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便可看清全貌的簡陋木屋上, 個出衆的老父親面對面坐着,旁邊站着乖巧可愛的小閨女。
屋內一片寂靜。
乖巧可愛的陸夭夭眨眨眼,小心翼翼的看一眼又一眼爹爹捏碎杯的手。
“怎麼啦?”她說錯了?不是在說八卦嗎?她這也是八卦啊……
陸夭夭回想自己說的, 連忙討巧道:“不過我當時就解釋了, 我爹爹英俊瀟灑玉樹臨風氣宇昂軒威武霸氣……怎麼可能會被錯認性別呢, 會認錯一定是別人的題,爹爹你說是吧?”
陸夭夭搜腸刮肚, 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讚美詞都疊加起,企圖讓陸清予忘記陸夭夭不小心說出的危險發言。
陸清予掏出一條帕,慢條斯理的擦擦手, “你的小夥伴說的?”這麼有指向性的,只有既過他又過姚九霄的幾個小傢伙才說得出。
陸夭夭心裏對小星星說聲抱歉, 她竟變相把小星星賣了, 這可咋辦?
“哎呀,那都是胡說八道的啦!”陸夭夭眨眨眼,“爹爹不用在意這個, 還有更多八卦呢!”
姚九霄陸夭夭剛喝過的杯斟茶, 陸夭夭再喝一口,後開始轉移大法,“說起,我有個疑好久了。”
陸夭夭小心的覷陸清予的臉色, “爹爹你爲什麼讓我姓陸啊?”
陸夭夭在道爹爹是魔尊後,一開始也以爲陸清予是他的名字,誰到了修真界,聽到有人說魔尊赤加羅,還有本也這麼個名字,她了鴉青, 鴉青也說魔尊名諱是赤加羅。
陸夭夭想到魔宮三長老赤加瀾,曾說她應該稱呼她爲姑姑……
陸夭夭覺得這個人族名字應該是爹爹在修真界行走起的名字,只是她覺得奇怪,正常情況下沒有人會讓自己的孩姓假名的姓吧?
而且還那麼碰巧的,是姓陸。
陸姓可是歸元宗代代宗門主脈的姓呢,這個巧合讓她忍不住多想,而且在修真界,陸清予這個名字查無此人,陸夭夭直覺可能是像師祖一樣,關他的信息全都抹去了。
陸清予擦拭的手一頓,他將手帕收回去,“你這個做什麼?”
“好奇嘛!”
爹爹歸元宗如入無人之境,待在宗門就像待在魔宮一樣,全不陌生。
陸夭夭猜測:“爹爹你以在宗門待過嗎?”
陸夭夭認真的思考,她想到一個可能,爹爹不會是歸元宗做臥底,拜入主脈,改爲這個名字吧?怪不得她說宗門可能有臥底的時候一臉習以爲常,敢情他曾經也是臥底?
可是她還是想不通,爲什麼要讓她姓陸。
陸夭夭還記得這爹爲了她的名字,明爭暗鬥不道爭了多久,直到她會說自己自己取了名這個爭鬥才落下帷幕。
陸夭夭眨巴眼,等着爹爹回答。
陸清予瞥陸夭夭一眼,抬手敲敲她的額頭,“小孩家家好奇心這麼重做什麼?”
陸夭夭捂住額頭,“還不許讓我道啊?”
陸清予站起身,若無其事道:“這宗門太無聊了,爹爹回去了。”說着,他轉身就離開。
陸夭夭追出去叫了幾聲,叫都叫不住,剛跑出屋,屋外已不爹爹的蹤影。
“……”
不想說就跑,陸夭夭鼓鼓小胖臉,她轉身回屋,而後纏着父親嗲嗲的:“父親,你告訴我嘛?”陸夭夭確定,父親肯定、一定、絕對道。
陸夭夭的好奇心好似在心肺裏撓癢癢一樣,得不到答案她渾身不自在。
她總覺得父親和爹爹瞞着她很多事。
好像道噢!
