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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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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要離離得近,他聽到苗從殊那身清脆的‘相公’,心裏咯噔一下,很快反應過來突然出現在他們面前的男人就是苗道友的現任。

“……”

他記得苗從殊說過他現任窮、啃老、小白臉,聽描述應該也是個散修。但光看那人的背影就覺得膝蓋很疼,想跪。

雖感覺不到高修爲者的威壓,不過出於直覺,對方根本不是尋常人。

對方已經轉過身來,可惜逆光看不太清面孔,只覺得皮膚異常白皙、脣形略薄而脣色很淡。

其他人距離挺遠,沒聽到苗從殊那句‘相公’卻都見到他一蹦三跳掛在陌生男人的身上,不由‘嘶’了一聲。再聽旁邊有人小聲說:“我認得那個背影!”

“青衣散修。”、“苗姓散修,太玄宗少宗主那個關係不清不楚的養父,洞庭龍君的道侶!”、“眼下這男人又是誰?”、“關係頗親密。”

……

“若我沒記錯,方纔魔主似乎喊着苗姓散修,指責他‘又’跑了!”、“聽那語氣,以前應該認識。”

有人發出靈魂質問:“他們散修的男男關係都這麼複雜的嗎?”

人羣中的散修當即三連否認:“我們不是、我們沒有,你們不要污衊好人。”

底下衆修士竊竊私語,得出苗姓散修私生活混亂、大搞男男關係,搞的都還是修真界有頭有臉的人物,不由好奇此人究竟有什麼魅力。

同時,他們不約而同看向頭頂的洞庭龍君。不知爲何,只覺得洞庭龍君連背景都是綠的。

燈棲枝前行的腳步頓住,冷冷睨着遠處親暱的兩人,銀灰色的豎瞳被一絲血色貫穿。

那絲血色彷彿一滴墨掉進水裏,逐漸擴散、污染僅存的理智。

“小師叔祖?”萬法道門弟子好奇走向前,腳下忽然踩到冰碴,低頭一看發現以燈棲枝爲中心、三尺內結上一層薄薄的冰渣。

萬法道門弟子立時後退,不敢上前觸其黴頭。

薛聽潮凝望着苗從殊的背影,那背影很熟悉,氣息和麪孔卻不像是他認識的那人。

蓬萊仙宗門人擋在他面前:“先生,我們的目的是太玄祕境。魔域之事,不便參與。”

薛聽潮一聽,停下走過去的腳步。隔着重重人羣,看了眼那青色背影,確認是張陌生的面孔、沒有太多熟悉感便收回目光,看向已經出現實體的祕境大門。

救下親生父親的徐負雪見狀,完全怔住,腦袋很混亂,根本來不及反應。

溫錦程喃喃自語:“爲什麼還有其他人……”

景晚c愕然:“除了洞庭龍君,他竟還勾搭其他人?”

空中樓船甲板,鹿桑荼揹着手立在船舷邊,居高臨下俯瞰底下混亂的場面,表情無一絲波動,只撥弄血色菩提子的速度不易察覺的快了點。

這時,雲層中厚重的銅鐘聲已響過四十九,最後停在五十六下――

此爲上古仙品祕境!

衆人驚愕,注意力全部被拉回到正在開啓的祕境。

銅鐘響聲越多則代表祕境品級越高,響了五十六下便說明這是個已經飛昇成仙的上古大能留下的洞府!

衆修士不由激動萬分。

人羣中有人大喊:“太玄祕境開了!!”

但見天空金光曳出、靈氣四溢,祥雲環繞而祕境大門凝爲實體,在上萬修士期待的目光裏緩緩打開,無數人登時擠破腦袋蜂擁而上,烏泱泱一大片像是趕着回巢的倦鳥。

太玄宗宗主將徐負雪推進祕境裏:“阿雪,保護好自己!!”

同一時間,景晚c拉着溫錦程進去。

蓬萊仙宗和薛聽潮也進去了,而燈棲枝代表的萬法道門、鹿桑荼代表的東荒以及景簪白代表的合歡宗尚未行動。

..

這邊,苗從殊八爪魚似的抱住現任,把臉埋進他頸項裏深呼吸一口,清爽熟悉的氣息。

他問:“你怎麼來了?”

他現任叫鬱浮黎,膚白貌美腰腿好,雖然經常不修邊幅不綁頭髮但依舊帥氣逼人。崑崙山原住民,無門派原裝散修,愛好釣魚砍樹虐待小鷹隼,但他是個居家好男人。

鬱浮黎單手環抱苗從殊,免得他從自己身上掉下去,環視周遭一圈後問他:“他們欺負你?”

