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諱莫如深
r嫣一打方向盤,車子拐上了一條水泥路。
王斌忙問:“我們這是要去哪裏。”
“大桂山,,”
r嫣說起這個名字時,顯得有些神采飛揚。
“大桂山。”
“大桂山是國家森林公園,樹高林密,到那裏去尋找一個人比大海撈針還難哩。”
r嫣的語氣裏有一種鳥入叢林的輕鬆感。
王斌看看車窗外,車外陽光明媚。
r嫣說:“前面有個加油站,我們給車加滿油,買只野兔再往前開,,”
說話間,車子到了一處加油站。加油站的建築很新,周圍人工種植的綠樹很粗,看得出這個加油站的歷史已經不短了,建築和設備雖然經過改造,還是能看到它歷經滄桑的樣子。
在加油站的出口,果然有人在賣野雞和野兔。
王斌看到被關在籠子裏的那些野兔野兔驚恐不安的眼睛,不知道爲什麼,讓他想起雨天在鬼城裏r嫣的樣子。
r嫣沒有注意到他的情緒變化。
她走近那個賣賣野雞和野兔的女人,沒有問價錢,只是說:“這裏有多少隻野雞和野兔,鐵籠子要多少錢。我全都要了,,”
女人四十多歲,穿着一件花襯衣,頭上戴着當地的那種尖頂光滑的遮陽帽,長長的頭髮如r嫣的長髮那樣順順地垂到腰際。
聽說r嫣要買下全部的野兔和野雞,女人焦慮的愁容頓時舒展開來。
王斌卻在一旁悄悄地對r嫣說:“野雞和野兔都是國家保護的野生小動物,買賣都犯法的,,”
r嫣笑笑說:“你沒看出來。這些野兔野雞都是人工飼養的,,”
“人工飼養的。”
王斌仔細端詳,卻看不出其中的端倪。
r嫣打趣說:“你還是別看了,這又不是股票,你看不出來的。還是讓我告訴你吧,,你看這野雞的嘴,是人工飼養的時預防野雞啄人被人工修剪過的。還有這野兔,你看到了嗎。它毛茸茸的腿上戴着人工飼養的金屬圈,,”
賣野雞野兔的女人誇獎說:“看來這個靚女的眼睛要比這位帥哥的尖,我的這些野味確實是家養的,叫什麼特色養殖,,”
王斌鬧了個大紅臉。
賣野雞野兔的女人從附近的芭蕉林裏採來幾張芭蕉葉墊在車子的尾箱上,再把裝着野雞野兔的鐵籠搬上去。可以看出,女人已經諳於此道。
女人接過r嫣付的錢,十分歡喜地道着謝。
r嫣說:“都是自己人,客氣什麼。水姨,再見,,”
“你是,,”
“我是當年n國那邊過來讀書的跨境讀書妹,,”
“哦,,”
從女人迷茫的神情看得出來,她根本沒認出r嫣來。
車子開出很遠,王斌回頭看見女人仍然呆呆站在那裏……
王斌對r嫣說:“看得出,你對這裏很熟……”
“我在這裏生活了六年,,”
“你不是n國人嗎,怎麼會在這裏生活呢。”
“在一般人看來,國境一定是壁壘森嚴的。其實,在我們這些邊民的眼裏,根本就沒有什麼國境線不國境線,有時候國境線就從一棵古樹下穿過,兩國的路人同在一棵大樹下乘涼,有時候,國境線從一座涼亭穿過,遇上下雨,兩國的邊民在同一座涼亭下避雨……除了國慶節,我們過的是同一節日。兩邊寨子的人多多少少都粘着親,見了面表哥表妹地打着招呼……”
也許是想起王斌和姐姐西勐的“表哥表妹”關係,擔心刺激王斌,她不再說下去,盯着前面的路。
王斌追問道:“你剛纔對水姨說你是跨境讀書妹,是怎麼回事。”
“哦,十年前我們寨子裏的條件差,到了讀書年齡,都要到這邊來讀書,這裏的人們都叫我們跨境讀書妹,你看右邊的車窗,那裏以前就是我讀書的地方,,”
王斌從右邊的車窗望出去,看到山下風景秀麗,像以前到廬山看到的景色。
r嫣說:“你說得對,好多人把那一帶就叫做小廬山……”
車子越駛越近,王斌看清楚了薄薄的白雲下,綠樹掩映的地方露出一幢幢綠瓦白牆的小別墅,這裏分明是一處別墅區,旁邊還有一大塊的高爾夫球場。他怎麼也不敢相信,r嫣當年就在這裏讀書……
r嫣說:“這裏以前是一個寨子,有市場,有學校,,看到那條河了嗎。那是界河,那裏是水姨養鴨的地方,十年前我們坐在水姨放鴨的小舢板上,往返於界河兩岸,到這邊來讀小學……”
王斌這才注意到,他們是沿着界河行駛在大桂山高高的山脊上,看到的界河宛如一條淡綠色的飄帶。