姚九霄摸摸陸夭夭的頭,聲音難得柔和,“都過去了。”
陸夭夭歪歪頭,小臉困惑。
“以後莫要你爹爹這個題。”
陸夭夭點點頭,“好。”
陸清予站在歸元宗外的一處山嶺之外,這裏影影綽綽能看到歸元宗的一影。
他俊美的面容陰翳,似乎心情十分糟糕。
很多他以爲忘卻的記憶不可控制的浮上。
——呀!竟受了這麼重的傷,可憐的小團……
——我你取個名字吧,我姓陸,唔……予世間海晏河清,不如就叫陸清予吧!
——對不起……
無形的暴戾的氣瀰漫周身,墨髮和衣襬毫無規則的飛揚。
似是覺察到什麼,他的身形一晃,瞬間消失在原。
歸元宗山門處,朝暮雪送走無極宗的宗主和弟。
她目送一行人走下山,漸漸遠離,緩緩舒口氣。各宗門弟好多都不想離開,不過在歸元宗不願意留客的情況下,大宗門派仗着交情可以厚臉皮留下,小宗門的不太敢得罪陸宗主,堅持留了三四天,只好依依不捨的離開。
朝暮雪身爲宗主之徒,親自送他們離開,也不算失禮。
師尊正忙着清點庫存呢,哪裏有那麼多時間一個個都親自送?
師尊思想去,覺得大侄女的東西少了,正盤算着在送到東九峯去。
思及此,朝暮雪忍不住失笑。
她轉身正要回去,餘光瞥不遠處站着一個人。
似乎有眼熟,朝暮雪倏轉過頭,定睛一看,“陸輩?”
站在那裏的人,正是夭夭的爹爹,陸輩。
朝暮雪綻放出笑容,腳步輕快的走過去,“陸輩,您是找夭夭的嗎?”朝暮雪沒想到這麼巧,真好就撞了,還好她在山門口,不陸輩可能不道怎麼找夭夭。
朝暮雪以爲,他是聽到了那傳聞找的,“陸輩,你放心,夭夭……”
陸清予的目光落在那張熟悉又彷彿很陌生的臉上,那張臉在看到他時露出的笑容,恍惚中和記憶中的臉重合。
她向他走,柔軟而溫熱的雙手將他捧起。
畫面扭曲旋轉,那張臉沾上鮮紅的血,她躺在他的懷裏,明明他親手殺了她,卻沒有一絲怨恨,反而充滿歉意和愧疚。
——對不起,是我錯了……人與魔之間……終究有別……
陸清予的雙眸瞬間變紅,他倏出手,緊緊掐住面人的脖,慢慢將她提起。
朝暮雪還沒得及多說,頸項驟一陣巨疼,她面露痛楚,雙手想掰開頸上的手,而紋絲不動。
朝暮雪的雙腳懸空,她努力掙扎,窒息讓她的臉色變得極爲難看。
“陸……”她意識漸漸變模糊,她想爲什麼,而語言破碎不成字,她的掙扎慢慢變緩,無力,接着停止掙扎。
陸清予的血眸暴戾,在朝暮雪靜止不動的片刻後,才鬆開手。
朝暮雪猶如破碎的娃娃被扔在上。
白色的身影在一旁慢慢顯。
陸清予取出一塊帕慢條斯理的擦手,他的聲音陰冷,“怎麼,你不阻止本尊了?不怕本尊真的將她掐?”
姚九霄的眉眼如霜,他肯定道:“你不會。”因爲,他不會讓小崽傷心,這是她很在乎的朋友。
陸清予冷哼。
姚九霄的眼睛昏迷的朝暮雪身上掃過,“你我都道,她早已隕落,世間再無此人,她不是大師姐,縱是面容再相似……”
“可我看這張臉很礙眼。”陸清予的聲音轉冷,像誰不好,像他恨之慾其的人,但凡她沒有歸元宗被姚九霄到先讓他發,但凡她和夭夭的關係不好,陸清予早就殺了她。
“既你也道不是她,又爲何要三番次阻止我。”
姚九霄沉默無言,他沒有挑破,事實上,並非是他阻止他,而是他自己本也不想殺她,不管他出不出,都是一樣的結果。
若是陸清予真想殺誰,就算是他,也阻止不了他,即便能阻止一次次,也不過是早晚的區別。
陸清予垂眸,定定看着那張熟悉的側臉,半晌後說道:“我恨她。”
姚九霄看他,“我道。”
“她說要讓我成爲一個善明惡有七情六慾的人……但她卻把我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魔。”
陸清予的脣角泛起笑,“做魔也挺好的,我本……就是魔啊!”
