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門帶開,“到了!”到機場迎接的工作人員率先下了大巴士,“這兒就是比賽期間所有參賽隊伍下榻的酒店。參加比賽的其它隊伍都已經先一步抵達了。”
“下車吧!”我抓起行李跟着下了車。其它隊員也陸續跟在後面下車。
抬頭仰視着眼前這橦高樓,這應該是北京有數的酒店了,這次比賽的贊助商還真是大手筆呢。
四年了,彷彿過去了一個輪迴,江川終於又回到這兒來了。
“前頭帶路吧!”平緩下心頭的激動,我淡淡的對工作人員說,“我們住幾樓?”
“請跟我來。江川隊住在七樓。”工作人員返身前頭帶路,江川隊隊員跟在後面魚貫進入了酒店。陳芸筠揹着大包小包,拖着一隻巨大的行李包喫力的跟在後面。真不知道女孩子爲什麼總是有那麼多的東西。我皺皺眉頭,伸手接過她的行李:“我來吧!”
“早知道你不會忍心讓我一個人拖這麼大的箱子!”陳芸筠甜甜的笑道。
“裏面是些什麼東西,這麼重?”
“女孩子的東西啦,男孩子不要問啦。”在我沒來得及拒絕之前,陳芸筠已將大包小包掛在我身上,拍拍手,笑嘻嘻的走進了大廳,留下我這個冤大頭在後面喫力的拎着大包小包!
走進大廳的瞬間我頓時感受到了來自各個方向的目光,幾乎在瞬間,大廳中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我一個人身上,這些都由於一個聲音:“陳俊豪,你快點啊!”前面的陳芸筠嬌嗔的喊道。
雖然我早知道“高中球王陳俊豪”的招牌好歹有點分量,可當全大廳人條件反射似的扭頭朝我這邊的時候,我還是嚇了一跳。手忙腳亂之下,身上的大包小包嘩啦啦掉下來。腳下一滑差點摔倒。狼狽的姿態讓全大廳的人都忍不住笑起來。而始作俑者陳芸筠更是笑彎了腰。
手忙腳亂的抓起地上的大包小包,拖着行李箱我逃跑似的衝進了電梯。
我高中球王的登場秀就在鬨笑中結束。
“老實說,你是不是故意要我出醜的!”虎着臉,我追問道。
“纔沒有。”非常無辜的瞪着大眼睛。
“那爲什麼平時都是叫阿俊,今天怎麼一下子變成了陳俊豪!”
“我樂意!”電梯打開,陳芸筠扭着小蠻腰,笑吟吟的率先走出去。
拖着大小行李我來到了七樓。工作人員將分配給江川的房間指給大家。在我還沒有來得及分配的時候,衆人已經怪叫一聲衝進了各個房間,連冰冷的冷文俊都似乎從來沒有住過賓館似地,閃進了一個房間。
“怎麼回事?”我狐疑的問眼前的隊長周奕。
“請讓一讓。”周奕笑而不答,在我讓出空間的瞬間,他也閃進了我身邊的門。
都怎麼啦?
工作人員解釋道:“江川隊申報人數爲十二人,大賽安排了六個雙人房,沒想到”
沒想到什麼?沒想到我們竟然有一個女生!
天那!我終於明白爲什麼這幫傢伙這麼猴急的佔據好自己的房間。可惡啊!
望着剩下的一個房間,陳芸筠俏臉通紅,跺着腳,嬌嗔道:“我不管,看誰敢進本姑孃的房間!”說着踏進門,重重的把門撞上!
那我怎麼辦?哭着臉,我小心翼翼的問道:“能不能,能不能再安排一個房間?”
“對不起,所有飯店的房間都有安排了。”工作人員非常爲難,“你們還是自商量一下吧!”
這有得商量嗎?
苦着臉,我環視着周圍的房間,每個躲在門口看好戲的人都在我的目光到達時候瞬時把門重重的撞上。
再回頭,剛剛還在身旁的工作人員已經消失,順着走道看過去,他正逃跑似的消失在轉彎處。
陳芸筠的門打開,門口露出陳芸筠紅紅的臉,嬌嗔道:“還不把我的東西搬進來!”
