兒,一進來便受到李家奚落。白二老爺本是個能忍的人,喬夫人和二少奶奶對他冷嘲熱諷也就罷了,可二人還是一時忍不住對白笑笑指指點點,白二老爺一時火大,便將二少奶奶掌摑了一下。二少奶奶撒潑要把白二老爺拉去見官,幸得冉白石出面,此事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無,就此作罷了。
這件事雖然擱淺,白家的生意還是受了影響。據說一筆由新河府對肅慎國的大生意便轉交給另一個綢緞莊做了。不用想也知道是二少奶奶找人下了絆子。
白笑笑沒想到還有這樣一段插曲,白家的生意如何,她倒是不關心。就算生意再差,也餓不死爹孃。可她一想到自己居然讓父親受那麼大的委屈,心裏頭實在是堵得慌。
“我想回家一趟。”白笑笑對李杏說。自從回到李家,白笑笑就好似與世隔絕。李家的人自然是不能隨便來騷擾她,可她也不能隨便出去見家人了。
江姿公主美其名曰“爲了安.全”,她保護李杏的安全還說得過去,可她白笑笑不過是庶民一個,需要她保護什麼?除非江姿公主猜到了她和不死藥有什麼關聯?
白笑笑心裏頭如懷揣了隨時會.爆炸的火藥,晝夜難安,她想要再和康姨娘透透氣,但讓康姨娘到李家來,就站在江姿公主的眼皮底下,她能說些什麼?
“我娘身體不好,那些謠言氣得.她下不來牀,無論如何我都要回去瞧一瞧她,大少爺能不能替我請示一下公主,請她放我出去一回?”白笑笑不得不求助於李杏,一來李杏只要軟磨硬泡一定會答應幫她,二來,她不敢去見江姿公主,只怕一不小心就被她瞧出什麼來,發現她就是不死藥。
李杏回到李家來頗不痛快,雖然有江姿公主幫他.擋掉了李家人的輪番騷擾,可即便他心中只有白笑笑,但李家其他人的性命他也不是全然不顧,李家現在這樣一番情形,讓李杏又怎麼可能完全無動於衷?只是因爲想着和白笑笑同處於一個屋檐下,能時時見到,倒也算是聊以自*。
現在聽白笑笑說要回一趟李家,李杏下意識地就.以爲白笑笑要想法子離開他,一下子就急了,“笑笑?可是我這兩日煩到你了?如果你覺得不好,那我以後早上便不在門外等你,要是你覺得我的那些詩不該寫,我以後就不拿給你看,你……你不要生我的氣,可好?”
白笑笑怔怔地看着李杏,他未免也太敏感了吧,“.我沒有生你的氣,我真的只是回家一趟,看看我娘。”
“笑笑,我聽說這.兩日新河城很不太平,什麼三教九流的人都在往新河湧。聽二弟說,父親把駐紮在外的將士都調回了新河。笑笑,我知道你怪我,可我認爲現在整個新河城最安全的地方便是這裏,你還是安心住在這裏。只要你肯好好地留下來,你讓我做什麼都行。”李杏信誓旦旦地舉起手,就差要表誓言了。
白笑笑有些哭笑不得。可是聽到李杏說的這些話,又更是擔心不已。那些所謂的三教九流是因爲什麼原因到新河來的?恐怕和公主、和那日在寶濟寺下**的人目的一樣。
正是因爲這個,她就更加得回家一趟。
白笑笑按捺住心下的緊張,化作笑臉對李杏嘻嘻一笑,“大少爺,要不你陪我一起回一趟白家吧?我去看看我娘,用不了多少時間的,到時候我們再一起回來?這樣會不會安全一點?”
李杏剛纔還舉雙手雙腳反對白笑笑出門,可一聽到白笑笑說要他陪她一起去,立馬改成舉雙手雙腳贊成,“安全!安全!大不了再找……”他本來想說找扇傾城相陪,話還沒有出口,就意識到扇傾城不見了蹤影,只得改口道:“有我陪着你,咱們乘車去,應該不會有問題。”
“可就是不知道公主答應不答應……”白笑笑對着李杏還沒有完全恢復的臉撇了撇嘴,“江姿公主只怕不肯讓新科狀元隨便出門,以身犯險。”
李杏皺了皺眉,忽而一拍腦殼,說道:“有了!也不一定非要請示公主的。守着西邊側門的那個副將是我父親的門生,我過去跟他說一聲,想見我父親,他一定會大開方便之門。”
說到此,李杏的臉上露出了赧然的神色,他們父子反目的事,自是人盡皆知的。
白笑笑心中一動,頗有些不安地看着李杏,“那不是讓你撒謊嗎?大少爺不是常說讀聖賢書,不說誑語?”
李杏咧口笑道:“爲笑笑做這點事兒,算不得什麼。撒謊而已,你讓我做什麼,我都心甘情願!”
他說這話的時候,中氣十足,好似從肺腑之間發出的感慨,白笑笑聽了,只覺得心裏一緊,李杏越是對她言聽計從,越是對她呵護備至,她心中的負疚感就越深。老天爺知道,李杏這般對她到底是什麼原因。
白笑笑的眼睛有點紅紅的,癢癢的,她揉了揉眼睛,貌似無意地問他,“大少爺,你……你就不覺得這樣爲我不值得嗎?或許……或許你並不是真的喜歡我呢?”
李杏兩隻眼睛瞪得圓圓的,“我怎麼不是真的喜歡?!”恨不能跳起來反駁。
白笑笑又不能說得太明白,只得安撫住李杏,換了一個說法,“我的意思是,也許有一日,你發現……發現並不如今日這般喜歡我,或許會覺得很後悔,會爲你現在的所作所爲而傷心難過呢?”
李杏怔怔地看着白笑笑,非常誠懇地回答道:“笑笑,你放心,我會喜歡你一輩子的,死也不變。”
白笑笑苦惱地摸了摸額頭,“沒有什麼是永恆不變的。可能有一天你一覺醒來,會覺得現在你做的這一切都跟做夢一樣。”白笑笑說得頹然,這便是她心中的想法。如今的一切,對於她來說,可不就是一場夢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