姚九霄看着陸清予,目光沉凝。
陸清予輕笑,他看向姚九霄,“你當沒殺我,如今殺不了我,將,我會殺了你。”
“若你肆意爲惡,我不會手下留情。”
“呵,拭目以待。”
陸清予不欲再說,他覺得索無味,他正想離開,不想到什麼,轉過頭看向姚九霄,“她看到我的眼睛了,她豈不是道小崽有魔脈?而且她差點被我殺,你說,她會不會鬧出?”陸清予玩味道,“這可怎麼辦呢?”
陸清予的目光冰涼,淡淡掃過面躺着的人,隨後轉身離開,“這可怎麼辦纔好?”
姚九霄巋不動,他站了一會兒,才低下頭看向上一動不動的人。
日輪高掛,散發溫熱的光芒,和煦的風拂動枝葉,發出細微的沙沙聲響。
鬢邊散落的幾縷髮絲被風吹起,調皮的掃向挺翹的瓊鼻。
朝暮雪目送無極宗的門人離去,站着閃了下神。
她隨手將鬢邊的秀髮挽至耳後,隨後轉身回宗門。
怎麼突發起呆了,難道是昨晚沒休息好?
陸夭夭趴在茶幾上,小短腿翹起一晃一晃,修長的身影出在門口,陸夭夭一抬頭,看到姚九霄走進。
她連忙站起,輕快的朝姚九霄跑過去,“父親,你怎麼突就走了?我等了你好久……”
方纔陸夭夭正纏着和姚九霄說,結果驟起身離開,沒有留下隻言片語。
姚九霄一身冰涼的氣息慢慢褪去,變得柔和,他看着活潑的小崽,脣角淡淡的笑意一閃而逝,“無事。”
“剛剛說到哪兒了?對,父親你得幫我呀,我不想一出門就被圍觀,太打擾我習了,我還要好好習天天向上……”陸夭夭緊緊抱着姚九霄的大腿。
姚九霄將陸夭夭抱起,手緊了緊。
陸夭夭停下絮絮叨叨,疑惑的歪歪頭。
“父親你也在難過嗎?”
“也?”
“對呀,爹爹被我了那個題後就心情不好了,別難過啊,以後你們不想告訴我的事我不會再了。要是想和我說了我就是最好的傾聽者,我可是貼心的小棉襖。”
“嗯。”姚九霄的眉目柔和下。
“爹爹真的走了嗎?我想跟爹爹道歉。”
陸夭夭心裏嘆氣,她剛剛一個人的時候就想了很多,她不該爲了轉移題出揭人傷疤的題,雖說她並不道這是個禁忌,但她還是讓父親和爹爹心情不好了。
姚九霄道:“小小紀不要想太多,這不是你的錯,你爹爹不會怪你的。”
陸夭夭將臉埋進姚九霄的胸,沉沉嘆氣,這下,爹爹更加認爲她是漏風小棉襖了。
正鬱悶着,陸夭夭的後衣領突一緊,下一刻她就父親的懷裏被提出,懸空掛在半空。
她宛如被揪住後頸脖的貓,肥短的四肢微微蜷縮,陸夭夭扭過頭一看,陸清予的大臉出在視野中。
“我想了想,還是得你個教訓,好教你道,誰是爹誰是娘。”
陸夭夭:“……”
父親救命啊!!!!!
