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歲歲待在自己的房間裏, 抱着柯爸爸送給她的兔子玩偶,心中難過極了。
她哭得眼眶紅紅的,一邊小聲哭還一邊抹眼淚。
哭累了, 就拿着房間裏的薯片和牛肉乾喫上兩口。
過了一會兒, 她聽到了關門的聲音。
是媽媽出去了。
意識到這一點的顧歲歲突然更難過了, 心裏那叫一個委屈。她開始掰着手指頭算, 如果爸爸和媽媽兩人都不要她了,都不喜歡她了,她還可以去什麼地方——
柯爸爸家今天剛去過,陸遲哥哥他人在外地忙,今天上午還給她發消息說最早要下週才能回來,至於傅姐,她都已經兩天沒和自己聯繫了, 不知道她現在在幹什麼。
顧歲歲想了想, 最後還是決定先給傅姐打電話尋求安慰。
“歲歲,你今天怎麼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
聽到這個帶着一絲笑意的熟悉聲音, 顧歲歲心中積攢的小委屈頓時有了傾訴的對象,小聲哽咽道:“傅姐,你現在在帝都嗎?”
電話那頭的小姑娘聲音甕聲甕氣的, 明顯是哭過了。
傅瑩玉心中一咯噔,趕緊讓身邊的助理先把她的東西拿上車, 往旁邊沒人的地方走遠了一些, 說道:“我現在在帝都呢,剛收工準備回酒店休息。歲歲, 怎麼了?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
今天是週末,按理說歲歲現在應該待在家裏。在家怎麼可能會有人把小朋友欺負成這樣?
“沒、沒有,沒人欺負我。我就是突然想你了。”
“傅姐, 你能過來順道接一下我嗎?我現在有一點點想見你。”
“好。”傅瑩玉也不去戳破小朋友的謊話,正好在電話裏有些事情自己也不好多問,乾脆應了下來。
得到肯定回覆的顧歲歲抿了抿嘴,掛斷電話後,她拿上自己的書包,把裏面一些沒用的東西都拿了出來,重新裝上自己喜歡喫的零食和喜歡穿的衣服,還帶上了錢包和卡,把書包裝得鼓鼓囊囊的。
她背上書包,小心翼翼地打開房門,只見客廳的燈沒關,家裏靜悄悄的,連個聲都沒有。
媽媽真的走了。
顧歲歲小嘴一癟,走到門口把自己的羽絨服給扯下來換上,又給自己戴上了帽子和圍巾。
“媽媽走了我也走。”
雖說打算離開出走找傅姐尋求安慰,但顧歲歲也不想媽媽“離家出走”回來時,發現自己不見了着急忙慌地到處找她。於是,她留了一張紙條貼在門上,告訴媽媽她拿着行李去找傅姐了,讓她看到了不要來找自己。
做完這一切後,顧歲歲才揹着自己的粉色小書包,邁着小短腿“噔噔噔”地下了樓。
樓下,一個穿着紅色長外套、戴着墨鏡的女人在車子旁等着。
“傅姐!”
看到自己熟悉的人,顧歲歲心裏好不容易才壓下來的難過又再次湧現了出來,豆大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傅瑩玉看到她這個模樣,心疼地抱了抱小朋友,溫聲問道:“好好地怎麼哭了呢?”
在她的印象裏,小哭包已經很久沒哭過了。上次見她哭還是在《蟄伏》劇組的時候,這次突然哭這麼難受,還在電話裏說想她了,準是出了什麼事。
顧歲歲緊緊地抱住她的腰,什麼都不肯說,只是小身體一抽一抽的,看着讓人直心疼。
外頭風大,寒風冷冽,傅瑩玉也沒逼着小朋友現在就說出原因,“先上車吧,我在酒店裏給你點了些好喫的甜品,不管有什麼難受的事,我們都不能委屈了自己。”
傅瑩玉對於顧歲歲還是很瞭解的。
小朋友嘛,沒有什麼是一份甜品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來兩份。
喫完東西後心情多多少少能好上許多,到時候再問她問題就簡單多了。
==
半個小時後,兩人坐着保姆車來到了傅瑩玉入住的酒店。
此時,顧歲歲已經在車上哭了一陣,情緒終於穩定了。
“……爸爸媽媽可能不要我了。”性格被養的有些嬌嬌氣氣的小棉花糖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鼻頭一酸,差點忍不住又要掉眼淚了。
媽媽問的那一句“爸爸和媽媽只能跟一個,她選擇誰?”,顧歲歲原本還沒琢磨出是什麼意思,只是本能地覺得不能讓媽媽把話繼續說下去。
可剛纔在房間裏哭的時候,她突然想到了自己以前看過的電視劇,裏面的人類小孩也有爸爸媽媽都在卻不在一起的情況……叫什麼來着,離婚,對,就是離婚。離婚後他們會給別的小孩子當爸爸媽媽,不要那個原來的那個小孩子了,於是那個小孩子就變成了一個沒人要的小可憐。
小棉花糖不想變成一個爹不疼娘不愛的小可憐。
她想要爸爸媽媽都喜歡自己,一直喜歡的那種。
傅瑩玉拿紙巾給她擦了擦臉上的淚痕,一臉心疼地哄道:“怎麼可能呢?我們歲歲這麼可愛,疼你寵你都來不及,怎麼可能會不要你了呢?”