如得聖旨,我慌忙把大小行李拖進房間,當然沒有忘記把自己小小的行李包夾在其中。
其它房間的隊員探出腦袋看好戲。一會兒,一隻包裹扔出來,接着一個男子抱着腦袋逃跑似的跑出了房間。
“哈哈哈”這自然是那幫不講義氣的傢伙幸災樂禍的笑聲!我真是史上最沒有威嚴的教練!
此時,南洋的房間。
“隊長,江川隊到了!”羅旭朝躺在牀上的劉宏譽說道。
放下手中的書,劉宏譽臉上古井不波,平靜道:“知道了!”
北京劍勒隊訓練基地。
“江川隊進京了!”朝那邊滿頭汗水的沈奇峯,耿天放淡淡的說道,“不去看看你的老朋友嗎?”
停下手中的訓練,沈奇峯擦了一把汗:“南洋也進京了,你有去看嗎?”
“看不看都無所謂。今年的冠軍還是我們南洋!”
“這種情況今年可能會發生變化,今年那個傢伙回來了。他的實力是你的那些師弟可以抗衡的嗎?”
“那場比賽之後,你還不清楚南洋的實力嗎!該擔心的應該是你吧。”
“疊一個月被子,我賭今年的冠軍是江川隊!”
“兩個月!”
“成交!”
“忘了告訴你,江川隊的教練這次沒有隨隊跟來,好像是心臟病發作,住院了!雖然沒有什麼大礙,但是這次大賽,江川隊就沒有教練了!”
“可惡,卑鄙小人!”沈奇峯氣急敗壞,“你這是下套讓我鑽啊!”
“你自願的!”耿天放淡淡的說道。轉過身,扳動槓鈴做素質訓練。
北京劍勒隊教練辦公室,耿直重重的倒在椅子上,面前的辦公桌上放着《中國男子男籃青年隊主教練委任書》。耿直煩惱的搓揉着自己的老臉,煩惱的喃喃自語:“要在這次世界男籃青年錦標賽上進入八強?天那,這是哪門子的差事啊!籃協的那幫人還真看得起我啊!”
四年中,北京劍勒隊在耿直的調教下,連續四年打進季候賽,並在去年獲得聯賽的亞軍。在缺乏一流球星的情況下,能夠有這種表現,耿直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在上屆國家隊主教練失敗之後,身爲中國本土少壯派教練領袖的的耿直,自然不會被別人忘記。青年隊教練的任職,顯然是給他試煉的機會。只是,要求未免也太苛刻了吧!
“八強?給我一個喬丹那樣的天才或許有可能!”耿直煩惱的揪着自己腦門上的頭髮。喬丹那樣的天才,中國有這樣的天才嗎?耿直在腦海中搜索着自己見識過的青年才俊,驀然腦海中浮現出四年前見過的那個血染戰衣,悲壯倒地的那個孩子。“或許那是個不遜色於喬丹的天才,可惜啊!”耿直嘆息着。收拾起面前的委任書。
一張體育報紙的新聞赫然闖進耿直的眼簾:高中聯賽重燃戰火,少年球王捲土重來。
陳俊豪?!他回來了!耿直捏着手中的報紙,身體劇烈的震動着!
陳鎮濤挎着照相機,帶着黃建文來到了xxx飯店。
“咚咚咚!”敲門聲。房間打開一道縫,“請問江川隊是住在這兒嗎?”
北野風狐疑的看着眼前的年輕人:“是,請問有事嗎?”
“我是《少年體育》的記者陳鎮濤,我想採訪一下你們江川隊,請問方便嗎?”
“方便方便!”北野風的態度瞬間發生的巨大的變化,連忙熱情的打開門,“有什麼事情儘管問!”說話間熱情的把兩個記者引進門。彷彿個個都是千裏耳,其它房間的房門同時打開,一個個探出腦袋:“記者?”
陳鎮濤環視着圍在周圍的球員,尋找了一番:“怎麼沒有看見陳俊豪?”
衆人相互對視一下,轟然笑起來。就在陳鎮濤莫名其妙時候,對面的們打開,一個高個子男孩抱着腦袋鼠串而出――陳俊豪!