***
霸氣且精緻的王座上,一個俊美的男人姿勢隨意的坐其中,他的手中捏着一張白紙置,目光一瞬不瞬的細細瀏覽上面流暢雋美的字,專注且柔和。
他的另一隻手搭在王座的扶椅上,修長的手指輕點,富有節奏。
男人性的薄脣微微勾起,看得出,他的心情很好。
王座之下,一個身穿鎧甲的妖將恭敬的跪在上,頭首微垂,一動不動。
妖宮裏所有的妖都道,在皇看信的時候,誰也不能打擾他,再緊急的事,也沒有他手中的信重要。
曾有不懂事的妖將不信邪的打擾到皇,墳頭草已經三尺高。
這位妖皇曾是龍族大殿下,十幾閉關修煉時據說走火入魔,最後不幸隕落。
龍族有一絲神龍血脈,本身在妖族之中具有極大的優勢,同等境界中的妖族幾乎都打不過龍族。
三界傳出魔尊和道尊一同隕落後,妖族起了心思,彷彿有個推手將妖界擰成一團,立妖皇的風聲愈演愈烈。
五大妖王之中雖說境界相仿,但論戰鬥力,還是蛟龍一族更有優勢,但龍王需要面對的還有四大妖王,沒有絕對的實力壓制住這四位妖王,龍王也無法坐上妖皇之位。
就在這時,龍族二殿下殷敖橫空出世,短短十幾他的修爲突破至妖王境界,足以和妖王單獨較量而不落下風。
也就是說,龍族擁有了位妖王實力的大妖,更有黑澤王站到龍族身邊。孔雀王和桃妖王不參與爭奪站中立,白虎妖王負隅頑抗,最終龍王以壓倒性實力即將登上妖皇之位。
就在那時,這位突出,絞殺龍宮一大片妖精,龍王敗落,二殿下狼狽逃竄,生不,整個龍宮成爲這位的囊中之物。
後他們才,這位有麒麟神獸血脈的大妖是據說已經隕落的大殿下。
聽聞是殷敖爲提純身上血脈,使計挖了他的蛟丹喝了他的血肉,並將他拋之深海之崖,難怪殷敖的修爲突飛猛進,神龍的血脈更加濃郁。
誰這位竟沒,最後激發了神獸血脈,如今回報仇。
成王敗寇,大家對這位的殘忍絞殺龍族的行事沒有意。
妖族之中,有的妖精族羣重視親情血脈,但更多的妖精根本沒有情可言。
同族相食,自相殘殺比比皆是。
正因爲是同族,更容易提純自身血脈,父兄弟之間本能會防備。
殷敖爲提純自身血脈殺害血脈更純的兄長在妖界並非是出格之事,壞就壞在,他妖殺的不夠徹底,竟讓大殿下活着回報仇,那就是自己斬草沒能除根的後果。
而這位大殿下血洗龍宮之後,留下效忠他的妖軍,更是順便登上了妖皇之位。
曾經的龍王和二殿下籌謀多,最終卻是爲他人做了嫁衣。
神獸血脈天壓制妖獸血脈,其他妖王沒多做掙扎就歸順了,其他妖精更是沒有反抗,他們只慕強,如今這位妖皇,可以妖界唯一一位激發神獸血脈的大妖。
沈長淵將寫滿三頁紙的信回看了三四遍,一字一句皆記在心裏,他的眼中好似看文字裏的小崽化成影像,一舉一動躍紙上。
夭夭他寫得信事無鉅細,哪怕他們分別了這麼久,沈長淵依十分熟悉,好似陪在夭夭身邊一樣。
沈長淵的視線在她可憐巴巴的告狀被爹爹打了屁股那一段上停留許久,彷彿可以看到小崽捂着屁股鬼哭狼嚎的樣。
他忍不住輕笑出聲。
沈長淵幾乎掌控妖界之後,亦時刻關注着人界和魔界,自道夭夭大致的動向。
他道夭夭被位父親寵在手心,含着怕化了,也能字裏行間看出夭夭此時有多幸福。
真好。
沈長淵細緻的將信紙疊好,裝進儲物袋裏,目光掃向座下跪着的妖將時,笑意斂去,神色變冷。
“如何?”
