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火災
何金寶直着嗓子喊了兩聲,都沒見到什麼人過來,纔是想起來,這分明就是縱火行兇。
這麼一想通,何金寶也是扔了棉被,懶得去救火,人一跳就是往着門窗這邊撞來,只不過這門窗明顯是被人反鎖了,也不知道是釘了多少的木板,牢固的很,何金寶拿了桌椅,狠命地砸也是沒能砸出個口子來。
而這一邊火勢卻是越來越大,很快就是蔓延到了整個屋子,火星亂濺,幾乎沒有立足之地了。
何金寶想了半天,伸手在懷裏面摸了摸,看賬簿還是好好地,這纔是從架子上端了臉盆,把洗臉水往身上一澆,扯了件厚實的衣服往臉上一蓋,然後就是躥上衣櫃頂上,對着屋頂猛跳了過去,撞破青瓦就是往外衝去。
好容易纔是跳到了地方,何金寶趕緊就地一滾,撲滅身上的小火苗,剛想着站起身來,卻是聽到一陣弓箭上弦的聲音,然後就是一句:“不準動!”
何金寶微微一抬眼,就是看到滿天的長箭,這小小的院子裏,居然藏了十幾二十個人,全都是帶着刀劍,指着何金寶不放鬆,而在這其中,帶頭的就是文成縣丞。
而沒等縣丞得意多久,就是聽到外面一陣踢踏的腳步,然後又是一羣人衝了進來,把文成縣一夥人給圍了起來,喝着:“不準亂動!”
何金寶這纔是鬆了口氣,然後也纔是知道,原來司馬子夏的天使前幾日就是到了。
但是何金寶那時正被軟禁着見不到人,反而是被縣丞以荒yin享樂給參了一本。
這事寫得真實,看着也是有根有據的,他又是奉命來查貪墨案子的,這兩下一對比,天使就是爲難了,剛想着上書請司馬子夏定奪的時候,卻是突然來了人來通風報信,這纔是及時能帶人過來,救了何金寶一命。
這一個貪污案子,比何金寶原先預料的更是大,也是虧了他藏了賬簿,才能是一一查明,無論怎麼樣,何金寶這一份功勞那確實是少不了的。
跟陳霜降說了這些事情,何金寶也是生出了幾分懊惱,當初主動接了這個差事,很重要的一個原因就是因爲看着蘇幕不爽,本着惹不起總躲得起,只是這一點喫醋含酸的小心思也沒臉跟陳霜降說。
只能是捶着牀板,恨恨地說了一句:“本來還想着這只是清閒的活,還能順便回趟老家看看的,沒想到居然出了這麼一個事情,真是太可惡了!我們這麼來,還能算是低調麼?”
林先生一直說,何金寶已經很是惹眼,要想着平安無事,還是需要低調安分一些,不要再進一步,所以何金寶纔是對着陳霜降問出這樣的話來。
這日子越是久,陳霜降越是覺得朝堂上的事情複雜難懂,何金寶來問她,她哪裏能說出什麼道理來,只能說是:“既然做了就是做了,後悔也是沒有用,等寫信去問問林先生,討個補救的法子就是,最主要的是人沒事,以後可是不要再鬧出這樣的事,真是讓人……擔心的。”
貪墨的案子還沒有查完,不過之後也跟何金寶沒什麼干係了,只是又去了趟衙門,交待了一些事情,就沒何金寶什麼事了,又沒有新的旨意下來,倒是讓他多了好幾天的空閒日子。
那天幫着何金寶去通風報信的人,本來是暫時居住在縣衙,覺得事情不對,就是跑去送了一回信,倒是救了何金寶一命。
何金寶去道謝的時候,發現其中一個還是陳家村的人,只不過在外多年,難得纔是回江州一趟,何金寶就是邀請他們到家一回,那兩人也只是隨口答應。
本來還以爲就是這麼算了,沒想到纔是第三天,那兩人居然還真的上門了。
何金寶自然是很有些驚喜,那兩人談吐不俗,頗是對得上他胃口,只不過這時候來得不巧,剛好是陳霜降帶了何小貓去大夫那些複診,這邊下人又少,幸虧陳採春過來幫忙,這纔是沒丟了何金寶的臉面。
一直是聊到下午,何金寶纔是送了這兩人出來,陳霜降這才前腳剛進院子,後腳這人就是出了來,正好是碰了個面對面,那兩人還只是禮貌地頷首,陳霜降卻是一下就是傻在了原地。
好不容易,等着何金寶轉回來了,陳霜降趕緊拉着他問,那兩人究竟是什麼來頭。
什麼來頭的,何金寶還真說不清楚,這纔是第二次見面,總不好拉着人家刨根問底的,只知道年輕一點的那個叫吳潛,說是富商獨子,專門出來遊歷的,而年長一些的那個是姓陳名泰,說是陳家村人。