難道歲歲是和媽媽吵架了?
不應該啊,歲歲的媽媽馮女士她當初在劇組時也見過,是個疼愛女兒的,斷不會因爲一點小事就不要孩子了。就算是吵架,也不可能讓年僅四歲的歲歲難過成這副模樣。
傅瑩玉仔細回憶了一下歲歲剛纔說的話,注意到她說的是爸爸媽媽可能不要她了。裏面不僅提到了媽媽,還提到了爸爸。
可歲歲的爸爸……
如果傅瑩玉沒記錯的話,歲歲的爸爸不是已經不在了嗎?
所以,怎麼又扯到這個人身上了呢?
傅瑩玉眉頭微微一皺,想不明白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但沒有繼續問下去。因爲她明白,這個時候越問,身邊的小朋友心中就越難受,這種事情一定要等到她自己願意主動說出原因纔行。
“好了,我們不討論這個問題了,傅姐讓助理給你準備了好多好喫的,除了甜品還有零食。我們先喫點東西,哭也是需要體力的。”
不管怎麼樣,都不能讓小朋友再繼續哭下去了。再哭下去,她的一雙眼睛都得腫了。現在可能覺得沒什麼,等明天起來的時候肯定會很難受。
唉,等會讓助理去拿塊乾淨的毛巾幫小朋友敷一敷眼睛吧。
傅瑩玉這次定的是頂樓的總統套房,酒店的房間很大,多住下一個小朋友是綽綽有餘。
顧歲歲在傅瑩玉的精心安排下心情頓時好多了,一邊喫着甜品,一邊看着動畫片。就是臉上的笑容少了點,從見面到現在就沒見她笑過。
“瑩玉姐,我已經打電話通知了歲歲媽媽。”
傅瑩玉餘光看了一眼耷拉着腦袋的小朋友,心中嘆了一口氣。歲歲這個樣子,一看就知道是自己一個人偷偷摸摸地從家裏跑出來的,肯定沒告訴自己媽媽,傅瑩玉怕家長知道了會報警,所以讓助理小吳去打電話通知了馮女士歲歲在她這裏,讓她不要擔心。
洗漱完的顧歲歲抱着自己房間的枕頭敲了敲傅姐的房門,探出腦袋,怯生生地問道:“傅姐,我今天能過來和你一起睡嗎?”
一直以來,顧歲歲都是自己一個人睡的。經過今天這一遭,她沒什麼安全感,家裏的布娃娃和抱枕也沒帶過來,就想着和別人一起睡。
看着抱着枕頭,可憐巴巴看着自己的小女孩,本來準備再看一會兒劇本的傅瑩玉摘下預防近視的藍光眼鏡,語氣無奈地說道:“過來吧。”
小朋友一撒嬌,她就無法拒絕。
顧歲歲抿嘴笑了笑,麻溜地爬上牀,乖乖躺下。
“傅姐,你能給我講故事嗎?”她眨巴眨巴着眼睛,說道。
“好。”傅瑩玉說完,拿手機上網搜了一下給四歲小孩子講什麼睡前故事。最後在裏面選了一篇人氣最高的。
有人陪着一起睡,還給她講故事,顧歲歲安心多了。故事纔講了一半,她就沉沉地睡了過去。
見旁邊沒了聲音,傅瑩玉才放下手機,俯身過去幫小朋友的被子蓋嚴實了些。
大概是白天的事情依舊在夢裏困擾着小朋友,她緊緊抱着被子,精緻秀氣的眉頭一直皺着,嘴裏還小聲嘟囔着什麼她不要變成小可憐。
聞言,傅瑩玉動作頓了頓,突然想到了當初的自己。
當初父母離婚的時候她就是這樣,睡覺都沒有什麼安全感,經常被噩夢驚醒,過了好幾個月才慢慢地習慣。
歲歲一貫沒心沒肺,而且特別好哄,今天卻拿零食哄了好半天都沒起太大作用。
她到底遇到了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