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笑笑沒想到扇傾城如此幼稚,爲了和她唱反調,居然犧牲自己的色相,可是自己也很幼稚,明知道扇傾城是故意噁心自己,可聽他那麼說,白笑笑還是有點不高興,於是把那本書攥在手裏,假裝沒聽見。
扇傾城只好又說了一遍,“快點拿來!”語氣裏頭已經多了點不耐煩。
白笑笑擠出一絲笑容道:“扇公子,你趕快去寶濟寺嘛,這本書我看完了就還給你啊!”她說着,便似模似樣地準備翻閱手上的書,低頭一看,原來書已經有點殘破不堪,依稀看得見封面上的字,手書《大佛頂首楞嚴經》幾個字,白笑笑翻了翻,不禁覺得好笑,“就你這樣——還讀佛經?!”
扇傾城冷冷看着她,一雙眼睛恨不能把白笑笑瞪成冰塊。
“不過,你這樣的人,的確應該多看看佛經,從這點來說,你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白笑笑故作大方地把那本佛經往扇傾城身上一扔,“拿去!”
扇傾城哪裏曉得白笑笑會這麼爽快丟給自己,一時沒反應過來,只聽“啪嗒”一聲,佛經直接掉在了地上,早晨下人們剛剛澆過花,花盆底下的水彙集於一處,化作了一片稀泥,佛經於是剛剛好掉在了稀泥上。
“你怎麼不拿好啊!還是武林高手呢!”白笑笑嗔道,心裏早已經樂開了花。
扇傾城的眼睛盯着地上的佛經,整本書都已經陷入泥中了。他盯了好一會兒,這才伸手撿起來,拿着那本黑乎乎的滿是泥的佛經,在白笑笑的面前晃盪,“你——你——你——”他咬着銀牙,連說了三個你字,雙目中滿是火焰,恨不能把白笑笑掐死。
白笑笑毫不畏懼地挺直了身子,“喂,是你自己沒拿好的。還怪我?!”
扇傾城似被白笑笑擠兌地一時語塞,遠處已經傳來李杏的呼喚,於是他強忍着怒氣,收回手,甩袖扭頭走向後門,頭也不回地走掉,再不想跟白笑笑有任何的交流。春瀟慌不迭地追上去,“公子,走正……”話還沒有說完,就聽到扇傾城粗暴的打斷“別跟着我!”這人已經氣得連風度也不裝了。
春瀟碰了一鼻子的灰,心情從高處摔到了低谷,免不了把怨氣都撒在白笑笑身上。走回來的時候,卻見李杏已經走到白笑笑身旁問道:“這個扇兄怎麼回事,我跟他打招呼居然不理我?”
春瀟連忙告狀道:“扇公子的佛經被她弄髒了,扇公子很是生氣,所以也顧不上理大少。”
“什麼她,三弟妹是三少奶奶,豈是你這樣她,她叫的。”許是春瀟的態度極不友好,讓李杏忍不住替白笑笑打抱不平。
春瀟一愣,沒想到大少爺也開始偏幫白笑笑了。
幾位少爺雖然都承認白笑笑的身份,可老太君、夫人卻不承認,白笑笑這樣尷尬的身份,讓底下這幫本來就鄙夷她的丫鬟們對白笑笑的稱呼自然更是千奇百怪。春瀟心裏雖不滿,但李杏都幫白笑笑出頭了,便也不敢再張狂,只是抿着脣躬身立在一旁。
李杏已經把頭轉向白笑笑,“三弟妹,你把扇兄的什麼弄髒了?佛經?”
“是啊。一本破得不像樣的楞嚴經,他藏着掖着寶貝得跟什麼似的。”白笑笑撇了撇嘴道。
“破得不像樣的楞嚴經?”李杏眼皮一跳,“是藍皮黑字,旁邊還寫有一行梵文的楞嚴經殘本?”
白笑笑緩緩地點了點頭,只見李杏的嘴巴張得大大的,都可以塞進兩個饅頭了,白笑笑摸了摸有點起雞皮疙瘩的手臂,“那本經書很重要?難道是李家的家傳之寶?”
李杏好半天才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這可不是李家的寶貝。”
白笑笑剛鬆了口氣,就聽李杏說道:“扇兄的那本楞嚴經乃是鳳鳴皇朝的孤本,一直珍藏在新河的寶濟寺,沒想到扇兄和寶濟寺方丈大師還有些淵源,能借得這本國寶。”
“國……國寶?!”這次輪到白笑笑嘴巴張得可以塞進去四個饅頭,“他好端端地幹嘛把國寶揣在身上,還拿在手裏到處晃!”想到所謂的國寶被白笑笑一伸手扔進了泥巴裏,白笑笑就覺得屁股燒得慌。
“所以,三弟妹,你這次還真不能怪扇兄脾氣不好。換做我……”李杏說着,忽然間意識到自己這個時候說這種話好像有點不大好,於是笑了笑改口道:“三弟妹,你放心,回頭我跟扇兄說說,他應該不會怪你的。”
“呵呵——”白笑笑訕訕地笑,想到扇傾城那雙冰涼的眸子,白笑笑忍不住抖了抖,他真要怪她也沒辦法呀,國寶,她又賠不起。白笑笑懊喪地垂下頭,大不了,大不了就跟他說個對不起唄……
“大哥,大哥!原來你在這兒啊!”遠處傳來李彬的叫喚,不一會兒人就已經竄到了眼前,白笑笑抬起眼,只覺得眼睛有點晃,定睛一看才發現今日的李彬有些不同,李彬穿了一件翡翠色的綢緞長袍,亮光閃閃的,一張臉也是油光油光的,比平日還要光鮮,他神採奕奕,像是有一樁天大的喜事降臨到他頭上似的。
“怎麼了?”李杏狐疑地看着李彬,不明白他怎麼就這樣雀躍。
李彬扯着李杏的袖子道:“嗐,你還站在這幹什麼?方祁和方吟來了!走啊,趕緊到前邊去!”
李杏也是眼前一亮,正要過去,忽然想起白笑笑就在旁邊,便又扭頭對她說道:“三弟妹,咱家來客人了,一起到前邊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