妖將將頭垂得更低,“回皇,並未在妖界尋到殷敖,不過有蛛絲馬跡推測,他們應當是往修真界去了。”
不得不說如果沒有沈長淵,這個殷敖是個極爲有心智的妖,又有狠厲手段,假以時日,他定能成就一番霸業。
他在沈長淵的身邊裝了那麼多,一步步謀劃,花了百多的時間謀取他的信任,讓他對他毫無防備,足夠隱忍,下手之時足夠果決。
最後還能在回報仇的沈長淵手中重傷逃脫。
其實殷敖的謀劃算是成功了,被扔下深海之崖的時候沈長淵已經在瀕臨亡的邊緣,如果不是剛好下方出時空裂縫將他捲入淵,他應該是悄無聲息埋葬在崖底。
就算幸運活了下,淵乃是傳說中有進無出的方,如果沒有陸夭夭,他也只能在淵苟活一世,更別說報仇了。
可惜沈長淵遇到了陸夭夭,這是沈長淵的幸運,是殷敖的不幸。
沈長淵自不會將殷敖這個不確定因素放任在外。
他在他手中逃脫的那一刻起,他就讓妖將去追蹤他的下落。
可惜殷敖十分能藏,哪怕沈長淵親自去尋,也沒能尋到他的蹤跡。
沈長淵聽到修真界三個字,下意識皺起眉,竟讓他逃到修真界去了嗎?
修真界不是他的盤,他沒法明目張膽的去搜尋他的蹤跡,辦什麼事都束手束腳,的確是個躲藏的好方。
“繼續。”
“有妖將盤點殷敖的資源源,發他與部分妖族走商有親密關係,應當有藏身之處。”不查不道,一查嚇一跳。
這個殷敖百默默發展了不少勢力,他的妖僕暗裏發展了不少黑市業務,在三界買賣妖口,與人魔界皆有勾結。
三界之中有一個龐大的黑市組織,其中就有涉及人妖魔三族的人□□易。
雖未查到這個組織是否是殷敖名下的,但也脫不了干係。
這裏面的□□,妖將一開始讓屬下去查探,結果有去無回,他不敢輕舉妄動,便請示妖皇。
沈長淵在道殷敖還涉及這交易後,就道事情很棘手。
曾經他的世界非黑即白,後也道一極爲惡劣之事,那時他十分信任殷敖,還將事情交殷敖處理,如今想他太天真,交他處理反而他抹去痕跡的便利。
那時他就道那女人的親戚有做不良走商,他一直以爲殷敖去處理了,便沒有再管,他當時以爲殷敖也是個心懷良善之妖,會大義滅親,在看是他太過愚蠢。
這件事並不好處理,這裏面的關係網交織交錯,牽一髮而動全身。
黑市裏妖寵魔寵人寵數不勝數,被拍賣,被當成禮物相送,多少大能的府邸有那麼一個魔寵人寵?若是被殷敖培養成奸細,其耳目將遍佈三界。
沈長淵越是深思,眉頭皺得越緊。
這便是他能逃出他的追捕跑出妖界的原因嗎?
若是他的猜測爲準,殷敖到底想做什麼?可惜他什麼都沒查到,一切還只是推測,這個殷敖,藏得太深。
“繼續查。”沈長淵下了命令,頓了頓,他繼續道,“小心點,不要露了蹤跡。”他倒要看看,他葫蘆裏賣的究竟是什麼藥。
“是。”妖將領命退下。
偌大的宮殿只剩下沈長淵一妖,他再次取出信封,拿出信看。
這次他拿的不是最新的信,而是之的。
夭夭的每一封信沈長淵都有好好保存,時不時拿出看看。
這次他看到的是夭夭委屈巴巴的跟他訴說她父親和爹爹瞞着她的事,朝他哭訴父親的“心狠”,說剛出淵找回家的當晚父親也在,但是沒人告訴她,害得她千辛萬苦找父親。
沈長淵當時看到這裏的時候心裏就是一個咯噔,因爲當晚他也在,但是他們通信了這麼長時間,沈長淵也沒想到跟夭夭說一聲。
他的確不道,夭夭的爹爹和父親會沒有跟夭夭說起。
顯,夭夭似乎沒想起當晚還有他這麼個觀衆,沈長淵自不會去提醒,不夭夭肯定會生氣,要隔好幾天才肯消氣他寫信。
沈長淵自是不動聲色的哄她忘了這件事,順便爲他們說好,早日把這件事揭過去。
很多時候,沈長淵看到夭夭的一封信裏,有三分之二說的是她父親爹爹,剩下的部分,三分之二提的是她認識的小夥伴,再剩下的,纔會叨幾句跟他有關的事。
沈長淵每次看都覺得喫味,但是她的身邊寫得那麼細,又好像他在身邊看着一般,真是甜醋交加。
沈長淵看得認真,突被外面的嘈雜打斷,他不悅的皺起眉。
一個盛裝打扮的妙齡女妖不顧妖衛的攔截,讓身邊的妖僕制住他們,自己快步走進大殿。
“淵哥哥!”