可惡,又被趕出來了。捂着剛纔被包砸到的腦袋,我臉上一陣火熱,尤其這次還是在衆目睽睽之下。
“陳俊豪你好,還記得我嗎?”陳鎮濤排衆而出,“我是《少年體育》的記者陳鎮濤!”
陳鎮濤?陳芸筠的哥哥啊?
“認識認識,太認識啦!”我不滿的嘟噥這,“看你的寶貝妹妹做的好事,我腦袋都被砸出瘤子了,你趕快給我好好教訓一下她!”
“我妹妹?”陳鎮濤狐疑道!
“陳芸筠啊,我們球隊的經理啊,你不知道嗎?在裏面呢!”拉着陳鎮濤的手來到門前,我輕輕的敲下門,急忙閃開。房門打開,一個枕頭飛出來!閃躲不及的陳鎮濤被砸個正着,眼鏡被打落到地上!
“哥!”陳芸筠看着捂着眼睛的陳鎮濤,驚訝的問道,“你怎麼在這兒!”
兄妹兩人異鄉重逢自然用不着我在旁邊現場直播,只是當我以陳鎮濤勸服陳芸筠爲採訪的條件後,我終於可以不必睡在走道上了。
坐在軟綿綿的牀上,我有一句沒一句的應付着陳鎮濤的採訪。更多的時候被七嘴八舌的隊員們給打斷。總之我高中球王的名聲是徹底的被這幫混蛋給玷污了。
“最後一個問題,請問今年江川隊參加大賽的目標是什麼?”陳鎮濤停下寫字的手,抬起頭直視着我。
七嘴八舌的隊友這時候都沉寂下來,衆人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
坐直了身子,平緩了自己的情緒,緩緩掃視着圍在身邊的隊友,我才沉聲回答:“全國冠軍!”
“全國冠軍?”陳鎮濤微笑着反問。
“對,全國冠軍!”斬釘截鐵的回答,拳頭不由的握得緊緊的。抬頭看看周圍,除了陳芸筠,江川隊所有成員似乎都在同時握緊了拳頭。
陳鎮濤微笑着和我握手告別。屋子中留下江川隊鬥志昂揚的江川隊員。
到達北京的第二天,進行了抽籤儀式。不知是否天意使然,江川隊在d組而南洋隊作爲第一種子隊分在了a組,按照大賽的比賽規則,如果兩隊一直贏下去,便只有在半決賽之後纔有可能碰頭!
d組的種子隊是去年的第四名晨光中學,老朋友了。熟悉了比賽場所之後,大賽的開幕式在到達北京的第三天開始,和四年前一樣,漫長乏味的開幕式致辭之後,按照抽籤結果,首先進行的是a組小組賽,其中自然少不了南洋隊。
“你們是選擇在這兒看比賽呢,還是回去睡覺!”無聊的打了個呵氣,我無精打采的問道。下午就有我們比賽了,趁着時間還早,回去誰個好覺是個不錯的選擇。
“回去?阿俊你不看比賽嗎?這可是去年冠軍南洋隊的比賽呢!”周奕奇怪的問道,“這可是觀察對手的好機會啊!”
“不用看也知道,南洋不可能在第一場就輸掉的。南洋真正在這場比賽表現出來的實力也不會有多少,還是回去準備下午的比賽吧!第一場比賽就遭遇種子隊伍,你們一點也不緊張嗎?”長身而起,我準備回去了。
“是有點緊張。”李盟攤開雙手,“我手掌心都流汗了。我這還是第一次見過這麼大的體育館,這麼多的觀衆呢!”
“你們呢?”