陳霜降的臉色有些發白,那人分明就是陳大力,上一次見面的時候,他還是杜橋縣做海盜,怎麼搖身一變,一下就是跟富商之子結伴了。
趕緊找何金寶跟他說了這個事情,何金寶也是大喫一驚,當時在溫王事情結束之後,杜橋縣的海盜也是被官兵嚴厲地掃蕩圍剿了一回,只沒想到還有漏網之魚,而且還找上了門。
“還是去報官的好,這人這麼來也不知道究竟是存了什麼心思。”
何金寶這麼說,陳霜降倒是猶豫了一下,說:“要不還是算了,那時候要不是虧了他,我大約也是等不到人來救的。”
一說起那個事情,何金寶畢竟還有心有愧疚,也是沉默不語,半天纔是說:“既然這樣,那就算了,只要以後不再跟他們往來就是了。”
之後幾天,吳潛也是有給何金寶下過帖子,何金寶都是沒應,只是備了份厚禮送了過去,也算是答謝救命之恩了。
對於吳潛,何金寶還是覺得有些可惜,難得碰上這麼一個說得上話的人,又是在那樣情況下認識,倒是讓他生出了幾分緣分來,倒是不大放心了。
雖然決心不再往來,何金寶還是試着寫信給吳潛,也不好明說你身邊的陳泰以前當過海盜,只含糊地提醒了一句。也不知道吳潛究竟有沒有看懂,只回信大篇幅地說着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道理,倒是讓何金寶覺得好氣又是好笑,不過這個事情也就是這麼放過了。
等這些雜事都是辦完,這都是快過年的時候,召何金寶回京的旨意倒是下了,不過也不是很急,算算時間,等過完年再動身也是來得及的。
而林先生的信也是送了過來,對於何金寶立功這事,也是有提及,既然是皇帝的臣子,遇上事了總是要辦好的,讓他不用太憂心,京城官員調動有些大,暫時還沒人有空來理會這地方的事情。
何金寶這纔是放了心,專心地打算在鄉下過年了。
陳霜降倒也是沒有閒着,在鄉下的應酬雖然是要比在京城少,但這年關要送的禮可是一樣都是不能少,那兩個管家的婆子也有託人寫信過來,陳霜降仔細看了,又是增減一些,然後再送了一車幹海鮮回去,又是寫了好幾封信,這纔是把這事給辦妥。
很快就是到了除夕,兩姐妹合力燒出了滿桌子的菜,然後又是把陳書楠一家請了過來,團團圓圓地喫過一頓飯。
都快臨睡了,陳採春卻是突然地過來了,她也是喝了一些小酒,帶着些微微醉意說:“等初二我們去上墳吧,不然我這心裏總是不安。”
陳採春這是一直在掛心二舅媽說的關於陳採秋的事吧,陳霜降仔細想了總覺得事情既然是過去了那麼久,就算是原先還有什麼,也不一定還在。
只不過陳採春跟陳霜降不同,陳採秋被拐走的時候她雖然還小,但是家裏人偶然也還會提起來,對於陳採秋,陳採春還是有幾分印像的,正因爲這樣,對於陳採秋的陷害,陳採春反而是更會覺得難受。
看着陳採春這樣,陳霜降也是覺得有些不忍心,只能是點頭同意了。
這世道艱難,陳家的祖墳也很許久沒有打理過,虧的陳書楠居然還能記得大概的位置,本來是都已經是收拾東西,要跟着一塊去的,孫氏卻是不樂意陳書楠大過年的出門,裝着喫壞了肚子,哼哼唧唧地直喊痛。
陳霜降也是擔心真有什麼,被陳書楠知道反而是惹他傷心,就說他們自己去就行了,陳書楠還有些不放心,還想着勸着山路難走就不要去了,陳霜降只說:“那戲文裏不都是唱着衣錦還鄉榮歸故里的,難道就不許我得瑟一回的?”
陳書楠這纔是笑了笑,放了心。
按着鄉下的風俗,祭奠掃墓的話一般是清明重陽,但是哪戶要是新喪了人,那就是得大年初幾天去墳地拜祭一番。
陳家祖墳這片墓地已經有好些年頭了,孤零零在一塊山地上,附近也沒什麼人家,這會自然是冷清的很,連個打柴的人都是見不着,雜草叢生,荒涼異常。
陳霜降他們也是費了好大一番勁纔是找到了那一個小土包,連那墓碑都已經是歪在了一邊,碎裂了好幾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