苗從殊用臉頰去蹭鬱浮黎:“有個祕境要開,他們等着尋寶。”

鬱浮黎簡短的應了聲,猝不及防問:“沒做對不起我的事?”

苗從殊信誓旦旦:“當然沒有!”

有也是過去的債!

過去的事就讓他過去,畢竟未來可期。

無視祕境的瀛方斛撕開鬱浮黎的一層層屏障,待發現是神器生成的陣法便停下不再做無用功。他整個人陰冷得像是剛從萬魔窟裏爬出來的惡鬼:“殊殊,你當着我的面抱誰?他是誰?他是不是騙走你的人?”

苗從殊:……過去的債看來是過不去了。

鬱浮黎側身望過去:“他是誰?”

苗從殊:“債主。”

鬱浮黎:“欠了多少?”

苗從殊:“可能賠不起。”

鬱浮黎:“你說,我還。”

世上最動聽的兩句話:‘盡情消費,我付款。’、‘隨意欠債,我還款。’,苗從殊內心表示很感動但是正常點,啃老的小白臉說這種話不符合人設。

鬱浮黎接着補充一句:“還不起,殺了債主就是。”

苗從殊:還是熟悉的神經病味兒,放心了。

旁聽的武要離後知後覺:苗道友搞過的男人似乎都有點病?

鬱浮黎突然看向呆愣的武要離:“他也是你的債主?”

武要離一驚,像踩到尾巴的土撥鼠:“我是他清清白白喜歡大胸姐姐的兄弟!”

苗從殊點頭:“直男。”

鬱浮黎便將他排除在防爆線以外,正面直視越發憤怒、理智已然崩潰的瀛方斛。只消一眼便認出瀛方斛修的功法:“修羅道?”

修羅道爲一門只在傳說中出現的佛門功法,與另外一門傳說中的佛門功法天人道很相似。兩種佛門功法都以殺戮入道,前者在血海中成修羅或阿修羅,後者在血海中成佛。

此兩種功法極爲霸道,需受盡人世苦難而道心彌堅才堪堪入道。入道之後,修爲一日千裏,心魔叢生,與元神互爲伴生關係。

如果控制不住就很容易被心魔控制而成爲只知殺戮的修羅鬼,因此修羅道亦被稱爲阿修羅道。

一念即成佛,一念即魔生。

苗從殊不知瀛方斛竟然入了修羅道,不過他未入修羅道之前,性格就很扭曲病態而且嗜殺成性。

現在瀛方斛入修羅道,苗從殊反而產生一種還挺適合他的感想。

鬱浮黎:“修的佛門功法居然還能走火入魔,簡直廢物。”

苗從殊和至今不知道爲什麼都沒閃開的武要離聞言,表情都有點裂,這修羅道要不是掛個‘佛門’兩字絕對會被列入頂級魔修功法排行前十!

走火入魔是標配,是破而後立、先成魔後成佛的必經之途。到了鬱浮黎嘴裏反而變成十分輕鬆的正道功法,實在是――損得好!

瀛方斛接近不了他們,便盯着兩人看。忽然咧開嘴露出陰森森的笑,那張豔麗到糜爛的少年面孔莫名讓人聯想到自骷髏腦殼裏長出來的花朵。

“殊殊,我是因爲你才入修羅道。”他說着,露出可憐無辜的表情,指着腳下那對金色刻佛文的腳鐲說:“它們把我困在萬魔窟裏,我出不來。你跑了,我好焦急。萬魔窟裏的魔修告訴我,入修羅道就可以出來。”

“所以,我是爲了你才入魔的。”

瀛方斛說得可憐深情,配上那副漂亮的面孔,真實可信度必須加到滿分。如果他當初沒想搞冰戀的話,苗從殊大概是會信的。

苗從殊:“我平平無奇,禍水倒也不必往我身上潑。”

瀛方斛根本就不是戀愛腦,他雖然病嬌但智商在線。一個天生地養自出生便困在極惡之地萬魔窟的人,怎麼可能會因爲愛情和逃跑的戀人入修羅道?