“真美……”
他低聲地讚歎着,可是這美麗的景色讓他覺得缺少點什麼,可一時又想不起來。一輛摩托車從拐彎處竄出來,與他們回車,他纔想起來。
他問道:“那麼,原來寨子裏的人呢。”
他沒有聽到r嫣的回答,側過臉看看她,從她動人的眼睛裏看到了閃亮的淚花。
他驚訝地追問:“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
“一天深夜,暴雨中這裏發生了一次泥石流,泥石流沖毀了寨子和農田,十幾個鄉親因爲逃避不及被泥石流掩埋,這裏面就有我們的老師羅芳,我們都叫她羅阿媽……”
“太不幸了。。”
王斌看到r嫣在揉着眼睛。
伸手拍着她的肩膀說:“別難過,這是天災,是人力不能抗衡的。。”
“不,這是**,”
“**。”
“我聽大人們說,開發商早就看中了這個地方,想利用這裏的農田建一個高爾夫球場,可是遭到了村民的抵制。精於算計的開發商就在寨子農田上方一公裏處的地方建了一個採石區,結果兩年後就發生了那一次天災。。”
“真有這事。”
r嫣瞥了王斌一眼。
她說:“好多人都像你一樣,相信這是一場天災,按照自然災害的事故處理了,這個寨子裏的人全都搬到了二十公裏以外的定居點……”
王斌說:“那麼村民們爲什麼不去告他們。”
“我說的是十年前發生的事,那時的村民還很老實。開發商給了他們賠償,在新的定居點爲他們建好了新房以後,人們好像就淡忘了那場悲劇,特別是後來,當開發商的總裁來定居點出席剪彩儀式時,一個過激的遇害者家屬揮刀報復總裁,竟然誤傷總裁的夫人,被判了極刑以後,人們對這件事大都諱莫如深。。”
“你等等,你知道那家開發商的公司名稱嗎。”
王斌這麼問,r嫣媚顯得十分緊張:“不,我那時還在讀小學三年級……”
王斌讓她放下車窗的玻璃,想從外面的景色中尋找到他想找到的線索。
十年前,奶奶陪伴爺爺到外地出差,路上遇到了車禍……長大以後,他不止一次聽到這樣的傳言:奶奶是陪同爺爺到一處災民定居點出席剪彩儀式時,被一個災民家屬砍死的。。
r嫣說的會不會是同一件事。世界上真有這麼巧合的事嗎。
他讓r嫣開車,到山下那個高爾夫球場別墅區,還有那個災民定居點去看看,他知道,在那裏可以找到建築商開發商的信息。
r嫣淡然一笑:“你沒聽說見山跑死馬的說法嗎。眼睛望得到的地方,要到那裏還有很長的一段路呢,天都暗下來了,我們改天再去吧。。”
王斌看看山那邊的一抹晚霞,只好作罷。
車子一路爬坡,終於來到了大桂山的最高點。王斌從車窗伸出頭來居高臨下看着層巒疊嶂的羣山,想起了“一覽衆山小”的詩句。
他正想讓r嫣停下車來,開沒開口,車子就在一棵香樟樹旁停了下來。
王斌驚訝地說:“你會《讀心術》還是怎麼的。怎麼知道我要你在這裏停車。”
“我哪有這本事。別繞舌了,快來幫忙吧。。”
r嫣打開了車的後背箱,跟王斌一起抬下了裝着野兔的鐵籠子,來到路邊的灌木叢,打開了鐵籠子……
看着帶頭的野兔從籠子裏探出頭來,機警地四下張望,縮回籠中,猛然竄出籠口,一溜煙鑽進灌木叢中,後面的幾隻接連二三地衝出牢籠,消失在茫茫林海中的情景,王斌壓抑的心情此時也被瞬間放飛。
他意猶未盡,來到後背箱提起“野雞籠子”。
r嫣忙問:“你要幹什麼。”
“把這些野雞也放了。。”
“你是害了它們,”
“什麼意思。”
“你沒看見它們的喙都被剪掉了嗎。”
王斌看着它們平平的喙,爲這些長着一身漂亮羽毛的生靈擔心起來。
他問:“那麼,你打算怎麼處理它們。”
“沒有別的選擇。。山下有一家農家樂,那裏的女老闆最拿手的菜餚就是荷葉野雞”,每天,來自天南海北的遊客經過,都到那裏品嚐“荷葉野雞”,座無虛席……”
王斌打斷r嫣的話:“反正都是死,不如在這裏放了它們,說不定還會有一絲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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