女妖看到王座上的沈長淵,提起裙襬快步走上去,“淵哥哥,我不走,你幼時曾答應過表姨,會好好照顧我的!”
沈長淵冷下臉。
“淵哥哥,你信我,我真不道殷敖對你做的事,他騙了我……”
夏琴心伸出手,似乎想觸碰沈長淵,卻被一道無形的氣彈開。
夏琴心不由往後退開幾步,素白的臉上滿是受傷的神色,“淵哥哥,你還在怪我嗎?”
沈長淵冷冷的看她。
這個女妖是他母後那邊的親戚。父母雙亡後被母後接回龍宮撫養,那時候母後的身已經很虛弱,仍不忘時刻關心她。
甚至在母後再也撐不住時,臨終還交待他好好照顧這個妹妹。
這麼多,他履行了他的承諾,一直有好好照顧她,讓她過着錦衣玉食的生活。
而就是他精心照顧的妹妹,在他回報仇後,即使道了他“亡”的真相,也站在他的對面,說這是誤會,殷敖不是這樣的人。
他這才道,在他不在的時候,他的好妹妹已經和殷敖勾搭在一起,即使尚未成親,也亦王妃的身份在龍宮。
若是她的想法不變,堅定和殷敖共進退,他還高看她一眼。
而就在他打敗了殷敖,將龍宮據爲己有之後,反口說她是被矇騙了,滿臉淚痕的跪在他面求原諒。
相處了百多,他竟不道她是這樣的妖,或許是他沒有看清過身邊的人。
看在母後的面上,看在她的確沒有參與的份上,沈長淵留她一條命,之後一直在整頓妖界的勢力,無暇管她,或者說他本已經忘了她的存在。
誰這天,三番五次在他面刷存在,莫非以爲他留着她的命,還念着情不成?
早在那天她站在他對面的時候,不管她不情,沈長淵就不在乎這個妹妹了。
所以在她主動跑到他面的時候,他順便吩咐妖僕將她送回老家去。
那時母後可憐她父母雙亡,小小女妖在老家生活不下去,在他不想照顧了,就打哪兒回哪兒去吧。
夏琴心的眼中泛淚,“淵哥哥,我道錯了,你不要趕我走,除了你的身邊,我在哪兒也活不下去。”
“殷敖騙了我,我真的不道他做的事……淵哥哥,是我識妖不清……可是你真的要趕我走嗎?”
沈長淵眉目冷肅,他打量夏琴心半晌,任由她哭得梨花帶淚,“殷敖在哪裏?”
夏琴心嚶嚶哭泣,“我不道……”
沈長淵看她沒有絲毫心虛,卻也看不透她說的是真是假。
夏琴心眼中含淚,可憐兮兮的看向沈長淵,“淵哥哥,其實……我愛慕你很多了,可是你一直把我當妹妹,我只能把情埋在心裏,後以爲你走火入魔隕落,我才後悔,沒能跟你表白心跡……
後,殷敖跟我表白,他與你有幾分神似,我恍惚間就點頭答應了。我早就後悔了,我不該把他當成你,將情移情到身上,淵哥哥是世間最好的妖,他怎能與你相比……”
夏琴心隱含期待,“淵哥哥,讓我留在你身邊好不好?”
沈長淵動了動,似是有動容,夏琴心的氤氳一汪秋水的雙眸亮起,在她的期待中,沈長淵緩緩開口:“離開,或者,你選一個。”
夏琴心:“……”她的身一晃,差點栽倒在。
沈長淵擺擺手,妖衛帶着武器走進,“一刻鐘後,我不想在宮裏看到她,否則,唯你們是。”
“遵命,皇。”妖衛領命,粗魯的抓住夏琴心,將她往外拖走。
皇都發了,他們哪敢陽奉陰違,這件事辦不好他們也要喫掛落。
“淵哥哥……”夏琴心倉惶回頭,望向他冷酷的眉眼,再不敢說。淵哥哥沒有開玩笑,他說的是真的,夏琴心真怕她再繼續糾纏,真會把她殺了,她不敢再說,滿臉悽苦的跟着妖衛離開。
天下之大,哪裏還有她的容身之處?