說他困在萬魔窟受盡苦難是爲了修煉出堅固的道心、入道,反而是最有可能發生的真相。

如此倒也能解釋爲何區區百年間,瀛方斛便從籍籍無名、任人欺凌的小魔修成長爲現如今統一魔域的魔主。

瀛方斛見騙不了他,猛然拉下臉。

而就在這時,他找到了神器所在的地方。當即撲過去於空中狠狠一抓,無形的空氣中浮起一道肉眼可見的波紋。

旋即,一枚青色玉牌懸浮於空中。瀛方斛伸手去抓,撲了個空,那青色玉牌化爲流光鑽入他的眉心,霎時不見蹤影。他內視自身,只見經脈和元神皆無動靜,遍尋周身也不見那枚玉牌。

瀛方斛回頭看向鬱浮黎,憤怒和危機感並存,逐漸拉回一半的理智。

鬱浮黎不是個普通的散修。

身懷神器,還可以駕馭神器,雖說是散修無門派,但剛纔悄無聲息的出現根本沒人察覺。

瀛方斛在渡劫期巔峯,實力堪比大乘期卻仍看不透鬱浮黎的修爲,只能說明鬱浮黎已經在大乘期修爲。可他不知修真界除了隱居的幾個老不死、東荒境主鹿桑荼是大乘期之外,還有哪人的信息可套入鬱浮黎的形象。

幾名魔將大着膽子催促瀛方斛:“魔主,祕境快關了。”

“你不是散修。”瀛方斛不爲所動,他問鬱浮黎:“你是什麼人?”

鬱浮黎答非所問:“我以爲魔域費盡心思準備百年能出個像樣的東西,結果還是爛泥扶不上牆。”

嘴巴彷彿塗了毒-藥,能毒死一村的人。

苗從殊心想,即使對象是兇殘的魔主,神經病現任說罵就罵不帶拐彎抹角也是很任性。他數着芥子裏一堆靈器,要是瀛方斛殺過來他就扔一堆靈器過去,免得現任被當場搞死。

太玄祕境只開一小會兒,眼下又要關了。

魔修似乎非常看重祕境,他們冒着會被捏爆腦袋的危險數次催促。

瀛方斛難得沒殺他們,他深深的看了眼苗從殊:“他一定欺騙了你,我會再來找你。”接着又衝鬱浮黎說:“叢殊到底喜歡誰、最終會屬於誰還未可知。”他禁不住揚起脣角,得意的衝鬱浮黎說:“殊殊說我是他的命定情緣。”

話音剛落,他身邊的魔將突然一刀朝他劈過去。瀛方斛被砍中之前將這魔將撕碎,因此看到魔將滿臉的驚恐和茫然,一下就猜出他被控制了。

這是他的傀儡術?!

他看向鬱浮黎,正對上那雙如山如海般深不可測的眼眸,頓時瞭然,這野男人也會傀儡術!

瀛方斛帶着震驚和憤怒摔進祕境裏,臨門一腳還喊了句:“你只是替代品!”

苗從殊渾身一震:前前任千裏放毒可還行?

後邊的武要離陡然寒毛直豎,步步後退遠離他們。此時此刻,他很是想念合歡宗宗主景簪白大姐姐,非常想要投入她的懷抱尋求那傳說中只屬於道侶的溫暖。

景簪白遠遠見到武要離,一閃身便瞬移到他身後,趁其不備將人撈過來並與合歡宗幾個內門弟子一起進了祕境。

武要離受驚,尖聲驚叫:“喔喔喔喔喔――”也不知道他怎麼做到尖叫跟公雞打鳴一樣。

遠處的燈棲枝忽然一笑,笑意不達眼底:“原來說有現任不是開玩笑。”

不過是糾纏他的人多了點而已。沒關係,苗殊說過他纔是他的命定情緣。

屆時……把人搶過來便是了。

萬法道門弟子小心翼翼:“小師叔祖?”

燈棲枝:“走。”來日方長。

萬法道門進了祕境,最後剩下東荒。鹿桑荼撥弄着血色菩提子,孤身一人踏入已然關閉成一條縫的祕境大門。當他落在門前時,空氣突然凝聚一柄血色長刀劈開祕境大門,而他帶着無邊苦海輕鬆的踏了進去。

苗從殊不知他的幾個前任都看了多少、腦補了多少,一心想從鬱浮黎身上下來,被他大掌打在大腿處並說:“跑哪去?再敢亂跑,我煎了你。”

苗從殊頓了一下,沒再動了。過了會兒,他問:“什麼時候?”

說實話也有段時間沒日了,怪想的。

“解釋解釋,”鬱浮黎隨手把魚簍子扔到黑隼的脖子上掛着,然後捏住苗從殊的後脖子,語氣涼颼颼又陰沉沉:“什麼叫命定情緣?哪招惹的狗東西到我跟前叫板?你揹着我養其他小白臉?”

“不說清楚,別想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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