“我看一會兒!”風浩天淡淡的說道,“我想見識一下全國等級的比賽到底是什麼程度!”冷文俊北野風等都紛紛點頭。
“也罷,大家都留下吧,反正下午的比賽還早!我就回去睡覺了。”說着又打一個呵氣,真是困死了。
“你做完沒有睡好嗎?”周奕見我呵氣連連的,奇怪的問道。
一邊打呵欠我一邊搖手。睡好纔怪呢,陳芸筠小丫頭就差把我綁起來了,一晚上如臨大敵,在我耳邊不停的吵鬧。最後我只有抱着枕頭睡到客廳的地上,雖說房間有空調,可哪裏能夠睡得着。
回到房間,我倒在穿上便睡,待再次被陳芸筠吵醒的時候,已經是午飯時間。南洋的比賽早已結束,回來的隊員們一個個臉色沉重。
陳芸筠悄悄的在我耳邊告訴我比賽的結果:110:46,南洋在開場十五分鐘就確立了30分的領先優勢。
“都怎麼啦?”毫無來由的,一股怒氣在我心中升騰,說話的聲音都大了起來,“李盟,告訴我怎麼回事!”
“南洋,真的很強!”李盟小聲囁嚅道,“我們”
“那又怎麼樣。”我惱火的打斷了李盟的話,“我們現在的首要任務是打贏今天的比賽。南洋再強又怎麼樣,小組賽不能出線,我們根本連領教南洋有多強的資格都沒有,再強關我們什麼事情?”看着隊員們陰沉的表情,莫名其妙的我心中的怒火進一步的膨脹,音量再一步增大。
李盟的臉一陣通紅,低着頭不吭聲。
室內一片沉靜。
平緩了一下自己的情緒,我平緩了語氣:“南洋是很強,可是我們江川隊更強。四年前,我們就能夠和他們打成平手。我可以明確告訴你們,今年的江川隊絕對比四年前的江川隊強。我們現在缺乏的只是和全國強隊交手的經驗。給我們多打幾場比賽,遇上今天南洋的對手,比分就不會僅僅是110:46,160:46都有可能。”
室內繼續沉靜。
“不管對手有多強,比賽是靠我們去打的,如果還沒有比賽就喪失了鬥志,那你們根本就沒有參加全國大賽的資格!”心中的怒火在也壓抑不住,踢開椅子,我轉身離開了餐桌。
室內的氣氛進一步壓抑,北野風,李盟的頭低得更低,周奕的臉上也顯露出赧然之色。其它隊員也低頭不語。只有冷文俊和風浩天兩人例外。冷文俊臉上冰冷如昔,風浩天平平淡淡看不出絲毫的情緒波動。
好一會兒,終於有人打破了沉寂。冷文俊夾起飯菜,旁若無人的自顧自的喫起來,緊接着風浩天,周奕,北野風
躺在牀上,我好一會兒才平復心頭的怒火。冷靜下來自己都奇怪,爲什麼會生那麼大氣。
爲什麼會生那麼大的氣呢?四年來我無時不刻的期待着全國大賽的到來,四年來我每天都在想像着再次挑戰南洋的情景。可是從來,我就沒有料到比賽還沒有開打,我們的隊員就已經喪失了鬥志,南洋只是牛刀小試,便嚇住了我們的隊員。
這些就是我征戰全國的隊友嗎?這些就是我賴以挑戰南洋的隊友嗎?南洋真是那麼強嗎?強得只是讓人看了就喪失鬥志嗎?
或許這些不應該怪他們,從來沒有參加全國大賽的他們,從來沒有見識過全國超級強隊的實力他們這也是正常反應吧!
是我太沖動了。
房門推開,陳芸筠笑吟吟的進來。“今天你好威風,一陣訓斥嚇得大家大氣都不敢出!你好像逐漸像個教練了!”
白了她一眼,我懶得答理,肚子一陣咕咕直叫,這纔想起今天的午飯就此泡湯,想起桌子上擺得滿滿的精美佳餚,心中甭提多後悔――真是失策啊,應該喫完飯再發火嗎!
笑吟吟的將藏在身後的手伸出來――一隻裝滿飯菜的盤子!
號外,我飛快的搶過盤子,抓起一隻雞腿大嚼起來,天知道我多麼後悔,
房門悄悄的打開,門縫中一隻只腦袋伸出來,
嘴中塞滿了飯菜的天才被門口的吵鬧給驚動了,抬起頭正對上一張張強忍着笑意的臉,臉上一陣火熱,趕緊扭過身子。門口一陣鬨堂大笑。
一場風波就此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