淵哥哥,當真這麼絕情嗎?
他變了,變得她根本就不認識,淵哥哥不會這樣對她的……
惱人的東西終被趕走,沈長淵絲毫未被影響情緒,他繼續取信重溫,又看了半天,對夭夭的思念有增無減。
沈長淵想了想,妖界的一隱患不足爲懼,他不用再在這裏坐鎮,不如去修真界找夭夭吧。
沈長淵一直沒有告訴她,他已經是妖皇。
他想,親口告訴她。
***
修真界邊界的一座城池中,一座看似普通的宅院坐落其中,周圍住宅環繞,人人往,這裏是城池中的凡人居住。
一個衣着普通,長相平凡的中男縮着脖匆匆走,越過人羣。
他低垂着頭,片刻後走進一個小門。
關上小門後,男在門邊站了一會兒,這才走過院穿過走廊,七繞八轉後在一間房的門停下。
他撣撣衣服上的灰塵,挺直腰板,恭敬道:“小的宏二,求主人。”
屋內一片安靜,宏二恭敬垂首等候。
不多時,房門打開,一個極爲高大的粗壯男人出在宏二面,他雙目精光內斂,氣勢逼人,一看就曉這是一位修爲極高的大能。
“進吧。”粗獷的三個字出口,震得宏二耳鳴陣陣,背部流汗,他努力保持鎮定,跟在男人後頭走進屋。
走進去後,才發屋內內有乾坤,並不如外面看的區區一小間。
宏二跟着走了一段路,敏銳的聞到一股靈材藥味。
他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
方一個赤着上半身的男背對他坐着,一道血肉橫翻的傷口右肩蜿蜒至左下腰,深刻骨。
男的身旁有一個女站立着,小心翼翼的上藥。
宏二不敢再多看,他連忙低下頭。
“主人,人了。”
那被稱作主人的男並未說,屋內頓時沉默,只有女動作上藥時發出的細微聲音。
宏二把呼吸放輕,躬身站着一動不敢動。
直到女輕柔的嗓音響起:“主人,好了。”
隨後傳衣服摩擦的細微聲。
殷敖穿好衣服,俊美的臉上帶着身體受損的蒼白,顯得有幾分陰翳。
他看向面的人。
那一瞬間,宏二渾身一個戰慄,好似被妖物盯上當成獵物一般,嚇得差點腿軟。
不過僅是片刻,宏二穩住身形,愈發恭敬的喊一聲,“主人。”
殷敖收回視線,接過女他泡的靈茶,“如何?”
“回主人,邊界未有動靜,並無妖族過界。”
女巧笑娉婷,“想殷長淵並未查到主人了這裏,主人大可安枕無憂。”
殷敖轉着茶杯,忽往上一砸。
女的笑容頓時僵住,戰戰兢兢的跪下。
宏二和開門的那個男人也一同跪下。
“何的安枕無憂?要本座如喪家之犬一樣躲躲藏藏一輩嗎?”
殷敖心中戾氣橫生。
就差一步,就差那麼一步,他多的謀劃毀一旦,殷長淵!殷長淵!
殷敖恨得眼眶紅似滴血。
他謀劃百,一步步籌謀,眼看就要將妖界這一界掌握在手裏,他的父王馬上就要登上妖皇之位,他在暗處繼續發展勢力,眼看唾手可得,結果殷長淵竟沒!
他在妖界的計劃全盤被毀,勢力也折損那麼多,他如何安枕無憂?
“主人息怒!”
“主人您的傷勢不宜情緒波動太大。”女大着膽開口。
說到傷勢,殷敖更加惱恨,不殷長淵用的什麼法器,不管他喫多少靈丹妙藥,傷勢總不好轉,只能敷藥讓其慢慢痊癒。
殷長淵讓他栽了那麼大跟鬥,他不會放過他!絕對不會!
“得好好招待一下我那個好哥哥。”
殷敖笑得滿臉殺氣。
他送了他這麼一份大禮,做弟弟的,總要好好回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